《依》雾起云霓

17、依·飘走

　　在找依依之前，我先约他见面。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宣战，这种想法也许太过浪漫，也许很小孩子气，可是，我却十分地想这样去做，而且，我也真的这样做了。
　　仍是那家酒吧，仍是那个座位，桌上仍旧摆着二杯咖啡那些小食，只是他看上去却有些不同了。
　　“怎么了吗？你看上去不是很好。”比我离开时憔悴了些，虽然他的衣着仍旧光鲜，身上成功的味道仍然明显，可以前那种显而易见的风发意气却好像生生地被砍掉了一截去。
　　他说：“发生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
　　依依？我很直觉地意识到这一定和依依有关。我很想知道在我离开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现在我什么也不能问。
　　“所谓的爱情，原来是这样子的吗？”他问。
　　我无法回答，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样子，我只能看到他眼下那圈明显的黑眼圈。
　　“她叫什么？”他问，“她在你的口里是什么名字？”
　　我注视着他，他的视线是一种逼视。他是如何猜到真相？“依依。”
　　“肖依凡，依依。”他反复地念着，然后开始在笑，先是轻轻地，然后变成纵声地笑。“那少年呢，是你还是真的另有其人？”
　　“是我。”
　　“原来她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吗？”他掏出烟来，点燃，要递到嘴边时又皱皱眉拧灭。而后又再掏出根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你约我出来想跟我说什么？看笑话吗？”
　　“我这二个月根本不在珠海。”看着他的焦躁，我开始担心依依。我不敢猜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害怕，我好不容易才看清楚了方向，千万不要在这时候让事情变得无法再挽回，“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不是你，那她怎么会突然要离开？”他问，眼里是一片的疼痛。
　　我在他疼痛的眼里读到了爱情。“你爱了。”
　　“是的，我爱了。”他吸着烟，“在她离开后，我才知道什么是爱，我才知道原来爱是这个样子。可是你知道吗，当我懂得了我却再也不能拥有这些了。我他妈的爱了，可我他妈的也再也不能爱了！”
　　“离开？你说她离开？”我一阵昏眩。依依，难道你一点时间也不肯再给我？“她为什么要离开，她离开了，她去了哪里？”
　　“我也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她去了哪里。”对面的男人又点上了另一根烟。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扯掉他的烟，问得急切。
　　他看着我，看着我，然后露出个笑容，悲伤而又可恶，“她说她要去找她的爱情，而显然，她说的爱情并不是你。”
　　“她在家里做了一桌子菜。然后她对我说她要离开，她说她要去找她的爱情。不管我怎么样留她，不管我说多少遍我爱她，她却只是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就走到我再也找不着的地方，知道吗，她什么也没带走，可是，她却没有把我的心留下。这半个月，不管我怎么找，怎么样都不能再找到她。她就这样走了……她真的走了……”我走在路上，脑海里是刚刚男人的话和他哭泣的声音。那样的一个男人，居然为了她在哭泣。而我，这走在路上的我，眼前是一片灰白色，好像没有了光明。我在嘴里喃喃地念着依依。她居然就这样走了，没留下一点音讯，她说要去寻找她的爱情，可我却在这里，茫茫人海里，我要到哪里去找她，我要在哪里让她找到她的爱情？
　　依依……
　　……其实爱情就是那个样子，只是片黄昏的火烧云，要么飘走，要么褪色。
　　依依……

　　我电话给疯子，因为我最终想起了他隐藏的事是什么。我居然不曾问他为何会想到去母校找我。那时不觉有疑，可现在细想却觉蹊跷，我并不曾告诉过他我的离开，也确实一离开便断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想不到除了依依还有谁会让他知道我已经离开珠海。他那天晚上那么些激动的言语和动作，明明表示着发生过了什么，可我一心装满了失去依依的伤怀居然不曾察觉到他的异常。我细细地回忆着他的一字一句，愈发觉得藏了内情。电话里传来机动的女声说着用户已关机，我心急如焚，电话去往他家，却得到让我震惊的消息，他父母说，他出国了！
　　他出国了？为何他全不曾提起？我想起他在机场大厅里那个萧索而忧伤的眼神，到底在我不在珠海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
　　我在十字路口驻足，发现自己已然迷失，周遭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匆匆奔向各自的方向，我是这张动态画中的静物，驻在路口，看人海茫茫。
　　人海茫茫，似乎，只剩下寻找。

　　这一年便在我的寻寻觅觅中过掉了，无心于找工作，无心于任何事情，只是依旧在网上帖着依依的故事，以前写这些是为了怀念，后来写这些，是因为思念。
　　依依，你在哪里……
　　我在梦里问那个穿着洁白校裙的女孩，女孩说“我绝不等你！”；我又问梦里那个着一身粉色的女子，她只是一笑，伸出手臂指着玻璃窗外“爱情不过就是片火烧云”。
　　依依，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