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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鬼娃(3) 第十六章鬼 ...

  •   第十六章鬼娃(3)
      “她来了”,向文新感受到了,骤降的气温和空气中夹杂的怪味,邹倩应该就在附近。
      “在那”,郑优小声说道。鬼娃娃蹲在不远处的坟头上,就像向文新猜想的那样她在蹲下时脚掌没有完全着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只能前脚掌着地。鬼娃娃一直安静地蹲在那里,歪头观察着三人。向文新和郑优也按兵不动。“你们说她的腿不会麻吗?”柏玛贴在向文新后背上小声地问。
      “这是个好问题啊,你要不要自己去问问她”,听向主任的语气,柏玛意识到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了立马闭上自己的嘴。
      鬼娃娃这时向离弦的箭一样冲出来,她的目标似乎很明确直接冲向柏玛。郑优率先冲上去想拦住她,但是却被鬼娃娃一下子甩出来。
      “快!趁现在”,原来郑优靠近她的那一刻把定身符贴在了鬼娃娃身上。鬼娃娃站在原地用力地挣扎。向文新举起刀,那一刻脚上的石膏似乎不再是阻碍,她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拼劲全力原地起跳,对着鬼娃娃的头一刀劈下去。但刀落下去的那一刻还是被她挣脱了,她越过向文新直奔柏玛。这个速度是郑优和向文新无论如何也追不上的,鬼娃娃在距离柏玛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时突然停下。被吓得魂不附体的柏玛愣愣地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穿着旧时新娘礼服的女孩,她的脸颊处已经腐烂成两个窟窿,不时还有虫子进进出出,里面的牙齿也清晰可见。奇怪的是虽然她的皮肤都已经溃烂,但是只有眼睛那处还是完好的。鬼娃娃慢慢抬起她已经露出白骨的右手,放到柏玛面前。柏玛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还能从那里看到她活着时的模样,应该会是个漂亮的小女孩。柏玛像是被蛊惑般也抬起他的右手,他的手快要搭上那女孩的手时鬼娃娃突然发出痛苦的嚎叫声。向文新的刀死死地插在她的左肩上,鬼娃娃用力拔出刀,逃跑了。
      “刚才怎么回事?”向文新随手捡起一根木棍当拐杖。
      柏玛摇摇头:“不知道,我居然不害怕……”别说是恶鬼了,就是个普通的小鬼都能把柏玛吓死,但是刚才那一瞬间柏玛不仅没有害怕,甚至居然感觉到一丝平静。
      “不,我说的是她怎么没要了你的命”,向文新捡起被扔在地上的铁拐。
      “……那我还要谢谢她呗。”
      “咱们还是先离开这吧”,郑优提议道。
      “走吧,这连个灯也没有,说不定一会她又回来了”,三人往山下走。

      “我今天看见那个老板手上戴着个翡翠扳指”,回农家乐的路上郑优突然提起这个插曲。
      向文新趴在柏玛背上,“开农家乐这么赚钱吗?”
      “那东西看着成色不错像是下面来的”,郑优看着在小广场上跳舞的大爷大妈们。
      “你是说这做死人生意?”
      “盗墓吗?”柏玛问。
      “八九不离十吧,看起来像是已经退休的盗墓贼了。”
      “这个小地方真是藏龙卧虎啊”,向文新骂道。
      “我怀疑那家老板可能是给潘婶提供冥婚的供货商。”郑优分析道。
      “他们负责挖尸体,潘婶负责卖,然后再分红?”向文新仔细想想确实有这种可能,如果真的是盗墓贼出身的话既有这份经验又有能力。
      “还是先解决鬼娃娃的事再说吧,倒卖尸体这种事就不是我们部门管辖的范围了”,三人说着就走到农家乐门口,小海正坐在门口怀里还抱着那只小黑猫。
      “你们去见潘婶了?”她看着郑优问道。
      “去见过了,谢谢你啊妹子”,郑优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那只小黑猫突然跑过来咬住柏玛的脚踝,柏玛痛得直叫唤:“你怎么还记仇呢!”

