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越前龙马生贺文】茨之卷 10. 【拾壹之章 ...
-
【拾壹之章.】
土御门暗斋虽非为有官品的贵族，但显然是端足了架子，大概是没想到自己离开一趟会发生如此多的事故，出行使用的乃是纹有土御门本家纹样的牛车。
这样一来反倒是便宜了龙马和北枝，给足了两人准备的时间。
龙马向老爸讨了一张连他都稀罕的隐形符施在了北枝身上，只要她不发出明显的声响，便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他们先行抵达大殿，龙马觐见过博仁亲王——“北枝”公主的生父，便交代了老爸的去向：“家父察觉山外有异动，已前去查看。”
“噢。很严重吗？”博仁亲王席于幕帘后，有些意外，“需要派些人手去吗？”
暗斋正好这个时间上山，毕竟找南次郎来这件事并未通知过暗斋，是不是会发生摩擦也说不好。如果两人遇到，对于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好事。
“龙马在此谢过。不过...应该不会有问题。”龙马正坐着向幕帘俯身，婉言拒绝。
虽然博仁亲王显然是有自己的考量，但派人支援可难成助力。
进不来阵内的，可不是人。派人支援也没什么用，更差的情况是会惊动到土御门那些家伙。
“事实上，在下有一要事需要向您禀报。”龙马向前俯下身，便不再起来。
博仁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屏退了殿内所有下人。
时间紧急，土御门恐怕已快抵达，龙马只能以老爸的身份简要交代了对土御门目的的怀疑，以及北枝的情况与猫妖特征的出入。
为防隔墙有耳，暂且将“公主殿下”至于安全的位置，最好待土御门真正的目的被弄清后，再另行处理。
具体关于牛鬼蛇神的部分都被他省了去。毕竟妖魔鬼怪之事本就容易引人胡思乱想，万一因此将博仁亲王的风向吹得不利于他们，可不是一件好事。
不多时，暗斋便风风火火赶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土御门本家的贵族，一个端着层层印有土御门纹样的风吕敷包裹的长匣，一个端着另一件同样包裹精致的短匣。
看他这隐忍内心急火的样子，多半是在殿外就得知了公主逃脱的消息。
龙马将手藏于袖中，暗暗掐诀，琥珀色瞳孔闪过一道流光。
长匣里的明显就是土御门镇宅之宝曜无切，短匣里的东西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那是一卷书卷，背面印着土御门家纹。看起来颇有些年头了。
龙马不得不联想到土御门暗斋的密室之行。这卷秘文，恐怕就是出自那里。本以为他只是为了将自己的黑历史毁尸灭迹，这么看来，他去密室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它。
“…”北枝盯着端短匣的人眉头紧皱，坐在龙马身侧瞥了他好几眼，似乎是想开口。
“…”龙马注意到她的视线，于不言中视线向她侧了侧，余光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见龙马注意到了，快速指了指那人，又指了指他，最后两手拱起放到了自己头顶，做了个猫耳。
龙马很快反应过来，嘴角勾了勾，微微颔首。
她还真是中了老爸的毒，竟当真一板一眼地想保护他来着。
先指的他，后做的猫耳，她指的并不是她，而是青炽白炽。
她是在表示，那个人，是式神。
龙马当然知道他是式神，毕竟他阴阳师的底子不是白打的。令他意外的是，她为何知道。
说起来，之前见到他也是，见到了掩藏好神息的不二也是，她总能很快分辨出他们的身份。
