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倚神木》王子衿xxn

4、四·眉如远画 郁衡会相信

　　郁衡会相信我吗？我告诉他，他又能怎样呢？总不能告诉他：“我怀疑你三哥是你爹害死的。”天哪！云胡疯了！彻底疯了！
　　说，不说，说，不说……她陷入了死循环中。
　　郁衡端详着小郡主……额，变化莫测，色彩纷呈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变色龙吗？一路上你变了几次脸？我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了。”
　　云胡一计刀眼甩过去，准备开口探探他：“四哥，你觉得舅舅，就是当今圣上怎么样？”
　　莫名其妙，郁衡想了想说：“一代明君啊，治国有方，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是个好皇帝啊。”
　　完了！云胡心想，非常委婉的说：“那要是……要是事情不是那样的，就可能……可能有些偏差？”
　　饶是郁衡无心，也听出了些许端倪，盯着云胡：“你到底想问什么？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嗯…”云胡被一语道破，慌忙低头，偏开郁衡的眼神，支支吾吾，无言以对，一脸的心虚。
　　姑娘长大了，心里有事了，都不跟我说了，还学会拐弯抹角试探我，唉！郁衡难受，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沧桑感。
　　“可是在墓里发现什么东西？”郁衡推测到，没有明着说，墓里的东西，那不就是长公主留的遗物嘛！
　　云胡猛地抬头，一脸坚定，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英雄就义一般，心下一横，抖出来了：“我怀疑三殿下的死有蹊跷！”
　　嗯？这回该郁衡震惊了，他不觉得云胡的表情像在开玩笑，他压低声音：“你从哪儿知道的？你都知道多少？”
　　“额……”云胡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娘，长公主告诉我的，她留了封信，在墓里。信上说三殿下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被杀人没口了。”
　　长公主？杀人灭口？？郁衡深呼吸，勉强接受：“所以呢？长公主有说谁干的吗？能具体一点吗？”
　　糟了！云胡被问住了，她该怎么说？说长公主只在信上写三殿下是被害死的，可她没说谁害死的，怎么死的，死在哪了。这都只是长公主的说法，就连之前的猜想，也是她臆想的啊！没有事实依据啊！长公主是我亲娘，我当然相信她了，可郁衡不是啊，他凭什么相信啊？我该怎么让他相信啊！
　　“我只能说，这只是个猜想，母亲只说三殿下死于非命，但并未细说，只是一笔带过，但我肯定，三哥哥绝不是死于山贼之手，山贼又不傻！他哪来的胆子杀皇子！”云胡只能实事求是，有一说一，说了自己的想法。
　　郁衡听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摸摸云胡的头：“我回去好好想想，这不是你一个小姑娘该操心的，多吃多玩多睡，把这事咽在肚子里，少操心啊。”
　　最后一个啊字上扬，表示严厉的警告。
　　云胡点点头，乖顺的靠在郁衡怀里，难得听话，到底是没把全部告诉他，只说了她最在意的一件事：三殿下的死。
　　――东宫，西配殿
　　郁衡坐在花梨太师椅上，他曾经经常坐在这儿，听着三殿下手持经书，给他念：“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子夏曰：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仁在其中矣。”言词和婉，徐徐道来，宛如清风过境，那般晦涩难懂的文字，却仿佛在念诗。
　　父皇抽查功业的前夕，跑来他的洗砚居，准备临时抱佛脚，却问一个蒙一个，将三哥惹急了，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从屋里赶到院里，又把他带回去，带到书案前，借着蜡烛，孜孜教导，昏黄的烛光照在书面上，泛起暖意，照亮他嘴角的一抹笑，明朗柔和。
　　大家都说三殿下和四殿下长得像，眉如远画，眼似琉璃，面若冠玉，立如芝兰玉树，笑如朗月入怀。
　　但性格却南辕北辙，四殿下还稚气未脱，还是个少年郎，而三殿下，早已是谦谦君子了。
　　呼――郁衡从回忆中抽出身来，揉揉眼，一不小心感伤了呢。即使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但牵扯到三哥的死，他做不到无动于衷，袖手旁观，若真是死于非命，他定要查个清楚。
　　“殿下！”小白寻来了卷宗，恭敬地交给郁衡，“齐大人说，要是不想被人发现，就得速借速还。”
　　郁衡接过卷宗，掀开细读：崇真二年，候陵动乱，朝使往讨三殿下，被暴所害，卒于候陵。
　　这就没了？郁衡越看越奇怪，死于何时为何不言？这么大的事情，为何如此简短，草草了事？他意识到，三哥的死，确实问题重重，本想在卷宗上了解什么，却什么信息都没有。
　　“啪！”的一声合上卷宗，郁衡脸上阴晴难定：“送过去吧。金侍卫在哪？”金侍卫是三殿下的近侍，当年候陵之行，他也跟着一起去了。
　　“呃……回殿下，金侍卫早就死了，三殿下逝后一两月，他便跟着去了。”小白摸不清郁衡的打算，兢兢战战的开口。
　　“死了？”郁衡有些烦躁，“知道他家在哪吗？”
　　“在……在城东的梅子巷，第二十一家。”小白回答，“殿下要去吗？只是小白还得去送卷宗。”
　　“不用。”郁衡摆摆手道：“我自己去。”
　　啊？自从从潮音寺回来以后，他就越来越摸不准殿下的想法了，一时不解，却不敢违令，道了一声是，就跑着出去了。
　　――梅子巷
　　郁衡细细打量，还真是家徒四壁，空荡荡一片，堂堂皇子的近侍，待遇这么差！又想到金堂死了一两年了，孤儿寡母的，也难怪。
　　“公子，有事吗？”金夫人很畏惧他，死死抓着自家小儿的手。
　　“夫人莫怕，在下是金堂的好友，听说他两年前去了，特来此祭拜。”郁衡收了气势，看起来像是个吊丧好友的人。
　　金夫人信了，很是感动，带着郁衡去了饲堂。
　　郁衡很是礼貌的点了三根香，拜了三拜，佯装随意地问：“令尊临走的时候，有嘱咐过夫人什么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