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玉莱（3）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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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玉莱（3）
又是那片熟悉的黑暗，似乎向文新每次失去意识后都会在这里出现。这次不同的是她没有听到歌声，而是看见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向文新朝着那处来历不明的光影摸索过去，“你是谁？”她走近后发现自己与那人之间隔着一层水雾似的东西。虽然看不清脸，但依稀能看清那人的大概轮廓，是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束着长发，腰间配着一把刀。男人用她听不懂的语言回应着她。这个声音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但是让她感到更为疑惑的是自己期待听到这个声音，这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期待让向文新也感到吃惊和不解。同时，这个声音让向文新感到害怕，她害怕那个人影会突然从后面冲出来扼住她的脖子，让她永远留在这片黑暗中。向文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害怕，但是她确信这个声音的主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水雾后的那个男人突然向她伸出手，嘴里还在说些向文新觉得熟悉但又听不懂的语言，她下意识的想要去握住那只手。
“向主任！向主任！”秘书长的声音突然唤起向文新的意识，再睁开眼睛时她已经躺在忘川河边了。秘书长、平安、福国还有几个鬼差都紧张地围着自己，看见她恢复意识秘书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可吓死我了！”向文新被福国从地上扶起来：“玉莱呢？”
“他没事，不过上岸的时候看起来心情不大好，这会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福国回答道。
“你们在下面看到什么了？”平安问。
“河底监狱……”
“除了这个呢？”秘书长追问。
“还有玉莱的一段记忆。”
秘书长还有福国和平安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秘书长先开口：“除了玉莱的记忆外，你自己没看见什么吗？”
向文新想起黑暗中的那个男人，“没有，除了玉莱的记忆什么都没看到了。”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向这些人隐瞒这件事，但是自己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多说无益。
自己这么多次被拽进那片黑暗中，究竟是要说些什么？难道是希望我能帮助他们？向文新想破脑袋也没有产生一点头绪，她看看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决定还是先回家。她到家时幸好柏玛还没有结束拍摄，不然被他看见又免不了一顿唠叨。向文新冲了个热水澡，出来后惊喜地发现自己已经不用拄着拐杖了，偶尔还会隐隐作痛的脚踝也能活动自如了，没想到这忘川河水还有这种作用。
向文新打开他们家有半面墙那么宽的双开门冰箱，里面零零散散的东西让她怀疑他们家真的需要冰箱这个东西吗？
向文新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因为今天的特殊状况秘书长特意给向文新放了个假，以此来表示地府跟活人不一样，他们还是有人情味的。向文新正在心里琢磨着晚上做点什么吃好，在一处柜台的转角遇见了同样来逛超市的小桃。不知道是不是向文新的错觉，她觉得小桃的肚子怎么又变大了。小桃的打扮和那天在公园里差不多，帽子、墨镜、丝巾一样不少，装扮得比她家那位明星还要严实。向文新不自觉地一直跟在小桃身后。超市里除了货架上的商品，最多的就是不受控制的熊孩子。一个五六岁的男孩子突然冲出来差点撞倒小桃，她脚下一个踉跄幸好没有摔倒，向文新捡起掉在她脚边的帽子和墨镜，她轻轻拍了下小桃的肩膀：“您好，是您掉的东西吧？”
小桃捂着自己的半边脸慌张地转过身，迅速接下帽子和眼镜只留下句“谢谢”，就转身匆忙离开了。向文新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要穿得那么严实。向文新也来不及买东西了，匆忙追上去。
在超市门口拦住了小桃。向文新拉住小桃的手臂，她确信自己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但是小桃还是吃痛地嘶了一声，她赶紧放开。
“女士，您刚才没撞到吧？”
“没…没事，谢谢您”，小桃转身又要走，但是被向文新拦在原地。
“需要我帮您报警吗？”向文新低头看着这个有些单薄的女人。
小桃吃惊地看着她：“不用！这是我自己不小心伤到的，跟别人没关系！”小桃拽拽自己脖子上的丝巾快步离开了。
