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倚神木》王子衿xxn

39、三十九·刀光剑影

　　厨房里热了小酒，现做了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太守认出郁衡，直道缘分匪浅，显得脸色泛红。
　　几杯酒下肚，暖融了身子，郁衡其实不饿，罩不住老人家高兴，碗里堆成了小山，埋头痛吃。
　　季疏桐在一旁偷笑，抢过太守陆续加菜的筷子，慢悠悠地说：“柳叔再喂下去，咱们太子要撑死了！”
　　柳尚青佯怒，对着她吹胡子瞪眼：“小桐几天不见，皮儿倒是愈发厚实了，嗯？”
　　两人谁也不让谁，借着酒意胡说八道，胡吹海吹。
　　郁衡得空，溜了出来，望着天上稀疏的几颗星，想到自己这是第二次来岭南，不觉笑弯了眼。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亮了，郁衡折腾一夜，了无睡意，回到屋里，适才据理力辩的两人都趴在桌上，嘴里嘀咕着，已无意识了。
　　郁衡唤来家丁送柳大人回房，郁衡抱起季疏桐，跟着小琚来到客房，把她放上了床。
　　困意袭来，郁衡睡在了临间，不多时天已大亮。
　　外面的雪停了，四周静悄悄的，郁衡踩着深雪，前往军政厅。
　　“太子殿下。”众人行礼。
　　郁衡站在桌首，面前摆着沙盘，蓝旗是楚军，小旗连成弯弯曲曲的线，此时已至泸水城，不日抵达岭南。
　　“今早的军报，楚军攻克泸水不过半日，仅损失骑兵五千，兵力依然雄厚，不知殿下带了多少人？”说话者一身粗布麻衣，侃侃而谈。
　　“五万人，其中精兵五千，皆可以一敌百。”郁衡回答。
　　老者抚须，看着郁衡感叹道：“殿下为岭南违背圣意，是会受天下人指责的。”
　　郁衡微愣，柳尚青赶忙救场：“殿下，沈先生并无恶意，请殿下海涵。”
　　“大人会错意了，本宫只是疑惑，沈先生是如何知道本宫是违背圣意，一意孤行来岭南的？”郁衡问。
　　“老朽认为，若有援兵，何必等到现在？当今天子视岭南为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怎会救援？”沈聪之一番话，更加重了郁衡的疑惑。
　　明白的神色暗淡，不解的低头看地，各怀心思。
　　商议完守城御敌一事，郁衡跟季疏桐去了城郊别院。院里还是老样子，只是处处大雪覆盖，显得萧条。
　　两人对坐谈话，小琚在一旁煮茶。
　　“沈先生名聪之，字敬止，以前是皇上身边的人。”季疏桐告诉郁衡，”后来可能因政见不同，便分道扬镳了，沈先生孤身一人来岭南，做了柳大人的幕僚。”
　　“我为何从未听说过？”郁衡问她，“皇上跟岭南，有什么矛盾吗？”
　　季疏桐不好说，欲言又止，终是熬不过郁衡的凝视，开口：“是以前皇上还是三皇子的时候，论地位名望，都不若太子郁起松，至于和岭南……也是早年的矛盾，但众说纷纷不可信，你就别问了。”
　　郁起松？郁衡第一次听说其名，难免好奇，缠着又问，季疏桐却是面露不虞，言尽于此。
　　郁衡察言观色，做了个封口的鬼脸，把季疏桐逗笑了，随后柳大人派人来，请走了郁衡。
　　郁衡走后，季疏桐收起笑意，神色怅然若失，仿佛自言自语：“蹊儿应当记得吧，六岁那年，太子送了他一柄剑，欢喜了好久，连睡觉都抱着。”
　　“娘子，殿下和公子会因此隔阂吗？太子的灾难，成家的灾难，是衍帝亲手造成的，本来……”说到一半，小琚竟哽咽起来，声音哽在喉咙里出不来。
　　“本该是玉服侯食的少爷，”季疏桐突然抿嘴一笑，眉目清浅，笑盈盈地说：“回来这几天，也不见蹊儿来信，走的时候说好的，却总是记不住，要让人挂念。”
　　小琚闻言，拿来纸笔，看着娘子写信，字迹娟秀，说的尽是诙谐之语，她止住眼泪，无声地笑了。
　　娘子不是生性乐观的人，只是没有人懂她，又不愿让公子担心，难过时独自排遣，成了习惯，笑是勉强的，连开心话都是胡茬的，心里愈痛楚，面上笑得愈欢，便成了人们口中的乐观，豁达。
　　小琚想，自己从小侍奉娘子，再大的丧乱也不离不弃，她不善言辞，陪伴，就是她想告诉娘子的话。
　　娘子不孤单，难过时有人陪，小琚一辈子都陪着娘子，像莲花身边，常伴的一叶青绿。
　　——数日之后
　　雪后茫然一片，山顶的皑皑白雪似与浮云相接，浑然一体，积雪未化，林寒涧肃，五更鼓角，将士们已整各司其职。
　　护城壕外铺满蒺蔾和鹿角木。
　　城楼上灯火通明，脚步整齐，弓箭手已备，投石机已架，弹药充足，哨兵观察动向。
　　城门已用铜铁加固，备重军把守，家家户户闭门不出，街道空无一人，郁衡来到城门口，询问情况，得知楚军已至，遂上城楼，打仗前寒暄几句，是习俗，更是礼节。
　　郁衡看着黑压压的，清一色的盔甲，与其将领遥遥相望，相视一笑，互相放狠话，士气涨了起来，气氛热了起来，真正的战争开始了。
　　第一波箭雨射来，似蝗虫过境，无数士兵中箭倒地，一波波弹药划过天际，轰然砸向地面，震伤无数，阻挡敌军进攻的步伐。
　　旌旗猎猎，战鼓雷鸣，炮火轰鸣，硝烟弥漫。
　　楚兵架起云梯，刚登上城墙,即刻被数名士兵蜂拥持刃迎上,刀刃刺入血肉，从城楼上落下，下面的人硬着头皮接着上，人体像破布扔下城楼。
　　城楼上血肉相博，刀光剑影，死伤无数，浓浓的血腥味与汗臭味夹杂在一起，充斥在空气中,刺鼻难闻。
　　不知打了多久，身后传来惊恐的喊声：“殿下！不好了！地道！楚军从地道上来了！”
　　仿佛脑袋被棒槌敲打，郁衡感到一阵眩晕，不可置信，他扯住来人衣领，吼道：“地道在哪！”
　　郁衡领了一千人，随报信的小卒一路狂奔，来到城西，看见厮杀一片的士兵，气血上涌。
　　从身后掏出长枪，郁衡一□□入眼前的人，一步一步，枪起人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