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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四十·莫逆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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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撤开!”一声急促的声音。有人炸了地道口,巨大的爆炸声将郁衡掀翻在地,他迅速翻身,躲到街边的货架底,满天木屑纷飞,还有炸裂的石板。
伴随着滚滚浓烟,热浪袭来,郁衡护住口鼻,蜷缩在货架底,等声音渐弱,方从底下出来。
地上炸了个大窟窿,又被土屑建筑掩埋,死的死,伤的伤,躺在地上呻吟出声,片刻的沉寂。
拖着长枪,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在青石板上划出长长的一道白痕,郁衡的右臂没有知觉了。
——太守府,军政厅。
“两万大军就这么没了!你们这是知情不报!”
“那四个地道,东南西北,是古道口,知道的人都死绝了,当年屠城,就算太子力挽狂澜,人也死光了,谁会知道地道的位置?!”
郁衡斜倚在木椅上,右手无力下垂,左手搓捻着耳垂,季疏桐坐在他边上,忧心忡忡,眼睛死锁着他。
“殿下率军相救,现在还负伤,这四个古道口确是你们知情不报,但已成定局,与其争论,何不想想当下如何,八万对三万,你们可有把握?”一向沉默的齐思站出来,一针见血,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不约而同看向沈先生,却见他紧锁眉头,一时无主。
很满意众人的反应,齐思继续说:“为今之计惟有请援兵了。”
众人皆楞,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何来援兵?
“滁州城太守范明文,拥守城军三万,是家父昔日同窗,若派人相求,可解燃眉之急。”齐思徐徐道。
柳尚青出声反驳:“没有圣旨,没有任何调兵的文书,你怎知凭借往昔情宜,人家就会借兵?”
齐思扭头,看向郁衡,相视一笑:“若是加上太子呢?他们会连太子的面儿都不顾吗?”
屋里有莽撞之人怒斥:“好个借兵借兵!怕不是不回来了吧!想借机脱身!”
郁衡没想到火会烧到自己身上,蹙眉起身,没有顾那莽人,平和地说:“借兵可解急但希望渺小,本宫虽为太子,却不怎么有威望,若众位信本宫,本宫定会亲赴滁州,携兵归来!”
惯来沉默的沈先生,若有所思的抬头,紧锁的眉放开了,浑浊的眼闪过了然,他扫了一眼齐思,又看向立于中庭的郁衡,突兀得笑出了声。
众人循声看去,沈聪之已收回了笑容,直直看着太子,哑声道:“老朽相信太子,沈聪之会在城门下,等着太子率兵而归!”
蹒跚着起身,沈聪之负手站立,扫过众人踱步离开,掀起门帘时,雪花扑面而来,落在脸上,和他的心一样冰冷,他知道,命运不会改变,永远都不会。
白雪掩盖了天空,太阳不会出来了。
——是夜
季疏桐掏出一支骨笛,放在手心里把玩,她差小琚叫来郁衡,心中已有腹稿。
“栖霞有个梅子巷,那儿有个炖豆腐的,蹊儿很喜欢吃,你有空就带他去尝尝。”季疏桐和郁衡谈话,悠然的转笛,仿佛在话家常。
郁衡被骨笛吸引了目光,嗯了一声想借来玩玩,季疏桐递给他,然后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
“蹊儿被我惯坏了,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多让着他点,不过他若是夏天贪凉,你可要替我收拾他。”
郁衡开玩笑:“为什么要我替啊?姑姑亲自收拾呗,姑姑放心,我不会拦着的!”
季疏桐融融一笑:“那好,姑姑还要托你件事,回栖霞以后,把这个骨笛给蹊儿,要亲自哦。”
这是骨笛吗?郁衡点头,问她:“姑姑还有什么要吩咐的,一并说了吧,我一定办好!”
“那小喻听好了,姑姑要你长命百岁,和蹊儿相伴到迟暮,无论浮华尘世,几经丧乱,都莫逆于心,莫愧于民,做盛世的王!”
季疏桐罕见的正经,没有了笑脸相迎,郁衡心里莫名古怪,他极少看见不苟言笑的姑姑,这话又说得那么像……郁衡掩去心中不安,朝她郑重的点头。
烛火映了满窗的雪,郁衡走后,季疏桐站在窗前。
“娘子,殿下还会回来吗?”小琚拿来暖炉塞进她手里。
“会回来的。”季疏桐回答她,像是在回答自己。
——翌日
郁衡一行人在重重掩护下,出了城门,一路向北。
从岭南到滁州,来回需要六天,为了不耽误时间,郁衡一刻也没有停息,带着一小队人抄小路,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滁州城。
刚到城里,就有人来请,滁州太守范明文备了酒食来款待他们,郁衡心里焦灼,两杯酒下肚,便吐露了此番来意,齐思也在一旁帮衬。
范明文一口回绝:“没有公文和圣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下官也不能借,还请太子宽恕。”
场面僵直,郁衡完好的左手发颤,他们离开后一刻,楚人便开始攻城,局势危机,他等不起了。
若不是要借滁州的兵,郁衡真想一枪结果了这老头,见他百般推辞,怒意涌上头,齐思先一步上前挡住他,陪笑道:“范大人,酒宴不是谈事的地方,不如齐思随您去书房聊。”
郁衡抬手掐他腰间软肉,齐思吃痛,艰难的小声说:“若殿下同去,怕是会杀了范大人,您请放心,齐思会说服他的,殿下只需等一等。”
郁衡无法,看着他们去了书房,跟下人去了客房。
一进门,便感觉晕晕乎乎的,差点栽倒,郁衡努力睁眼,察觉到宴上的酒食有问题。
真是厚颜无耻!胆大包天!竟敢往菜里下药!郁衡反手锁住下人咽喉,声色俱厉:“书房在哪里!”
下人惊恐万分,身体抖成了筛子,颤颤巍巍的说:“小的……小的带殿下去。”
拽着他的领子,郁衡感觉药效愈来愈强。
他们拐进了一个花园,郁衡看到一汪池塘,池水结了冰,突然拽着下人往那里走去。
咚!池面裂了一条缝,郁衡已眼冒金星,吓人趁机逃走,被他一把拽回,扣住他的脑袋砸向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