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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故事的开始 误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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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每次出征都是九死一生。
每次他远赴战场我都将心提在嗓子眼,以前还有娘陪着我,现在娘亲不知去向,他是我唯一的依靠,我害怕他出事。
“小姐,林府小公子又来了!”
知鸢喘着粗气小跑着过来说。
爹爹甫离开,隔壁林府的小公子林青书又来纠缠我。
这个林青书应该与我算是青梅竹马,小时候还会与他一起玩,后来他老是捉弄我,我就不喜欢和他一块玩了。好一段时间我躲着他,避免和他见面,可这家伙阴魂不散,我越躲着,他出现的越频繁。
我气!我一点也不想见着他。
等到上了学堂,我们又一块上学,他坐在我旁边,我当时就想,真是阴魂不散!我只要跟别人友情有些进展,他就来捣乱,搞得我没什么朋友。具体说应该是他们都不敢和我玩,毕竟有林青书这个大魔王在。
这个小胖墩只要一出现,其他人就不敢靠近我。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小胖墩长开了,也越发有俊朗公子的样子,拜倒在他衣袍下的姑娘也越来越多。然而我还是不想和他玩,虽然他收敛了很多,可小时候的阴影实在太深。
可惜了这些貌美的小姑娘,被他了皮相所蒙蔽,可奇了怪了,到了二八年华他竟然还不娶亲,对那些蜂拥而来的千金视而不见。
前几月将军府出现了求亲的人,他也来插一脚,竟然说他喜欢我,要娶我为妻。
天哪,他是疯了吗?这一定又是恶作剧。
我当下就一拳打在他的眼睛上,将他轰了出去,和爹爹练武可不是白练的,虽然只是一些皮毛,他的眼睛当下就肿起来,好几天没来上学。
可是从这以后他更霸道,到处宣布对我的所有权,其他同窗更不敢靠近我,我对他的态度也更加恶劣。
这段时间他更是多次拜访将军府,登门求亲,我都让爹爹无情拒绝了。我叫爹爹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不喜欢他,更不愿见他。
他碍于将军的威仪,不得不放弃,他不放弃又能怎么办,他再来只会被拒之门外。
我狗仗人势这招可用得真好。
呸。我这是寻求将军大人的庇护,才不是什么狗仗人势呢。
哼,想想他那无能为力急得跳脚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谁叫他平常欺负我,喜欢我又怎样,就能阻止我交朋友吗?
我又不喜欢他,以后更不会嫁给他,别白日做梦了,况且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爹爹一走,他又来烦我。
我叫护卫把他赶出去,他就翻墙进来,叫我和他一起出去玩,我都烦死了,谁要和他出去玩?和谁出去玩都不和他出去玩。
况且我现在哪有心情出去玩,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终于,我不堪其扰,带着知鸢去寻爹爹了,从小耳濡目染,我对兵法也有些了解,我也想去帮爹爹。
顺便去边疆走走,说不定还能寻着娘呢。咳咳,就是这样,没错,就是这个原因,我一点都不是因为想出去玩。
一开始知鸢极力劝阻,但是我的性子只要决定一件事就算九匹马也拉不回来,她不答应我便撇下她自己去,她知我的性子,怕我真的一个人偷跑了,只好答应与我一同前往。
我们雇了辆马车,给了车夫三倍的价钱他同意快马加鞭连夜载我们去南疆。
一开始车夫是不愿意借这个买卖的,其实他不愿意去也能理解,毕竟北疆正在打战,没人愿意去淌这趟浑水,奈何有钱能使鬼推磨,有了金钱就能在这个世界上做很多事。
一路上越过了崇山峻岭,万水千山,在长达二十日的舟车劳顿后,我们终于抵达镜花江。
渡过镜花江就到了北悦城,璃朝北部最靠近姬原国的小城,两地仅仅一山之隔。
恰恰是这座山,保护了璃朝免受敌国的侵略许久,因为璃月山山峦起伏,连峰接天,削壁深壑,连山耸立,地形非常复杂,变化多端,而璃月山的地形图是璃国的机密文书。