      三人不打算吃晚饭了,现在一心只想休息。郑优走进穿过门口的小院子走进“大堂”的时候看见老板和老板娘正和两个染黄毛的小子小声嘀咕着什么,郑优假装不在意地老板打招呼,老板也热情地回应了他。郑优回头瞥了一眼向文新,向文新轻轻地点点头。

      深夜,柏玛一直想着女孩的那双眼睛,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向文新躺在炕的另一头,幽幽地说:“你怎么还不睡?”
      柏玛被吓一跳:“我还以为你早就睡着了呢,我在想那个女孩……”
      “柏玛先生,人鬼殊途啊”,向文新打趣道。
      “我说正经的,她刚才像是…像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柏玛在脑海里回忆着那女孩的目光。
      “那你为什么不睡?”柏玛问。
      “在等人。”
      “还有鬼要来??”
      向文新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外面悉悉嗦嗦的声音让向文新一下子警觉。“起来”,向文西叫起旁边的柏玛。
      柏玛一脸茫然地跟着向文新站起来:“怎么了?”
      向文新拿着刀贴着墙边站着,柏玛站在她左手边。这时原本被反锁上的房门被人撬开,那两个染着黄毛的小子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向文新还没来的及动,柏玛冲上去一拳一个把人放倒了。
      这次轮到向文新目瞪口呆了,“打鬼我不行,打人你不行!”柏玛一脸自信。向文新甚至都想为柏玛鼓掌了。
      郑优跑进来:“你们怎么样?”柏玛指指躺在地下的两个人。“你那边呢?”向文新问郑优。“解决了”,郑优回答道。
      他们把四个人绑在一起,关到向文新的房间里。郑优拿出自己的警官证给四人看了一下,“这是我的警官证,如假包换,假一赔十。跟大家简单说一下,系统里有严格规定不许公务人员严刑逼供,但是我们部门能由于职能特殊所以上面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过组织上也是愿意有待说真话的好同志的,各位明白?”就看四人的头点得如捣蒜一般。
      郑优撕开老板嘴上的胶带:“从你开始吧。”
      老板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和郑优预想的差不多,他们就是潘婶的供货商,专门偷尸体来买,来袭击他们三人的原因是从潘婶那里听说郑优几个人是大款,所以想趁着夜深偷点钱然后就此金盆洗手。
      “小海跟你们是一伙的吗?”
      “不是,她傻了吧唧那样能干成什么事,就是个在这打工的。”
      “行了,等着天亮警察来吧。”

      天亮之后四人被移交给警察,郑优三人正在院子里做笔录时,一个小男孩从门口跑过去,大喊:“潘婶死了!潘婶死了!鬼来报仇了!”
      感到潘婶家时,她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现场和前两起案件差不多,满地的血迹和明晃晃地“囍”字,还有那双脚印,看来昨晚鬼娃娃来过了。这个案件的突破口现在只剩下林瑞生一家了。向文新打开手机,查询昨晚来过这里的摆渡使,app上显示有两个摆渡使在天亮之前来过这里。
      “怎么回事?摆渡使一般都是单独行动啊……不好!”说完,向文新跑出去。三人匆忙赶到林瑞生家时,看见门口用白布盖着一具尸体,郑优走过去出示自己的警官证后掀开白布的一角,是林瑞生的爹。脖子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看来不是鬼娃娃下的手。
      “早上发现的,就吊在门口的房梁上!”林瑞生的母亲陈芳哭着说道。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上吊吗?”
      “就是鬼来复仇了!她来要我们的命了!当时都跟他说了不要搞这些遭天谴的事!偏偏不听我的!现在可倒好,一个接一个的都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我啊!就是我啊!”陈芳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太稳定,她不断用拳头锤打着自己的胸口。
      郑优拦下她:“关于那个女孩邹倩你知道些什么?”
      陈芳低下头,似乎是不想回答。“我劝你现在还是配合我们的工作,给自己争取一个宽大处理的结果,故意杀人罪是能判死刑的”,郑优的语气很平静。
      “警察同志我没有杀人啊!人不是我杀的!”
      “那你就把事情说清楚。”
      “那女孩叫邹倩,今年16岁。家是隔壁村的,她爸是有名的酒鬼,她妈身体又不好,她爸妈还有弟弟妹妹全靠她一个人养活,初中都没念完就辍学了。邹倩是李勇介绍来的,完全符合潘婶说的要求,我跟瑞生爹就合计花点钱让她走个过场,我们真的没想为难她。谁知道潘婶那个老不死的在婚礼当天说自己又算一卦,这孩子八字和我们瑞生很合适,一定要合葬才能压下瑞生的魂,瑞生他爹就信了。”
      “她说吃屎能长生不死你们怎么不去吃啊!”向文新还是没忍住自己的脾气。
      柏玛捂住向文新的嘴,尴尬一笑:“你们接着说,不用管她。”
      陈芳接着说:“瑞生爹就说给她加点钱让她去里面躺一会,邹倩挺害怕的但是为了那点钱还是同意了。结果没想到瑞生爹在酒里掺了药,把她迷晕过去,让李勇和他那个兄弟把她活活给掐死了……”陈芳又开始哭起来,向文新抽出自己的刀,但又硬生生被柏玛给按下去了。
      向文新走到陈芳面前,扳起她的下巴:“你知道邹倩下葬的时候没死吗?你知道她是在棺材里活活憋死的吗?但凡你们还有理智的话邹倩都不会死。就是你和那些人联手杀了邹倩,就是你。”向文新的语气似乎没什么情感,但是她的手指一直用力地扣着陈芳的下巴,郑优想掰开向文新的手,向文新就是不肯罢休。郑优回头求助柏玛,柏玛走过来轻轻握住向文新的手,“向主任冷静一点。”她这才把手松开,一把甩开柏玛的手走出门。陈芳的脸上已经出现青紫色的印记。