向文新也没心情买什么菜了，随便买点东西就回家了。柏玛回家打开灯时差点被向文新吓死，他看屋里一片漆黑还以为向文新去上班了没想到她坐在餐桌旁正出神地想着什么，桌上的菜也凉了。
“我的天，媳妇儿你坐着干嘛呢？我还以为又是哪个鬼大哥来了。”柏玛安抚着自己惊吓过度的小心脏。
向文新这才回过神来，“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还没呢，以后别等我了你就先吃，别再把胃饿坏了”，柏玛洗完手，把菜又倒回锅里热了一遍。
“反正我也不饿”，向文新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又想什么呢？”柏玛把菜端上来，又盛好两碗饭放到桌上，“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烧衣服啊？”
“给玉莱换身衣服，当时来不及去买了就拿了几件你的”，向文新心不在焉地夹起一根菜放到嘴里。
“你手又怎么了？”柏玛看见了向文新左手上的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了但是那么长一道口子看起来还是有些吓人。柏玛拿出来为向文新准备的医药箱，用医用酒精仔细地给伤口消毒。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让你小心一点，怎么又弄出来这么长一道口子？向主任您这是肉做的手，不是硅胶做的手你明白吗？”柏玛自己唠叨起来也不管向文新是不是真的在听。
柏玛看着整齐的伤口：“这不是不小心弄的吧？你是不是又用你的血去干什么了？我就好奇了你们那么大个单位就你一个人的血能用吗？”柏玛这次算是说对了，这么大个地府活人公务员虽然有但是数量也是极少的，这些活人中又只有向文新的体质最特殊，所以确实只有她的血能用。
“你爸妈吵架吗？”向文新显然没听柏玛在说什么，没头没脑地问一句。
正在擦拭伤口的柏玛回答到：“吵啊，这世界上没有不吵架的夫妻吧。不过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我爸先去道歉，方女士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那他们会打起来吗？”
“打起来？以我对柏老师的了解他目前还没活够呢”，柏玛给向文新的手一圈一圈缠上纱布。“今天遇见什么不好的事了吗？”柏玛伸手把挡住向文新侧脸的头发撩到她耳后。向文新看着柏玛点点头。
“那你想说说吗？”
“我说不清楚。”
柏玛抱住向文新，让她的头能顶在自己的肩膀上：“那就不说了。”向文新发现柏玛的安抚总是很有用这让她觉得很神奇，只要柏玛抱住她随便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她很快就能放松下来。有一瞬间向文新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
向文新突然从柏玛怀里挣脱出来，她搭着柏玛的肩膀：“你压低声音说句话试试。”
“怎…怎么了？”
“快！试试。”柏玛只能乖乖听从她的要求，但是无论他怎么压低声音向文新似乎都不满意，低到不能再低时向文新终于放弃了。
“看来不是你……”其实向文新心中的庆幸大过失望。
“是谁啊？”柏玛终于吃上一口菜。
“那个男人”，向文新想都没想就回答。
柏玛觉得自己今晚这个饭是不用吃来，先是受伤，现在怎么又多来个男人？“这日子不用过了！”柏玛把筷子用力地放在桌上。
“怎么了？”一头雾水的向文新问道。
“这才在一起没多久怎么就多出来个男人？‘路边的野花不要采，采了也白采’！老祖宗的教训你没听过吗？”
向文新强忍住没让自己笑出来：“这是哪个老祖宗说的？”
“就是…反正那个男人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真的没骗你！暂时我也解释不清楚，先吃饭吧，以后我弄明白了再告诉你”，向文新夹起一块肉放到柏玛碗里。柏玛摆出一副“我今天就是要绝食”的表情。
向文新无奈，她清清嗓子换了一个音调：“吃饭吧～老公～”这一招对于柏玛真是百试不爽。
柏玛装作还在生气：“再叫两声听听听！”
向文新抽出刀放到桌面上：“别给脸不要脸。”
“好嘞～”，柏玛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是他爹柏老师亲传的道理。
第二天傍晚时，向文新提前一会到达地府，拉开小酒馆的大门玉莱果然坐在里面。她在玉莱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文新”，玉莱好像很久没有这么正式的叫她的名字了，“我要走了。”
虽然这在向文新的预料之中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我还以为至少和鬼不用分别呢”，向文新放在桌子下面的左手使劲掐着自己。
“他们知道了吗？”
“只有福国知道，我打算悄悄地走。”
“我的心愿已了。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咱们还会再见的。”玉莱举起酒杯，向文新拿着酒杯轻轻碰上去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晚上工作结束时，在回人间的地铁上向文新看见了玉莱，“你要去看小桃？”玉莱苦笑一下。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街边的路灯闪个不停。“打算投胎去什么人家？”向文新问他。