北悦古渡越千年,镜水周边贾茂繁,渔艇悠悠穿水岸,蓬舟泛泛驶河川,黑鳗赤鲤沉浮影,白鹭苍鹰起落旋,北往璃月山路险,北通北域道途宽。
要到北悦城还需渡江,我们到渡船头正是玉盘高挂之时。
万幸,我们正好赶上今日最后一艘渡江的舫,这艘舫仍未靠岸,知鸢去询问了一番后一五一十地向我禀告,总结来说就是:此舫将在一刻钟后抵达,让我们在渡口边的候船亭等候。
一刻钟的时间过得很快。
夜幕飘然,灯影里的秦淮影影绰绰驶来一艘丽舫,流苏般的月光摇摇曳曳倾泻满舱,这舫的周围一律悬着灯彩,艄隐约可见一杆风锦,放眼望去,这锦上写到:“清风舫”。
舫深处传来的古筝,清雅悠扬。
船儿缓缓前行,透过湖面升起的一片朦胧烟霭,在黯黯的水波里,又逗起缕缕的明漪。在这薄霭和微漪里,那悠然的间歇的桨声夹杂着灯影慢慢向我们靠近。
甲板缓缓落下。
这舫奇怪的很,这么大的舫,每个房间灯火通明,装饰豪华,一点都不像客舫,也没有看到其他客人的身影。
上舫之后,知鸢替我寻吃的去了,我一人在屋内等候。
待我察觉到事情不妙的时候,我已经被迷昏了。等恢复意识的时候我被用破布堵着嘴,五花大绑地装在麻袋里。
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在摇摇晃晃,碰碰撞撞许久后我被带到了一个地方。
我等了很久都没人来,一路颠簸,我着实累了,本想清醒地等人来一探究竟,奈何困意袭来,我又不争气的睡着了。
醒来之后我已经被解绑,躺在床上,衣裳也被换了,只见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拳头大的夜明珠为灯,珍珠为帘幕,檀木为柱础。
“有人吗?” 刚醒来还有些视物不清,被装在麻袋里许久,一时间还不能适应外界的光线,我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姑娘你醒了?过来吃点东西,我给你煮了些粥,长时间未进食不宜吃些大补的食物,只得委屈你先喝点白粥填填肚子。”
一个穿着素净的小女孩,约莫十一二岁,乖巧可爱,闻声缓步走向我,柔声说着。
接过琉璃盏,一下一下地搅动着碗里熬的绵密的粥,这粥的状态一看就知道是下了功夫的。
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就着她的话问:
“粥熬得不错,看上去跟可口。对了,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
她好像早知道我会问些什么。
“我叫连月,是张妈妈叫我来照顾你的,今晚红馆拍卖姑娘的初夜,张妈妈命我待姑娘醒后好好侍奉姑娘梳妆打扮,为今晚做准备。她还说…”
张妈妈?
这像是话本里看到的风月场所里对老鸨的称呼。
所以,这里是青楼?
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动,以前我就很想去青楼玩一玩,可是一直受阻,现在可给我找着机会了,虽然我的处境有些危险。
“她还说了什么?”我看她憋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忍不住就先开口了。
“张妈妈还说你别想着逃,不要白吃苦头,不然有你好受的。”
张妈妈威胁的话从连月口中说出来,温温柔柔地,没有半点杀伤力,这女娃娃太可爱了,虽然很我也没有比她大几岁。
“真的,姑娘你就别想着逃了,张妈妈的鞭子我见识过,打在人身上很疼的。而且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见人逃出去过,你就别想着逃跑白挨一顿鞭子。想离开这最好是以后有人能为姑娘赎身。”
连月一番话我能听得出来她是真的为我好。她很单纯,我轻易地就能从她口中套出话来。
我昨日被卖到云杉楼,我当时就觉得那艘舫有问题,看来我的感觉没有错。
张妈妈看我长相貌美出众,安排我今夜接客,大肆宣传今夜贩卖我的初夜,届时会有很多人来,有的人只是想见见美人芳容,而有些人将会一掷千金买下我的一夜。
这已经不是张妈妈第一次这样做了,之前有美人来,她也是迫不及待地将她们拍卖出去,这似乎已经成为云杉楼的老传统,众人见怪不怪。
我得想办法逃过今晚。
我正在心里琢磨着我的出逃计划,不经意间瞄到连月小小一只现在床边,等候我的吩咐。
她看着还很小,又单纯得不像是生活在风月场所的人,我知道我不该问太多,我早晚会逃出这个鬼地方的,而她会待在这里很久很久,可我还是忍不住问:
“连月,你怎么会在这,你爹娘呢?”
