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热心市民 第十七章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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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热心市民
向文新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的事了。
在她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鬼娃娃的事件也暂时告一段落，林瑞生的母亲因为涉嫌故意杀人和买卖尸体被相关机构逮捕了。邹琴在柏玛父亲的帮助下拿到了助学基金，柏玛也以个人名义资助了她。
柏玛昏迷两天，毫发无伤的醒来后也难逃方女士的魔爪，既震惊又生气的方惠香和柏耕磊在48小内轮流对柏玛进行了不间断的言语攻击。并且他和向文新一起去警局的照片出现在网络上，网友议论纷纷，一些虚假新闻也开始出现，甚至还有人说向文新被家暴才去报警。郑优为了表示感谢，帮他争取了一个见义勇为奖，还在警方的官方通稿中特意写出感谢“向文新女士和柏玛先生在破案中提供的技术支持”。一脸憔悴的柏玛和警察叔叔亲切握手的照片再度登上热搜，拿着显微镜冲浪的网友也没忘了分析一波他手上的锦旗，柏玛的公众形象在一天内翻了个身。
“再来一口”，左肩旧伤复发，右肩又添新伤的向文新现在吃口黄桃罐头都只能求人帮忙。
柏玛从透明玻璃罐里用大勺子又舀起一个递到向文新嘴边，向文新一口把黄桃吃了进去。来换药的小护士走进来，在床边悄声说：“你妈来了！”
向文新随意嚼两下嘴里的黄桃就给它吞下去，柏玛把黄桃罐头藏到床底下的鞋盒里，方女士进门前还不忘了用手囫囵两把向文新还沾着罐头水的嘴边。等到方惠香走进来的时候，柏玛手里已经拿着难吃的营养品了。方惠香满意地点点头：“今天表现得还不错，小向你刚从ICU里转出来还是要多注意营养，不要吃那些油腻的东西。”
“好的，阿姨！”向文新说话的时候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暴露。
“今天检查结果怎么样？”方惠香问柏玛。
“各项结果都正常，就是需要再静养一阵，过两天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腿呢？”方惠香担心向文新她腿部多次受伤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也没什么大问题了，大夫说后遗症肯定会有，但具体情况还要看复健的结果”，向文新因为害怕方女士所以每当她出现时向文新都尽力当作自己不存在，一切问题都由柏玛来回答。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让你们在家静养结果跑出去爬山，你说说你带着一个腿瘸了的人爬什么山！”柏玛眼看着每天挨骂的固定环节又要出现了，一个急诊电话把方惠香女士叫走了。柏玛和向文新都长出一口气。
柏玛点开外卖软件：“今天吃什么？”
“炸鸡？”向文新试探着问道。
“炸鸡太过分了吧？肥牛盖饭再加一个鸡腿？”
柏玛看向文新没反应，“再加一瓶可乐，不能再多了！”
“成交！”向文新痛快的答应下来，“咱们今天去哪吃啊？昨天那个地方不是被发现了吗？”方医生明令禁止向文新吃外卖之后，在遍布方大夫眼线的医院里两人每次吃饭都像是躲着班主任谈恋爱的高中生，医院里所有不为人知的角落两人在这期间都快走遍了。
柏玛点下付款键，“是个好问题，到时候再说吧。”向文新勉强算是同意了。
玉莱突然出现在病房里，“小新新～”
柏玛虽然没那么害怕鬼了，但是对玉莱这种很奇怪的鬼他还是很怕，于是就以上厕所的名义逃出去了。
“这房间里不是有茅厕？”玉莱还纳闷为什么这个小子一看见自己就跑。
“药带来了吗？”向文新问道。
“拿来了，你确定要喝吗？这东西喝下去可是要活活疼几天才见效”，玉莱拿出药瓶对于要不要给她到现在都很犹豫。
“没事的，又不是什么毒药就是加快恢复的药，我再歇下去后面几个月也不用干什么了。”
玉莱把药倒进旁边的空杯子里，向文新借着杯子里的吸管把药喝得一滴不剩。
“你这刚好没两天就又进来，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玉莱埋怨道。
