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越前龙马生贺文】茨之卷 09. 【拾之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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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之章.】
长腿鸟葉常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他潜入了土御门家，查到了不少有用信息。
坏消息就是，查到的信息里没一个好消息。
土御门暗斋，原是旁支名不见经传的阴阳师。由于没有继承多少直系血脉，曾经并未被本家注意。
默默无闻的他在消失一阵后似乎发掘了自己炼器的能力，再回到土御门家时便被直系关注到并插进了阴阳寮工作。
不出几月，土御门暗斋便离开了阴阳寮。个中密辛被土御门家锁得死紧，并未对外公开，与外人只道是他习惯了云游不受拘束的日子。
有栖川宫的人也只查探到阴阳寮直系众多，似乎对他这种只擅长炼器的分家工具人并不看重，推测是多有打压才造成了这种局面。
但葉常显然将真相往前再推了一步。
他于土御门家存有大量密辛的暗室里找到了当年阴阳寮密信至本家的不少书函。
这些书函不仅直接坐稳了土御门暗斋炼器的材料来源诡异之实，而且还隐晦地揭露了他被暗中驱逐出土御门家的真相。
原来自土御门进入阴阳寮后仍只是被排成了担任杂役的使部。
他早已年满二十一，然而由于早年并未有突出的能力，又非直系血脉，无法进入阴阳寮教育系统考核成为阴阳生等。
再者，阴阳寮内四项专业：阴阳道，天文道，历道与漏刻道里，没有一项是他能在没有器的帮助下直接通过考核的。
因此，土御门家自然不会为他炼器的能力多做考虑。
毕竟换做其他分家的人，能被安排进官家早就该感恩戴德了。
然而，他不仅不听从单位上级调遣，多次冷言冷语暗讽他们“明珠弹雀”“大材小用”，怪异乖张的行事风格更是直接激起了上面和平职的不满。
本家终于忍无可忍，暗中将他撤了职。他本就是关系户，也算是怎么进来就怎么出去了，俸禄也一分都没少他的。
他们却万万没料到，自他走过不出一月，使部中便有三人接连失踪。每待七日之后，人迹罕至的罗城门下便赫然出现了他们的尸骨，连魂魄都被鬼怪分食殆尽，再无转生的可能。
纵然那罗城门本就是鬼怪盘踞之地，精通阴阳术的他们又怎么会不明白另鬼怪吃掉他们的始作俑者到底是谁？
可从头到尾他们都只能被土御门暗斋压得死死的。
毕竟这属于土御门家事，如果被外传自族内讧至引发血案，阴阳寮内又无人知晓他到底有多强大的本事，再追下去只怕是引火烧身。
于是他们只得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将这件事强压了下来。
牺牲三条普通的人命换表面的安宁，在官家里根本不是什么罕见的事。
然而诡异的是，当年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按理来说，土御门家早就该对这个忘恩负义的旁支多有忌惮才符合状况。
那么当有栖川宫的人找上门时，就算无法直言当年的事实，按理来说至少也该暗中提醒才对。
毕竟他们早就知道暗斋心怀不轨，明面上又并未将其从家谱中除名。不论是出了事追责到土御门家或是阴阳寮，还是出于对这不受家族权利控制的危险分子的畏忌，尽全力阻止这件事的发展才是明哲保身的办法。
然而这群老古董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在此事上竟纷纷缄默不语。不但没有暗中警示调查人员，甚至放任暗斋为所欲为的行动，并未从中做梗。
土御门家维持着风平浪静的祥和状态，自始自终都静得如一潭死水。
“能够这么说，并不仅是因为土御门家的气氛。”葉常的叙述一向冷静，即使是现在也没什么表情，“我还在调查的时候，暗斋回到了本家。”
“诶～？有直接对上吗？有没有出手？”南次郎一把搂过龙马，痞痞地冲着北枝抛媚眼，“直接把他‘乓乓’打飞你说怎么样小北枝～”
还握着拳左挥一下右挥一下，差点没给腋下的龙马来个后空翻。
“…”北枝瞅了一眼葉常，杏眼眨了眨，似乎认真地在思考眼前的式神“乓乓”揍人的可能性。
“他带着不少人，皆是身着狩衣。我推测应该是阴阳寮的人。”葉常明显早已习惯了自己主子的胡闹，压根没搭理他，冷着脸继续，“他身边有人很警觉的样子，为了不引起骚动，我便以鸟态在空中与他们保持着距离。”
“葉常，你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这么没劲…”南次郎不满地抱怨道。
“然后我看到，”葉常顿了半响，“那个宅院里，仿佛无人能看到他们一样，对他们的行动完全视而不见，径直让暗斋从暗间里拿出了土御门的镇宅之宝——太刀曜无切。另外，大概是内鬼告诉了他藏有密函的暗间位置，待我找到机会返回暗间之时，其中所有与他有关的函件已经一并消失殆尽。”
