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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玉莱 第二十章玉 ...

  •   第二十章玉莱
      土地神居然都跑到家里来找向文新,也不知道玉莱这次是捅了多大的篓子。向文新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担心鬼差会先到,不过还是自己先到一步,玉莱正被土地神找来的两个小鬼围在亭子中。
      “您不能走啊!您这要是走了我们怎么交代?”
      “是啊!是啊!”另一个小鬼马上附和道。玉莱不听,硬是要向外挤。幸好这时候向文新赶到,“辛苦二位了,你们先走吧。”两个小鬼一听赶快就消失了,看见向文新来玉莱就知道自己算是跑不了了。
      向文新坐在凉亭里的椅子上:“说说吧。”
      “我可什么都没干”,玉莱也一屁股坐下摆弄着自己手里的扇子。
      “土地神都快被气哭了,还什么都没干呢,您要是干点什么我看这土地神的日子也不用过了。”
      “我不就是吓唬吓唬人嘛,白马湾那地产开发商来占地的时候不也派鬼去吓唬一下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吓唬人?你还有点良知吗?你这个岁数的鬼出来吓唬人都能把人直接吓死!你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我知道……”玉莱确实知道自己做错了,但确实也不会改。
      “你为什么突然跑上来吓唬别人?”向文新认识玉莱的这些年里他一直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撩地府鬼。虽然是个老不正经,但是一直严守着地府的规矩,谁知道今天这是抽什么疯了?
      玉莱低头看看衣服,又看看手里的扇子,就是不说话。向文新就只能瞎猜:“遇见上辈子的老仇人了?”看玉莱的扇子都快被吓掉了,没想到自己一猜就中啊。
      “还真是老仇人,怎么就让你找着了?”玉莱摆出一副自己宁死不屈的样子,向文新抢过他手中的扇子,“把扇子还我!”玉莱的语气有些着急。
      “我劝你还是先和我说,这要是被哪个鬼差听见了再告诉秘书长,大家就都没好日子过。”向文新认真劝说道。
      “在医院遇见的,上次去给你送药的时候碰见的。”玉莱伸出手示意向文新,向文新只好把扇子还回去。
      “你跟人家是有多大的仇啊,现在还记着?”
      玉莱用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表情看着她,确实,他要是能忘记不早就去投胎了。
      “那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直接把人家吓死?”
      “我没那么恶俗!不知道,我也没想好。诶,你没发现路过的人都在看咱们俩吗?”玉莱注意到这事有一会了。
      “不是你,是我,他们在看我。”在普通人的眼中向文新就是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路人想不看都难。向文新尴尬地躲避路人的目光时,玉莱手里的扇子应声掉在地上。
      “怎么了?”向文新看着玉莱脸上出现了像是见了阎王的表情。“没…没什么”,玉莱弯腰捡起扇子。向文新打量着四周,只有一对夫妻从前面走过去,两人手挽着手看起来很恩爱。
      “是他吗?”向文新猜测道,看玉莱这个反应自己猜得应该没错了。
      “怎么着现在去把他抓过来给你打一顿?”向文新开玩笑似得说道。
      “不是他,是她”,玉莱指着那两个人,向文新也没弄明白这到底说的是谁,但是她注意到那女人的肚子微微凸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在她脑海中出现。
      “不会吧?就算是仇人,但是还没出生的孩子就算是阎王来了也动不得啊!”向文新有些激动,引得那对夫妻回头直看她,她赶紧拿出手机装作正在打电话的样子。
      “你最近谈恋爱把脑子谈坏了吧!我说是那个孩子了吗?是那个女的!而且我什么时候说是仇人了!”玉莱的语气更加激动。
      “不是仇人,那还好”,向文新仔细一想发现不对劲,如果不是仇人,而且有还是个女的,该不会是……“她是你娘?!”向文新大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玉莱这次彻底不知道该骂点什么好了,“不是!不是!我从小长在戏班子里哪来的娘!”
      “那她到底是谁啊?”
      玉莱想了半天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她是谁,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百多年的日子有些荒唐,最后只用“恩人”这个解释勉强搪塞过去。
      “都是恩人了你就更没必要吓唬人家了,她是不是怀孕了?”向文新回想起刚才那女人的肚子,玉莱点点头证实了她的想法。
      向文新看看手上的腕表,差不多到了要去地府上班的时间,“先去下面吧,有什么事一会再说吧。”
      玉莱不情愿地跟着她站起来:“今天的事……你……”
      “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土地神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让她也装作不知道。走吧。”向文新拉起玉莱的手,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投胎这种大事容不得半点差错,向文新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不过玉莱的事情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从小就跟在玉莱身边,自己这些公务一开始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但是这么多年也从来没听他提起过自己的事情,对于这些鬼来说不愿意提起生前的事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向文新当时也没多想,谁知道现在半路杀出来一个什么“恩人”。终于这一晚上的公务结束了,向文新赶紧跑到阎王殿去看看玉莱到了没有,结果没看到玉莱只有穿得像汉代陶俑的西区副主任来开会,向文新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她匆忙跟小阎王请个假离开了。
      刚回到上面柏玛的电话就打过来:“喂,媳妇儿你还没下班啊?”