之前总以她是妖力深厚的妖为前提，总觉得她同猫妖一般，大概是对气息很为敏感。但式神种类繁多，有妖精、神鬼等结契，更为简单的也有纸人化形。
土御门操控的这个式神是纸人做的。纸人以诀御使，虽并无战斗的能力，却是隐藏气息的最佳选择。除了实力足够强劲的阴阳师，连神明在内的其他人都难以在攻击纸人前分辨出它式神的身份。
但她仍然瞬间就分辨出来了。
龙马凝神。她大概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特殊技能，这也许是揭开她身份之谜的重要线索，但...现在并不是开口相问的良机。
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防止暗斋接触到北枝，尽量将时间拖至不二和老爸回来，并最好能挖出土御门的真实意图。
不管怎样，她提出来的这一点，确实是他们的保险手段。
火红的烛光摇曳在纸笼中，缮金的云雀静静流动在障壁画间，在昏暗的大殿中宛如活物，同北枝一道沉默不语地凝视着殿中的对峙。
“弥生殿下怎会做如此傻事？！”暗斋又气又急，快步走至殿前，还未跪下便开了口，“这叫臣如何同天皇，同您，同苍生交代？”
这家伙竟搬出天皇来压他一头！
“他护妹心切，已去按家法领罚。”博仁亲王蹙眉，神色不由谨慎起来，“暗斋，我应你处理的，乃是有栖川宫家事。若事情真如你所言，不会少了你的。”
“臣不敢，暗斋只愿能为亲王殿下分忧啊！”暗斋眯着眼朝幕帘俯下身去，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在下这就设法将这妖孽捉回，只望这次之后不要出现岔子才好！”
“呵。”龙马嗤笑。这人阴阳术不精，阴阳怪气倒是真有一套。
“...”这声响不大不小，正正好好能落得暗斋耳朵里。
他从跪姿回过头去，一对吊梢眼阴冷地死死盯着龙马，不发一言。
暗斋进殿时，龙马隐匿了自己阴阳师的气息，果然暗斋并未有任何察觉。
现在他毫不遮掩，琥珀的双瞳中，涌动的力量如同摇曳的火焰翻腾着。
“有意思。您连我阴阳师的气息都发现不了，竟能一口咬定公主猫妖的身份呢。”龙马挑挑眉，戏谑地开口，“莫非您阴阳术修不好，转去修得了大神通？”
“真该请您教教我，说不定他日阴阳寮的势力，被您这位昔日的散游阴阳师吞吃了，我们这些散游阴阳师还能沾您的光转行混口饭吃。”
话音刚落，暗斋身后那端着剑匣的贵族便朝他投来惊疑的探究，仿佛他骂的不是暗斋，而是他似的。
看来这家伙就是阴阳寮的叛徒了。当初里应外合，现如今竟敢摆明了追随暗斋这种身份不如他的人，看来这不要脸的水平真是连暗斋都赶不上。
式神并未做出反应，面色如常地呆在原地。看来他御式神之术果然不怎么样。
北枝杏眼微瞪，眉梢间染上了点点笑意。
“博仁殿下，这位是？”暗斋压着气不答，转而向幕帘沉声问道。
“...他是越前南次郎的儿子，越前龙马。”他两的对峙是不可避免的，这点博仁当然知道，但想必谁也没预料到事情的走向会是这样，他只好掏出事先和南次郎对好的说辞，“他同他父亲游历至祈野山，暂住于有栖川宫，听闻这次的事件便有些好奇。”
“...越前南次郎？！”暗斋还未开口，他身后的贵族便坐立难安地险些惊叫出声。
“...!”暗斋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扭头细细打量起龙马来，眸光阴鸷，仿佛要将他盯出个洞来。
龙马并不畏惧，大大方方地任凭他盯着，反而挑起一抹自信的笑，率先开了口，“真是不好意思，我可是有不少困惑想向您讨教呢。”
“比如说，明明没有妖气外露，你如何是证明她是妖的？”
“...她变身成猫，就已经说明问题了。”暗斋攥紧了拳，声线阴沉。
眼前这小屁孩的口吻，很明显是已经同那臭丫头接触过了...