“不...与其说是视而不见，不如说是，刻意避开了他们的行动路线。”
“...像人偶...一样？”北枝突然出声。
“...”南次郎迅速与龙马交换过眼神。
“为什么这么说？”龙马开口问道。
“…嗯…负责看守和照顾我的人，虽然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但是...好像哪里不对。”北枝微微歪过头，似乎是在回想，“虽说我不太擅长呢…辨别感情什么的。”
“被关起来的时候不太清楚外面的情况...不过我推测应该没有影响到其他人。哥...哥哥会避开这些人偷偷来看我，但是并没有听说宫内的其他侍从行为有异。”她的眼里映着半山腰通明的灯火，清冷的眼里染上了一丝温暖，“哥哥在这方面的能力无人能及，如果出现那样的人应该很容易被注意到才对。”
“会是人偶术吗？”南次郎瞥了一眼龙马，跟阴阳博士考学似的逗他。
“...不能排除其他可能性。”龙马沉眉，“短时间内实力大增到能控制这么多人，如果不是受了法器加成，便是有外力相助。“
不过有一点倒是能排除。
土御门家那些老狐狸就算和他的势力沆瀣一气，也绝不至于将自己的地位降低到任他自由进出暗间，连镇家之宝都任人摆布的地步。
所以土御门本家，十有八九已经彻底沦陷了。
既然如此，他还带着以土御门家势力为首的阴阳寮的人在本家乱晃，便很是可疑了。
这些人里，到底有多少人是叛徒，又有多少人有鬼？
“不过...竟然会拿走曜无切吗。”南次郎挠了挠头，有些无奈，“喂龙马，这次不拿出点真本事对付可不行啊。”
“毕竟，这把曜无切，可是请过五帝祭，据说融入了五帝的神识噢。”
“是冲着用蒲龙神君铸成的镣铐来的。”龙马揉了揉墨绿发丝，“到底在搞什么啊这个人？连自己铸的器都操控不了，还不够他丢人的吗。”
“嘛。神也不好当啊。”南次郎深吸一口气，重重地拍了拍龙马瘦劲的肩。
北枝静静地瞥了眼南次郎，眉头轻蹙。
“...老爸。你知道多少了。”龙马无语地斜着他身旁毫无惊讶的大人。
“...啊、啊...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根本听不懂呢！”南次郎果断装傻，看天看地看酒壶，哪哪都比他儿子那张脸好看，“呀酒喝完了真可惜了今天又大又圆又黄的月亮呢...”
“...”龙马扯了扯嘴角。该配合他拙劣的演出的他，闭上了眼选择视而不见。
想了一阵便又轻笑起来——
“嘛。虽说是令人无言以对没错，总的来说倒也没什么坏处。”
既然老爸没有选择直接插手他与土御门的对峙，那就说明这次任务的难度并未超出他的承受范围。
那么，这讨人厌的老头越是对情况了解，越是能够证实他们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南次郎瘪瘪嘴，眼珠委屈地在两个小鬼身上转来转去。
行叭。
不光是儿子不好对付，看来儿媳也敏感的很呐。
还是伦子好。
这次游历都有大半年没回家了，也不知道突然带这么大个儿媳回去会是什么反应？
“…南次郎大人。”葉常无情铁嘴打断了他的幻想，“土御门暗斋，就在刚刚，已经抵达山脚了。”
“喔，来的还挺快。”南次郎点点头，“他带着的人都进来了吗？”
“…没有。在土御门本家时，连同他在内共有六人，穿过您设下的阵法的，只有三人。”葉常蹙了蹙眉，答道。
龙马沉默地对上老爸的视线。
老爸的探测阵法明显是设在了护山阵内，所以被拦在阵外的三人，绝非善类。
老爸从一开始就知道护山大阵的存在，而他却没能察觉。
可恶，真想打败他。
“傻小子，还愣着干嘛？再不去宫里探探，他鬼都要搞完了。”南次郎挑了挑眉，重重地拍了拍不知为何又一脸不服气的儿子，“护山阵内没法了解外面的情况，我去会会外面那些杂鱼。”
“…知道了知道了。”龙马被他打得吃痛，抱怨地揉着肩答道。
北枝盯着龙马的肩看了好一阵，一对栗色的眸子幽幽转向南次郎，眉眼微蹙。
“公主大人，我家臭小子就拜托你照顾了！”南次郎也毫不避讳她的目光，冲着她抛了个媚眼。
他左手将奋起反抗的龙马一把摁下头去，趁乱将另一只手悄悄竖起食指抵在了勾起的唇上。
北枝深深地看了眼南次郎，半晌后，瓷白的脸蛋上忽然漾起了明媚的笑意。
龙马拽着老爸的衣袖起身时，便毫无预兆地撞进了她噙着笑的精致眉眼。
水嫩的桃红自唇间晕开，宛如柔软的羽毛扫过他心底，猝不及防地留下一阵青涩陌生的悸动。
直到瞧见她认真地点了点头，龙马才缩了缩脖子，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看了多久，便屏息了多久。
“我会的。”
少女的声音沁过清甜的泉水，郑重地允诺。
“无论将会发生什么。”
心脏好像因为呼吸的停止，剧烈地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越前龙马生贺文】茨之卷 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