“你当我喜欢来这？还有，那两个小鬼是你派来的？”玉莱没想到向文新会问得这么直接，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发现。
“嗯”，既然被发现了玉莱也不打算遮掩。
“让他们盯着我干什么？”
“保护你”，玉莱注视着向文新的眼睛。玉莱既然这么说，向文新就愿意这样相信。
“让他们走吧，身边跟着一个神仙转世我还能有什么危险？”上次坠崖时向文新终于看清了柏玛身上的光是了不起橙黄色。这个颜色意味着这个人至少做了三辈子的好事才能有这样的福报，所以一般小鬼都无法近身，而且事实证明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我知道了，喏，刀给你”，玉莱把向文新的长刀放在她的右手上。向文新很开心能看到久违的伙伴，“你知道这刀面上的字是什么意思吗？”玉莱突然问。
“草原与苍鹰的儿子”，向文新将刀收进去，“当时在下面特意找一个老先生问的，他说这是古代少数民族的文字，现在已经没人用了。”
玉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了，我先走了。我看我要是再不走你家那个小白脸就得淹死在茅厕里。”
“你可少说两句吧，拜拜，等我好了就回去。”
玉莱转身摆摆手就消失了。
柏玛和向文新两人在医院像打游击一样吃完外卖后，柏玛拿着向文新的东西把她送到三人间的普通病房。一是因为VIP实在贵，加上自己之前又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几天这两笔费用加起来对于向文新来说已经是不小数目了；二是因为VIP病房人太少了，护士每天就只盯着自己一个人，吃个黄桃罐头都像做贼。
自己住院这些日子，大小事情都是柏玛亲力亲为完成的。向文新躺在病床上，看着柏玛把东西整理好，把装满零食的鞋盒藏到床下，又到洗手间里把毛巾洗干净搭在床头，这才坐下来歇一会。
“最近真是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让一个养尊处优的影帝跟着自己忙前忙后向文新既抱歉又感动。
“不是什么大事”，柏玛看看向文新这里没什么事情，“我先回家洗个澡，歇一会下午再过来，护工阿姨一会就到”，柏玛看看时间也快到了护工交接的时间。
“你快回去歇着吧，我没什么事了，你开车注意点”，向文新催着柏玛赶紧回去。
“反正也是回我爸妈那里离得近，你要是有事就跟方大夫说，不用跟她客气。”自从柏玛出院后为了方便照顾向文新，他就搬回离医院近的父母家借住。
“行了，我知道了，快走吧。”柏玛又确认一遍向文新没什么事后才离开。
“小姑娘”，自己右边病床上一头花白色卷发的奶奶叫向文新，她回过头，“那个就是方医生的儿子？”向文新点点头。
“是个好小伙啊，小姑娘有福气啊。”向文新尴尬地笑笑，心想自己可没这个福气。
这时左边床的阿姨突然探出头来，“他就是那个演员？”
奶奶马上说：“就是他！”
“诶哟，那可了不得了，小姑娘好好把握啊！四条腿的青蛙好找，两条腿的好男人可少啊”向文新看阿姨一脸真诚。
阿姨旁边的叔叔表示不服气，“怎么不好找了？我不就是？”
“你可比人家差远了”，阿姨一脸嫌弃，“人家老婆在ICU里躺着的时候人家可是寸步不离啊，哪像你没事就跑出去偷偷喝酒！还好意思和人家比？”
叔叔默默削着手中的苹果，决定不说话了。
向文新到现在为止对于自己在重症监护室里的那些日子只能听病友和护士提起过的只言片语拼凑起那几天的事情。自己被救回来的时候一度失去过心跳，又伴随着内脏出血的情况，再加上身上数不清的新伤旧伤，转到这间医院后就在ICU里待了六天。据护士们说柏玛醒来之后就一直坐在ICU前的小房间里，随叫随到。即使方医生找来了全院口碑最好的护工柏玛还是不放心，借着方医生的关系柏玛每天都是在医生休息室里眯一会就回ICU前坐着。整个人变得消瘦又憔悴，以至于向文新醒来的时候还以为柏玛生了什么大病呢。但是柏玛自己对那几天的事情绝口不提，向文新试着问过几次，不过都被柏玛敷衍过去。
临近傍晚的时候，向文新喝下去的药劲上来了，开始浑身酸痛，体温也随之升高。柏玛走进病房的时候差点没被她吓死，向文新躺在病床上因为高烧的原因脸颊通红。柏玛赶紧按下床头的呼唤铃，“怎么回事？白天还好好的？”他把手放在向文新的脑门上，不用温度计都能感受到这个不正常的体温。
向文新示意他靠近点，小声说：“吃了玉莱拿来的药，就是正常反应，没事的。”
即使向文新这么说柏玛也不放心，“我看你就是嫌我活得太长了”，柏玛想起小时候他爸偷偷喝酒时被逮到方大夫就会这么说。