      三人驱车前往邹倩家,一路上向文新坐在后面一言不发,无论柏玛怎么逗她,向文新始终一句话都不肯说。向文新到今天算是能理解平安当时的心情了,如果没有柏玛拦着自己现在已经在忘川河底待着了。一路打听过去,终于找到邹倩家。房子从外面看起来很破败,不是用砖头而是用泥堆砌成的。离着老远就听见里面有小女孩的哭声:“为什么我不能上学?我要上学!”
      一个沙哑的男声嘶吼到:“上个屁学!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你家有你弟一个会读书的就行了!”
      “我的成绩比他好!凭什么他能去我不能去!”接着就是什么东西一下接一下抽打在女孩身上的声音,没有听见女孩的哭声,郑优还以为女孩被打晕了,赶紧冲进去。看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跪在地上,紧咬住牙,她爸正用皮带不停地抽打她的后背。
      “干什么呢!”郑优大吼一声,向文新从后面像扔标枪一样把自己的拐扔过去,精准地砸中那个男人的脑袋。
      “操他妈的!”男人捂住头大骂,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扑向向文新,但又被柏玛推倒在地。
      郑优拿出自己的证件:“警察!”

      这个家比在外面看起来还要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周围墙上糊满了一层旧报纸,开裂的地方还能看见黄色的泥土胚,整个屋子里只有一张火炕和两把勉强还能坐人的椅子。
      郑优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邹倩的父母坐在对面的火炕上。“你是邹世荣?邹倩是你们女儿吧?”郑优问。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邹世荣一身的酒气。
      “信不信现在我就以妨碍公务的名义把你抓起来?”
      邹倩母亲赶忙说:“是!是!”郑优注意到她的手一直在不安地扣着火炕的边缘。
      “你们认识林瑞生的父母吧?”
      邹倩母亲点点头,“冥婚当天你们在现场吗?”郑优接着问。
      这次邹倩母亲也不回答了,“你们不说也行,那就以涉嫌故意杀人的罪名和我们走一趟吧”,郑优从身后掏出手铐。
      邹倩妈妈明显有些着急了:“警察同志我们什么时候杀人了?林瑞生是自己掉河里死的,当时我们还不认识他呢!”她怼怼旁边的丈夫:“你快说点什么啊?”
      “我说的不是林瑞生的死,是你们女儿邹倩的死。”
      “警察同志,你什么意思?我女儿死了?我女儿怎么会死呢?”如果不是演出来的,那么邹倩母亲到现在都不知道邹倩已经死了。她看着自己的丈夫,“你不是说小倩拿着那笔钱走了吗?她怎么会死呢?你说话啊!”邹倩母亲绝望地摇着面前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的肩膀。
      邹倩爸爸用力把她推开:“别听他在这胡说八道!快,滚!离开我家!”
      邹倩母亲拉着郑优的手:“警察同志!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出错了?我女儿不过是离家出走了,怎么会死呢?死的人不是她对不对?你们再回去查查吧?”绝望、希望与渴求共同交织成的大网越收越紧,这个面如菜色的瘦弱女人马上就要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了。
      “您先冷静一下……”,郑优将自己目光从这个女人佝偻的后背上移到邹世荣身上,“你女儿下葬的那天你在不在场?”
      “我卖的是自己的女儿,你管得着吗?”男人脸上依旧是不屑的表情。