“随便吧”，玉莱确实也没有太多想法。
“到时候我去看看你。”
“说不定到时候还要你再来接我呢”，玉莱想起一些久远的往事。
两人走到小桃家楼下时，看见她家里灯已经关上了。
“你要上去看看吗？”
“不了吧，我每次去她好像都会做噩梦，不去了，希望她今晚能睡个好觉。”玉莱抬头望着那扇窗户。
向文新陪着玉莱在楼下站了一会，她看着玉莱，如今他和小桃之间只隔着一扇窗户，下次见面时两人终于只不过是泯于众生的普通人，没有前尘，没有过往，也算是一件好事。
“那我就回去了”，玉莱转过头看着她。
“嗯，回去吧，一路平安。”
“你也是。”
向文新走上去轻轻抱住他，“谢谢你，玉莱，谢谢你。”
玉莱用自己没有温度的手拍拍她的后背：“是我应该谢谢你。”向文新放开他，擦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再见。”
玉莱没来得及说出再见的那一刻，向文新才明白命运这张大网自始至终都没过他。玉莱突然冲出去，在两个摆渡使的面前他推开了即将被从高层上掉落下来的花盆砸中的小桃。向文新看着掉落在小桃脚边的花盆和散落一地的行李，没有往事烦扰的人生怎么会如此遥不可及啊。
阎王殿里，地府三庭的三位法官坐在最高位上，下面是还穿着睡衣就被强行拽来的小阎王和快要斑秃的秘书长。玉莱坐在屋子正中间的被告席上，向文新和其他各处负责人坐在周围。其中一位法官用力敲击着木槌，大喊：“肃静！肃静！”
坐在正中间的法官终于开口：“地府公务人员玉莱，阻止摆渡使工作，私改人间阳寿，你可承认？”
“我承认。”又是一阵喧哗，严莉莉瞬间就被吓精神了，“私改阳寿？？”
“我承认，我都承认。”玉莱始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扇子。
“好，既然如此，本庭宣判罪人玉莱犯下地府大忌扰乱人间秩序，判处枪决，永世不得轮回，立刻执行！”
“等等！”向文新一拍桌子，跳进围栏里。此时，阎王殿的大门被推开，一个不太清晰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结实有力的声音。
“谁呀？在地府点这么大个灯不用交电费吗？给我关了！”
大家这才看清楚那个人影，一个三十岁出头，打扮得如同职场精英的女人出现在大门口。在大家还没从吃惊中反应过来时，秘书长最先冲上去：“阎王！你个鳖孙！还知道回来！”幸好周围的鬼差反应灵敏拦下了病变的秘书长。
“小圆圆我们好久不见啊～”阎王大步往前走。向文新见到阎王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没想到她在这个时间点回来了。
“小玉莱这么长时间不见就捅出来这么大篓子”，阎王想摸摸玉莱的脑袋但是被玉莱躲开了。
“这牛脾气”，阎王抢过玉莱的扇子，“依我看这事不能这么办。”
“阎王，地府法庭审理案件是不受外界干扰的，这点您应该清楚”，坐在中间的法官看起来油盐不进。
“确实，但也别忘了，地府法庭审理的案件最终也要阎王签字才能执行。虽然我现在还在休息，但是小阎王还在啊。”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的严莉莉，“对！我不同意！”
这些当阎王的没一个是正常的，法官在心里暗骂。“那您说怎么办呢？”法官尽量心平气和地问。
“按我说现场两个鬼差也有问题，眼睁睁看着玉莱冲过去，却不做任何反应，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徇私呢？如果要枪决，那两位也跑不了。”阎王坐在玉莱面前的桌子上。
“我们没有啊大人！”那两个鬼差哭诉道。
“阎王您继续说。”
“不如关进忘川河底监狱，关他个两百年”，阎王用扇子挑起玉莱的下巴，玉莱闭着眼睛，看起来完全打算听天由命了。
“但是！”
“这阎王说话的坏习惯怎么还这样？”平安坐在下面小声吐槽。
“但是，两百年也未免太重了，那些杀人不眨眼的昏君都只关了六百多年就放出来了，对于一个从来没伤害过活人的鬼来说这个判决有损我们地府的公平啊。不如……我们让他去投胎怎么样？”
玉莱突然睁开眼睛，阎王接着说：“他自己造的孽要他自己偿，我不信你能救得了她一时还能救得了她一世？这是你自己给自己选的路。”
急于离这个变态阎王远一点的三位法官集体通过了：“那就这么办吧。小阎王你同意吗？”
小阎王看看玉莱：“同意。”
法官宣布：“即可执行。”
玉莱被两个鬼差架走，他突然转过身来：“谢谢。”
阎王把扇子扔给玉莱，“在这鬼地方几百年居然还和活着的时候一样，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玉莱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会，突然开口说：“渡人也是渡己。从天上到地下，投胎中心这个职位最特殊，只有为了赎罪的罪人才会在这个位置上。萧启，你要快点想起来。”
玉莱突如其来的一番话，让向文新困惑不已，她不明白这话是对谁说的，对自己吗？而且她是第一次知道只有戴罪之身才能做投胎中心的主任，难道向家当时犯了大罪吗？萧启又是谁？
阎王挥挥手，玉莱就被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玉莱（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