在我眼里,爹娘都是很疼孩子的,不会舍得自己的孩子受一点委屈,像我的爹娘一样。
我怎会知道在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我看不见的地方,爹娘可以为了吃饱穿暖,为了男孩能上学而将女孩卖给人贩子或青楼来换取银两。
“弟弟要读书,爹和娘没有足够的银两…”她亮晶晶的眸子突然黯淡,眼睑垂下,闪过一丝痛意。
我意识到我戳到她痛处时已经晚了。
我不忍再问下去,便不再说话,我让她先下去,将东西放下,我自己沐浴更衣,有事再唤她。
她犹豫了片刻,欠了欠身就退下了。
我正惊异于他们对我看守的宽松,抬头就从打开的门看到两个面目狰狞,五大三粗的壮汉伫立在门口,安稳不动,像两尊石像。
难怪。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身板,这巨大的差距,我还没将他们打晕就被他们钳制得一动不能动了,唉,我的计划一刚形成就宣告失败了。
只能靠智取了。
首先要见到张妈妈才行。
然而张妈妈并不愿意见我,可能怕我闹出什么幺蛾子。在我一哭二闹三上吊下,她终于现身了。
“听说你要见我,有什么事,说吧。”声到人未到,她晃着丰腴的身体,手持团扇一下一下扇动着,走到我面前。
“我是想要和你谈谈,妈妈里屋坐。”
那两个壮汉也想跟进来,我连忙阻止,
“这两位大哥就不必进来了吧,毕竟这是小女子的闺房,只有今夜的恩客才能进,若是他知道云华的闺房有其他男子进过…”
是叫云华吧?
我记得连月是这么和我说的。
“况且,我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张妈妈在这我逃不掉的。你说是吧,张妈妈?”
我笑的一脸殷勤,没想到我堂堂苏府大小姐也有今天,要是被林青书看到我这怂样,指不定怎么埋汰我呢。
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逃出去这点小事算什么。
张妈妈眼睛一瞟,那两个壮汉带上了们,又如原来一样继续守在门口当门神。
门一合上,我“扑”的声倒坐在地上,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眼含泪花地看着他,死死抱着她的大腿,泣不成声:
“张妈妈,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要照顾,下有嗷嗷待哺的姊妹要抚养,你就放了我吧,下辈子当牛做马,衔草结环报答您。”我还眨巴了两下眼睛,显得楚楚可怜。
刚刚掐的那一下太痛了,早知道轻点。
她白了我一眼,不为所动。
“且不说我要你下辈子结草衔环报答我干嘛,今夜就是你展现能力的时候,我还捧你当我们云裳楼里的头牌,一定赚得盆满钵满;再者说,你那八十岁的老母要是还能为你添嗷嗷待哺的姊妹,说明她身体硬朗得很,不需要你照顾。”
我的谎言有那么拙劣吗?计划二失败。没关系,我还有计划三,看来要走心了。
看她转身打算走,我又紧紧拽住她裙角,还顺便擦了把眼泪鼻涕,她应该没发现吧?
“张妈妈…”我自认为哭得梨花带雨。
“刚刚确实是我骗你,现在我是说真的。其实我们家是京城富商,这次出行走丢了才来到这,只要你放了我,我一定让我爹给你一大笔钱。”我十分真诚地看着她,极力想让她相信我没有骗她。
谁知道她那么无情,一句话就将我堵回去了,
“不需要,你在这我也可以得到大量银两,定比你那富商爹给的多,还不用等,不是吗?”
妈妈果然是妈妈,还是我道行太浅。
只能寄希望于我的买主是个好糊弄的主,省的我使用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