      “所以你是承认你答应了那天林家父母让你女儿合葬的要求,然后亲眼看着自己还活着的女儿被钉死在棺材里?”女人一下子无力般瘫坐在地。
      “反正女儿就是给别人养的,早晚都要结婚,跟死人结婚反倒清净”,这个男人到现在都不知悔改。
      “妈妈!救命啊!”小男孩的喊叫声突然从窗外传来。小男孩漂浮在空中,脚来回乱蹬,像是被挟持了。他的确是被挟持了,而且是被自己的亲姐姐挟持了,只不过普通人看不见而已。
      向文新走上前:“邹倩你听我说,现在你的案子基本查清了,罪犯会被绳之以法,你弟弟跟这件事无关,先把他放下来。”
      邹倩母亲盯着绑架自己儿子的那团空气:“倩啊,你在哪呢?是妈对不起你!是妈对不起你!妈给你磕头了!你放过你弟弟吧!”说着邹倩妈妈就跪下来朝着她看不见的女儿磕头,每次头撞击地面时都发出闷闷的咚咚声。
      柏玛也走上去像那晚在坟地一样伸出自己的手:“我知道你有话要说,你可以告诉我,不管是什么事都可以。”柏玛的语气很温柔,仿佛是在安慰她。郑优注意到邹倩也有明显的松动,“你再说点什么”,郑优小声提醒。
      “你要说出来我才能知道”,柏玛看着邹倩的那双眼睛,突然明白了那晚她的意思,“你是不是想找我帮忙?”邹倩勒着弟弟的手明显放松了,看来被他猜中了
      “什么事叔叔都可以帮你,叔叔很有钱也认识很多有能力的人。现在听我的话,把弟弟放下咱们好好聊聊”柏玛又向前走了两步,向文新在身后紧张地注视着邹倩的动作。突如其来的酒瓶砸中邹倩,她又紧张起来,之前柏玛的努力都白费了。
      “别在我家装神弄鬼的,呸”,扔酒瓶的人就是的邹世荣。
      小男孩在半空中眼看就要喘不过气时,邹倩一把甩开弟弟,冲向她爸爸。邹倩拖着邹世荣往山顶上跑,向文新他们也赶紧跟上去。
      邹世荣被邹倩勒住脖子悬在悬崖外。“救命啊!警察同志救救我!”邹世荣高呼救命。
      “只要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只要他死了一切就结束了”,邹倩用还带着些稚嫩的声音不断重复这句话。
      “邹倩,杀了他们你也没有后路了啊!”柏玛还在试图劝说她,趁着她不注意向文新和郑优从旁边慢慢靠近她。
      “你乖乖跟叔叔回去,你有什么要做的叔叔都可以帮你,好不好?”
      但是邹倩一直都在重复着那句话,丝毫听不见柏玛说的话。
      “姐!”邹倩的妹妹和邹琴拿着张纸跑过来,“拦着点她”,向文新示意柏玛。柏玛拦腰截住邹琴。她高高举起手中的那张纸:“姐我考上了!我考上县里的中学了!这是录取通知书!你能看见吗?”
      邹倩终于不再重复那句话,“她能看见”,柏玛轻声说。
      邹琴对着那片空气接着喊:“姐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你好好走吧!别担心了!你活着的时候替我们遭了太多罪,以后每年清明我都会烧多多的纸钱给你,让你不愁钱花!咱娘还有咱弟我都会照顾好的!我一定会读书的!一定会的!我会一直一直读到博士!到时候把录取通知书烧给你!你记得回来看!”
      邹倩慢慢变回原本清秀的模样,穿着新娘子鲜红色的礼服,在傍晚的霞光中渐渐消失,“好,姐答应你”,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
      邹世荣从邹倩的手中滑落下去,向文新冲过去想拽住他,结果人没拽住,自己脚底一滑也摔下去,刀也掉到山底。向文新没想到跑过来救自己的柏玛也一起摔下去,柏玛紧紧抱着向文新。她失去知觉前的那一刻看见了柏玛身上的光芒,是漂亮的橙黄色和今天的晚霞一个颜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鬼娃(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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