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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四十一·冰天雪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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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更沉重的一声,湖面被砸出了一个洞,郁衡脱力的放下他,一头栽进湖里。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又化作无形的冰刃,把他刺得遍体鳞伤,全身都在颤栗,被冰天雪地包裹。
郁衡感觉自己渐沉渐深,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又仿佛没有,他尝试往上游,右臂却突然刺痛,痛得他忍不住张嘴呼吸,灌进去一肚刺骨的湖水。
他想让自己清醒,他不能睡过去,姑姑在等他,柳大人在等他,所有人都在等他,看见冰湖,他下意识地想跳进去,他要冷静,他要和药效抵抗。
但湖水好深,压得他无法向上,湖水又好冷,冻得他无法呼吸。
求生的本能,让他在混沌中不断挣扎,向上。
他好像看到了月光,听见了人声。
——黎明
“殿下烧了一夜,旧伤复发,你擅自做主,若殿下成了废人,本官和皇上都饶不了你!”齐思垂眼,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范明文,语气冰冷。
范明文惶恐,失声道:“齐大人!是你让我想方设法拦住太子,让太子无法借兵的,臣冤枉啊!”
齐思头痛,质问他:“本官有说让你下药吗?若不是你下药,殿下怎会神志不清跳冰湖!这可是一月,是隆冬!你且跳下去试试!”
范明文知罪责难逃,瘫在地上缄口不言,颤巍巍的从怀中掏出一小块兵符。
“这是滁州守城军的兵符,臣交给大人了。”
齐思收下,偶有探子来报,与他耳语一番后退下。
撇了地上的范明文一眼,齐思离开,去了太子的厢房,里面药味浓郁,呛得他一阵咳嗽。
医师见他进来,小声说:“大人,殿下已喝了一帖药,高烧已退,就是这右臂,本就有伤,还在冰里泡了许久,怕是无法痊愈,会留下病根。”
齐思点头,挥手示意他出去,自己坐在榻前,把玩着兵符,等着太子睡醒。
郁衡一睁眼,就看见了齐思,和他手里的兵符。
“滁州地处南方,昨夜宴席,端上来的尽是色泽浓重的酱菜,听说齐尚书和范大人同窗多年,应当是南方人,怎么一桌子北方菜?”郁衡语气淡淡的,脸色苍白,只是被子里的左手紧紧握住。
齐思哑然失笑:“殿下也会和臣打哑谜了,有话就直说嘛,家父与范大人确实素未谋面,臣是编来骗殿下的。”
郁衡只觉怒火中烧,张嘴却一阵咳嗽,咳得浑身发热,脸色潮红,竟说不出一句话。
“殿下,现在兴师问罪不是时候,兵符臣已借到,还是尽早动身吧。”齐思很自然的起身,给郁衡倒了杯水,递到嘴边,丝毫没有谎言被识破的慌乱。
郁衡咽下去,狠狠瞪着他,仿佛喝的不是茶水,是齐思的血。
齐思毫不畏惧,坦然对视。
郁衡偏过头,烦闷地说:“叫人来给我更衣。”
——清晨
车轮咕噜咕噜响,走在队伍末尾,郁衡坐在马车里,手抱暖炉,自己这么一跳,整个身体都废了,一吸入冷气就止不住的咳嗽。
时间无比漫长,郁衡差人唤来齐思,命令他:“你带着援军先走,本宫不想拖累行程。”
齐思领命,拨了一队人给郁衡,快马加鞭,带着援军飞往岭南。
郁衡坐在马车里,慢悠悠的走在官道上,足足走了四日,期间郁衡发了一场高烧,又旧伤复发,右臂阵阵刺痛,疼的他满头大汗,龇牙咧嘴,恨不得卸了它。
“殿下忍一忍,快到了!”马夫于心不忍,奈何自己不通医术,只好劝慰。
临近城郊,以防危险,郁衡下了马车,轻装简行,却没有看到接应的人,心里一紧。
“快看哪里!”郁衡抬头,前方的天空烽烟弥漫,恍若黑夜,笼罩着岭南城,郁衡蹙眉,深吸一口气,忍不住一阵咳嗽。
浓重的不安涌上心头,只有漫天的黑烟,没有人声,杀声,应该是刚打完一场惨仗,偃旗息鼓的时候。
浓重的黑烟,他们什么也看不到,等不到接应的人,郁衡心里焦急,只好闷头往前走,嘱咐大家小心行事,树林里一片静寂,大雪压枝,白茫茫的。
“躲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郁衡旋即躲到大树后,手握折下的树枝,当脚步经过自己时,用力掷去,咔嚓一声,树枝分成两半。
护卫蜂拥上前,拿剑指着,围住那人。
郁衡从树后走出来,定睛一看,是楚兵的装束,灰头土脸,满身是血,应该是刚从战场上下来,逃兵?
“你是谁?”郁衡问他。
来人惊恐万分,哭喊着说:“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我还有妻子儿女,不能死啊!”
声音刺耳,郁衡震得耳膜疼,忍无可忍。
“好好说话!前面怎么了?”
“昨天傍晚,我们本来打了胜仗,已经收了岭南,设宴庆功,喝了一肚子酒,谁知从四面八方涌来一堆人,有好几万,打的我们措手不及,打了一夜打不过,惨败啊!我不想死……就跑了,求求放过我!”
打了胜仗…收了岭南……郁衡身形不稳,差点栽到雪地里,护卫紧紧扶住他。
楚兵看着郁衡阴沉的脸,后怕的绷住了嘴。
郁衡第一次感到让人害怕的寂寞,胸腔里仿佛有一团火,他抑制不住得剧烈咳嗽,一声比一声心悸,咳得身体前后摇晃,一口血落在白花花的雪地上,郁衡两眼昏黑,不省人事。
寒风凛冽,吹着雪花,郁衡在白雪皑皑中跋涉,一场暴风雪,遗失了方向,他高声呼救,一不小心栽倒在地,躺在雪里喘息,四周了无人际,白茫茫一片,没有人回应他,没有人救他,他悄无声息的死在了雪地里。
突然从梦中惊醒,郁衡梦见自己死在了雪地里,一睁眼,却看见蓝色的窗幔,原来他没死,躺在一个暖烘烘的屋子里,屋内空无一人。
“吱呀~”有人推门进来了,郁衡与来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