向文新又被拖着去把能检查的东西又都检查了一遍，不管她怎么跟柏玛解释柏玛都不听。一直折腾到晚上八九点钟，向文新才回到病房。
“我跟你说你的外卖以后没有了”，柏玛看样子很生气，“那小子一看就不正经，以后乱吃他给的东西！”
玉莱要是能听见别人叫他“小子”应该会很开心吧。
“不要吧……这的饭菜真的不好吃……”，向文新难得服软。“看你表现吧”，柏玛打开刚买来的粥，一勺一勺喂给向文新。可能是因为发烧没什么胃口的原因，向文新喝了几口就不再喝了。
“不喝就算了，你睡一会吧”，柏玛把被子给她捂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你着什么急？非喝那种奇怪的药，怎么着下面匡扶正义全都靠您老人家自己啊？”向文新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也听不清他嘴里在念叨着些什么，很快她就睡着了。
又是同一片黑暗，向文新又落入上次的黑暗中。这次她也是跟着歌声不断向前走，不同于上次的是这次出现了一些模糊的图像。自己像是在什么少数民族部落里，周围人围着她跳舞、唱歌，但是用的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语言。画面一转，自己和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坐在河边，男孩语气很兴奋，向文新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很开心，自己莫名其妙地也跟着他开心。很快这些画面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耳的惨叫声，向文新蹲在地上捂住头想隔绝这些声音，但是没有意义，声音像是能穿透她身上每一个细胞，让她痛不欲生。
“向主任，向文新！”
向文新猛地惊醒，有那么几秒她以为自己失去听觉了，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柏玛看着向文新的满头大汗大汗。
“没事，没事。几点了？”
柏玛打开手机，“凌晨一点。”
“那你怎么还在这？”
“你都烧成那个德行了我敢回家吗？”柏玛轻声说。向文新看看周围的阿姨和奶奶都在熟睡，“你推我出去坐会行吗？”
凌晨一点半，医院里只有鬼还在外面溜达，向文新身上披着柏玛的外套，两人坐在水塘边。有那么一会，两人就这么谁都没说话一直安静地坐着。
“你为什么从来不提我在ICU那几天的事？”向文新突然问。
柏玛盯着水塘边的小青蛙，过了一会才回答：“因为我害怕。”
向文新确实没想到答案是这样的，“你害怕什么？”
“怕你会死”，柏玛转过身看着向文新，“我怕明明是两个人掉下去，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害怕以后只能看见作为鬼存在的你。”
向文新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抬头看着晚上的弦月，“大家都会有这么一天啊……”
“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演过类似的场景，当时可能是因为年纪小吧，那场戏我拼了全力演出歇斯底里的感觉但是导演就是说哪里有问题，拍了一晚上才算勉强过了。直到看见你躺在那个房间里我才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那场戏其实从一开始我的情感就不对。你在里面的六天我整个人就是很麻木，很疲惫。每天定时进去看你，去买护士要求的东西，偶尔能睡一两个小时，其余时间都坐在那把椅子上，除了害怕甚至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其他的事情。”
“你可别对我太好，到时候去投胎别的鬼再说我包庇你”，向文新试图打破这种沉重的氛围，不过看起来失败了。
“向文新，我…”，没等柏玛说完，向文新先打断了他。她知道柏玛要说什么，柏玛确实是她这辈子遇见对她最好的人了，但就是因为她知道所以有些事情现在就要说清。
“我最多只能再活三个月。”向文新注视着柏玛的眼睛，她最喜欢柏玛的眼睛，希望自己能把这双眼睛牢牢记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热心市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