      “我还有点事,先挂了”,向文新挂断电话。她又回到刚刚和玉莱聊天的那个凉亭,现在已经快到凌晨,周围连个鬼影子都见不到。向文新猜测那位恩人家应该就在附近,向文新在这周围绕了好几圈终于让她找到了。玉莱正在人家窗口外飘着,这些鬼仗着自己没有肉身就喜欢去窗边溜达。还没等向文新叫他,玉莱忽然变成厉鬼的模样冲进去,向文新心想不好,她找到一个隐蔽的位置坐下,赶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空白的符咒,割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写写画画后把它吃了进去,紧接着向文新就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自己已经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梦境中。向文新看看周围这像是谁的家中,玉莱那对“恩人”夫妻突然出现在客厅中,男人有些醉意,一巴掌把女人掀翻在地,这时化成厉鬼玉莱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把男人按在地上用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并威胁他如果再打这个女人的话自己就会来要了他的命。眼看着那男人的就要被掐死的时候,向文新冲上去制止,男人一下子从梦中惊醒。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上都是被吓出来的冷汗,他慌乱地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着自己身边熟睡的妻子确定刚才只是一场梦。
      向文新也从梦境中抽离出来,她醒来时玉莱就坐在自己身边。
      “你都看到了?”玉莱问。
      “看到了,所以你为了这位恩人宁愿不要这一百多年的功德,即使魂飞魄散也无所谓?”为了维持两界的正常秩序,地府公务人员插手人间事务的代价是极为惨重的,轻者堕入地狱,重者永世不得轮回。
      “如果你死了之后看见柏玛被人欺负你会坐视不管吗?”
      “不会”,就算是让她再死一遍向文新也不会不管他的,“所以,你跟那个女人……”
      “算是,也不是吧……”事到如今玉莱也只能无奈地笑笑。
      向文新回到家中时,柏玛还在沙发上等她。“今天晚上挺忙的吗?”柏玛坐在沙发上,向文新走过去坐在柏玛腿上紧紧抱着他。“怎么了?”柏玛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边出事了?”
      “我死了之后有人要是来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帮你弄死他!”
      柏玛印象中这是医院水塘边那晚后,向文新第一次提起自己死之后的事。两人像是对那三个月的事情心照不宣从来没人提起过,甚至连“死”这个字都避免提到。今晚对于她来说应该是个漫长的夜晚,柏玛温柔地抚着向文新的后背,“没有人敢欺负我的,我老婆是谁也不去打听打听。”
      “那我今晚能不能不喝牛奶?”向文新趴在柏玛肩膀上问。
      “不行哦。”
      “那你当我刚才那句话没说过吧。”
      “呵,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第二天柏玛刚好有录制要起早,向文新也难得起个大早。她出现在地府门口时,刚从廿二里铺蹦迪回来的平安还特意确定一下现在不是上班时间。
      “文新姐你来这么早干吗?”平安打着哈欠。
      “我闲的,先走了啊。”向文新在路边一家小酒馆里找到了玉莱,他趴在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向文新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用力推推他,“别装了,起来吧,鬼又不会喝醉。”
      玉莱马上精神过来,叹一口气,“唉,做鬼也是无聊,都不能借酒消愁。你白天不在家歇着来这么早干吗?”
      “盯着你”,向文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知道你是看不住我的吧。”玉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向文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啪的一声把酒杯用力的放在桌上。拉起玉莱就往外走,“干什么去啊?”
      向文新拨通柏玛的手机:“喂,媳妇儿怎么了?”
      “柏玛,我烧你几件衣服行不行?”
      “你烧吧,烧的时候注意安全啊!”
      “我知道了。”
      玉莱在心中暗骂这对秀恩爱的狗男女。
      向文新拉着玉莱回了自己家,从柏玛的衣帽间里找出来一条黑色西装裤,一件t恤和一双布鞋,向文新把玉莱的生辰八字写在上面放在盆里一起烧了。很快一套崭新的衣服出现在玉莱面前,“换上吧”,向文新看看地上的衣服。
      “为什么?我这件衣服哪里不好了?”
