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五·落英缤纷 ...
-
金夫人只当是关心,殷切的说:“没什么,就说让我照顾好自己和孩子,若是日子不好过,寻个人改嫁罢。”金夫人顿了顿,“不过和他处了多少年,也不想着找别人了,只想好好把小宇带大,看他娶妻生子,为金家传宗接代。”
郁衡唔了一声,不甘心地问:“就没有其他了吗?”
金夫人想了想,老实的说:“公子,真没了。”
郁衡只好作罢,却又不相信,不是不相信金夫人的话,而是不相信金侍卫如此忠心,追随三哥而去,就什么都没留下吗?难道他也不知道三哥的死有蹊跷?
郁衡左思右想,看着一排排的灵位,想来是怕给妻儿招来祸端,才什么也不说的吧,也没什么办法。
欸?寒风从门外涌来,吹得满堂灵位当当作响,郁衡灵光一动,伸出手,拿下金堂的牌位,反过来把背后的木板一掀,一行小字露了出来,刻在木板上,上面俨然写到:仲夏夜,三殿下驰往岭南城,不归。
岭南城?有点耳熟,哦,明镜大师那个徒弟就是岭南人。可三哥为何半夜前往岭南城?不归!这么说,三哥不是死在候陵,而是死在岭南城!
这个认知让他心中一寒,当年这个案子是由地方提交到大理寺的,是大理寺卿亲审的,到底是哪一环节出了差错,连在哪死的都不知道,死于山贼之手,怕是个幌子,真正的死因,为何要隐瞒真正的死因?明明死在岭南,为何偏要说死在候陵?看来这件事,水深的很。
线索就这样断了,只知死地,不知死因,大理寺还有意欺瞒。是谁要不择手段害死三殿下?
……三殿下的仇人,他实在想不出来,三哥为人谦和,就是入朝为官,也是左右逢源,不与人争执,哪里来的仇人?
郁衡心里一团乱麻,他又想到了莞莞,她那天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那句饱含深意的发问:“舅舅怎么样?”
父皇……父皇他知道吗?还是跟所有人一样,被蒙在鼓里。又或者,父皇他其实知道,死因就是他授意给大理寺卿的,不然没有人一手遮天,敢隐瞒一个皇子的死因……
天哪!郁衡愈发烦躁,在这么想下去,他感觉自己头都要秃了,明明不是这块料儿,偏要当神探手。
要不,要不去岭南城看看,说不定会发现什么,毕竟那可是案发现场,郁衡眼睛一亮,说走就走。
“小白!收拾东西,本宫要微服出访,体察民情。”郁衡理了理头绪,决定动身岭南城。
“殿下,您怎么说风就是雨,我们要去哪啊?”小白叫苦不迭,殿下幼时出宫,差点儿被拐,他可是挨了二十大板的!如今殿下大了,可也不是让人省心的料啊!万一在外头出了什么事,叫天天不灵的,他又要挨板子。
“不许有意见!”郁衡不理会小白的哼哼,大步往外走,“你收拾着,本宫去向母后请安。”
――坤宁殿,主殿
皇后正在修剪绿萝,郁衡便风风火火进来了,先是端正的行了一礼,翩翩少年,模样养眼。
她放下剪子,拉起郁衡的手:“衡儿愈来愈俊朗了,往这儿一站,天质自然,不知会祸害多少姑娘。”
郁衡浅浅一笑:“母后又打趣儿臣,儿臣可是有事前来。”
“什么事啊?还得来找母后。”皇后问。
“快二月了,寒冬腊月也过去了,儿臣想在冠礼之前,出宫游历一番,开开眼界。”郁衡说。
皇后有些惊讶:“怎么突然想出去了?可想好了去哪?”
“嗯,儿臣准备一路南下,去看看书上说的杏花微雨。”郁衡都想好了行程,当然,岭南是最重要的一站。
皇后笑了笑:“想去便去吧,成年以后,可就没这么自在了,你父皇那边,母后去跟他说。”
郁衡心下一喜,还把父皇搞定了,忙抱住皇后,亲昵的蹭了蹭,这么好的母后,世间难得。
郁衡在出发前夕,去了趟潮音寺,祈祷自己一帆风顺,旅途愉快,顺便拜访明镜大师。
“大师,您之前说有个徒弟,是岭南人,对吗?”郁衡问。
明镜手捻佛珠,满面笑容:“是啊,施主要去岭南游玩吗?可以的话,老衲就写封信,让他招待招待你,岭南是个好地方,青山绿水,民风淳朴。”
郁衡连忙道谢:“大师那徒弟叫什么?”
“成蹊,字落英。今年盖二十五岁矣,很好相处的,你要寻他,就去岭南城南山堂找他,他是个民间大夫。”
郁衡了然,问道:“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成蹊吗?”
明镜点点头,“那你可知他的字,取自何处?”
郁衡想了想,回答:“是陶渊明的《桃花源记》吗?里面有一句中无杂树,落英缤纷。”
明镜大笑:“你可比我聪明,我当时猜测,是不是宋理宗的《孝梅里》,落英说不对,我只好猜了又猜,还是疏桐好心,告诉我是五柳先生的《桃花源记》。”
郁衡很谦虚,他胸中就两三点墨,没听说过宋理宗,能猜对也纯粹是因为《桃花源记》太有名了,妇孺皆知。
“疏桐姑娘是成公子的内人吗?”郁衡问。
“不不不,疏桐姓季,是落英的表姑姑,是个好娘子。”明镜好笑的解释。
搞错了,郁衡尴尬的笑了笑,同时对那位徒弟和他那个好心的姑姑,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心。
日子定在立春那天,去岁的冰雪消融的快,柳树上发了芽,东风吹来,水面绿波荡摇。
郁衡一身水墨青衣,墨发束冠,笑容明媚,风姿绰约,翻身上马,衣袂猎猎,意气风发。
“四哥哥,你真不带我去?”小郡主无比郁闷,可怜巴巴的仰望他。
郁衡摸摸云胡的脑袋:“真不能带你去,哥哥是去干大事的,带你去不方便,我会给你带东西的,乖!”
云胡点点头,表情凝重,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