问题是，他到底知道了多少？
“是吗，看来您是不愿意将真本事教给我呢，都什么时候了，您也有心情开玩笑。”龙马嘴上尊敬，笑容却轻蔑至极，“噢，我明白了——”
“莫非您是当真不知道，能化形的，可远远不止妖一种？”
“...我推算凶吉时，便早已确认过她的身份！”暗斋咬紧牙关，沉声辩驳。
“诶——什么啊这是？张口就来吗？”龙马故作吃惊，旋即手指轻轻一晃，指向了抱着短匣的家伙，“那我便说你身后这位——阴阳寮的阴阳权博士...是纸人做的式神怎么样？”
“...？！”暗斋瞳孔一缩，身型不由往后挪了挪。
明示的威胁。
没想到这小鬼头竟有这等本事...看来他不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真是令人想...毁了他！
暗斋微微垂下头，弓着身子正坐，身侧的手收回了，被长袖掩盖着，交叠在了大腿上。妖异的火光映照在他侧脸上，宛如狰狞的修罗。
北枝盯着他的动作一怔，迅速扭头看向龙马。
龙马微微侧过，漏出一点余光，将她收至眼底。
北枝急急指向暗斋交叠的广袖。暗斋的袖子下微微鼓着，细微的挪动并未逃过龙马的眼睛。
龙马眸光一凝，旋即挑衅地笑了笑，袖下的手不着痕迹地移动着。难为他的规矩正坐，此刻倒是有利了。
玩阴的？他随时奉陪。
“...你胡说八道！官家岂是你着黄口小儿能随便侮辱的？”那贵族声音有些发颤，恼羞成怒地骂道。
“诶——？”龙马歪歪头，面露不解，“你们侮辱的，可是内亲王呢。”
“同为散游阴阳师，谁的‘情节’比较严重呢？”龙马面上挑衅地笑意不减，广袖下的手诀动的飞快。
比掐手诀，他土御门暗斋还差了一千年。
不动声色的硝烟弥漫在空气中，暗斋渐渐落了下风，甚至不得不动用法器自保，硬生生被逼得汗流浃踵，对面的小鬼却神色自若，甚至有余力逗着他玩似的，攻势时断时续，却如同飓风般猛烈至极。
“哼！”他故作无事，转移话题，“既然你这么说，你又有什么证据证明公主非妖？”
“你这么说，那我确实没有证据。”龙马装作苦恼的样子，“毕竟，以她现在的状态，谁也窍不着她的灵魂究竟是何状态不是么。”
“既然看不见，那就别言之凿凿地在这耽误时间！”暗斋狠戾扬声，“恭请博仁亲王明鉴！！”
龙马得逞地笑了。
瞧他的态度，明显是早就知道其他人看不见的事实。也就是说，镣铐能藏起灵魂状态，是他预先就知道的。
之前他们一直都认为，镣铐对北枝的束缚力是暗斋的主要目的，现在看来，果然他的直觉没出错。镣铐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单纯地束缚住他，而是——
隐藏她的气息！
也就是说，只要能够解开镣铐，她的真实身份就能揭开！
龙马望向那层层白布包裹的长匣，一对透亮的猫眼漂亮地眯起。
曜无剑——传说连神都能斩断的剑。
明明一剑就能斩开镣铐，确定她的身份，但对面迟迟没有动作，甚至压根闭口不提这宝器的事情。
他本还有些迟疑，这样一来，却几乎可以下定论了。
对面在忌惮——忌惮一旦动手，能看到她灵魂的他，便能瞬间判断出他们的谎言。
所以，她不可能是妖。
“急什么？”龙马慢慢悠悠地开口，“我虽没有证据，你和我又有什么区别？没有证据的你，不一样是信口雌黄？”
“你！”暗斋如弹簧一般从小腿上窜起，眼底的恨意已快无处可藏。
“别慌。”龙马冲他随意地摆了摆手，“放心吧。只要我在——”
“就不会让你在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动内亲王一根汗毛。”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越前龙马生贺文】茨之卷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