      向文新伸手就要去扒玉莱身上那件花花绿绿的戏服,“诶,男女授受不亲啊!这要是让柏玛看见该怎么想!”
      “你快点吧!趁着还是白天!”向文新都解开第一颗扣子了。玉莱只好换上向文新给他找的衣服:“换上要干吗啊?”
      “走吧,你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吧?”
      “你要干什么?”玉莱忽然想起向文新上次让那个高中生显形的事,“不行!上次的事也就是小阎王拦着不然你早就被关起来了!”
      向文新拖着他走出门,“一个鬼和一个快死的人想那么多干什么?快走吧!”

      玉莱带着她来到那家人附近的小公园,“她不用工作吗?”向文新确定今天还是工作日。
      “她怀孕后,她丈夫就让她把工作辞了。”两人一直往公园里走,终于看到那个女人,她坐在小秋千上把自己裹得很严实。黑色墨镜、脖子上的丝巾和巨大的遮阳帽,这个女人的打扮向文新怎么看都觉得奇怪,但现在来不及想太多了。向文新抽出刀在自己的手上划出一道很深的伤口,用写满字符的黄色符咒粘在自己的伤口上,“把手给我。”
      玉莱还有些犹豫,向文新用力拉过玉莱的手紧紧握住,就看那张符咒慢慢融进玉莱的手掌心里。
      “一旦显形之后,我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撑十五分钟,你想说什么都可以,她醒来后也不会记得的。”向文新压住伤口,看着玉莱的身体逐渐变得清晰,直到和普通人一模一样。
      “去吧,我在这等你。”玉莱充满感激的看着她,“快去吧”,向文新催促着。

      玉莱在女人旁边的秋千缓缓坐下,“你还记得我吗……小桃?”时隔一百多年的重逢谁会记得你,玉莱想想现在自己的状态没忍住嗤笑一声。
      女人摘下墨镜,能看出她脸上的妆容很厚,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长相十分清秀的男人,“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叫小桃?”
      “你告诉我的”,她还和那时一样,阳光下小桃的笑容显得有些过分的耀眼。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你长得好眼熟啊”,小桃努力回想着但就是没有什么头绪。
      “在梦里吧”,玉莱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也是,现实中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帅的人”,小桃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
      “过得还好吗?”玉莱想了一会发现自己只能问出这种问题。
      小桃对于这个陌生的男人似乎没有什么戒心,“其实我也说不好啦,现在终于怀上孩子了,应该就算过得还不错吧。”小桃用手抚摸着肚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玉莱看着小桃的肚子。
      “不知道,想给自己留个惊喜”,小桃低头幸福地看着肚子里的孩子。
      “起名字了吗?”小桃摇摇头。“我可以帮你想一个吗?”玉莱问道。
      “可以啊!”
      “单名一个‘盛’怎么样?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这辈子都会丰盛,一辈子快快乐乐的。”
      小桃似乎很满意这个名字,“我喜欢!以后你就叫江盛吧!”,小桃低头不断叫着“江盛”这个名字。玉莱吃惊地瞪大眼睛,江盛……
      “对不起”,玉莱突然的道歉让小桃有些不明所以。
      “为了什么呢?”
      “为了……为了许久许久以前的事”,玉莱红着眼框,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既然都过去那么久我也不记得了,那我就原谅你了”,小桃安慰似得轻拍玉莱的头。
      “能抱抱你吗?”玉莱起身走到她身前。小桃对这个问题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同意了。玉莱像是碰到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抱住她。他在小桃耳边轻声说出,“我愿意”。这是像梦魇一样缠住他一百多年的三个字,如今终于告诉你,但你也永远不会记得了。玉莱身上突然飘起一串红色的字符,那串向文新从来没见过的文字在太阳下转眼变成云烟消失了。

      小桃睁开眼,脑袋还有些迷糊,她环顾四周只有身后的树荫下坐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女孩。
      “睡着了吗……?”小桃突然像是想起什么赶紧拿出手机给丈夫打个电话,“喂,老公!刚才有个漂亮的仙子给我托梦了!他告诉我这个孩子叫江盛!”
      向文新和玉莱坐树荫下,向文新盯着小桃肩膀上那块被浸湿留下的痕迹。
      “谢谢你”,玉莱轻声道谢。对于这其中的许多隐情向文新也无意再去追问了,有些事就让它随着四季的轮换更迭消失吧,留下的人也是时候该继续前行了。
      “请我喝酒吧”,向文新好像满不在乎地说道。
      “走吧,我请你喝金酿”,玉莱拉住向文新的手,一起消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玉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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