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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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策马到了正通钱庄门前，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乞丐拦住了他俩的去路，“大爷，行行好……赏点钱吧……”
廖越吟下马从荷包里面摸出几枚铜板，递给他，“如何？”
“多了。”他退回一枚，“留给你吃茶。”
“多谢！”廖越吟上马转身就走。
城郊落霞山下的小茶棚里，三个乞丐和一个老者正静静地坐在一青衫男子身旁。
“大侠，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男子颤声说。
“少废话。”他对面的老者双目圆瞪，“交出来！”
“交什么？”
“还装蒜！”老者把桌面狠狠一拍，“不见棺材不掉泪！”
“麻烦各位帮我看住他，我到旁边去一下。”老者道。
他走到旁边的竹林里抽出腰间软剑，削下两根臂膀粗的竹子，扛着过来，“烤山鸡见过吗？”
“恩。”三个乞丐点头。
老者将那竹子往地上一甩，“烤人你们肯定没见过，我今天让就你们开开眼。”
说着他拎起那青衫男子将他脸面朝下按在地上，“竹竿拿来。”旁边的两个小乞丐有些兴奋，抗了竹杆往他身旁挤。
那老者将竹竿交叉放在青衫男子两侧，拿了麻绳将他的四肢分别绑在竹竿上，最后又将腰腹捆于交叉处。老者做完这一切，又在一旁用枯枝败叶升了一堆火，随后搬了两张桌子分别置于火堆两侧。
弄好之后，他又上下瞧了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了，才指着桌子叫道：“可以抬过来了，两边架在这上面。“
三个乞丐赶忙将绑了人的竹竿抬过去。
青衫男子哭爹喊娘，“爷爷饶命......不要啊……”
“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留着也没什么用了，不如让兄弟们烤/来喂/狗，也算做了点好事。”老者道。
青衫男子只嗷嗷乱叫却不接话。
两个抬杆的乞丐将竹竿放置在桌子上。
青衫男子顿时觉得烘烤得厉害，啜泣不止。
“肉要烤的香，火不能太大。不过呢，今日例外，我数十个数，就往火堆里面添十根柴，数得越多，添得越多。你可以用这个添柴的时间想一想账本在哪里。”老者说完就在旁边抱几捆煮茶的劈柴来。
“一、二、三........”
那人闭了眼睛，一个词也不说。
“挺硬啊……”老者数到十往里面丢了十根偏细的木柴，那火一下子燃起，火焰烫的青衫男子惨叫了一声。
“十一，十二，十三......”
那男子要紧牙关依旧不说。
老者这回丢进去些大小中等的。那柴火燃得没那么快，但燃得时间却更为长久。
“说吗？”
“......”
火势有些大，绑人的竹竿嘶嘶作响。那人的眉毛跟额前的头发已经烧焦，散发出一股糊味。
“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
老者故意拉长声调，好不容易数到三十，他又拿了十根又粗又壮的往火队里丢去。一股浓烟迅速升起。
“咳咳咳咳......”青衫男子满头大汗，咳嗽不止，脸已经给烟熏的乌漆麻黑，手臂裸露的皮肤已经发红起泡。
“三十一，三十二，.....”
“我说，我说了，放我下来，呜呜呜……”那人终于忍不住喊叫起来。
“早说嘛，你也不必受这多罪，我也可以少费点柴。”
老者又让乞丐将他抬了下来。
“在我身上的夹袄里面。”青衫男子哭道，“一页一页的夹在棉花里面了。”
“哦……”老者恍然，“倒是挺会藏，怪不得找不到呢。”
几人七手八脚的将他从竹竿上解下来，又去扒他的衣服。
“蒋伯，你们这是在？......”廖越吟看那地上又是竹竿又是火，又看那被扒衣之人脸面乌黑一团，立即就猜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哟......”祈广予跃下马来，“姜果真还是老的辣。蒋伯你在这里做板鸭呐……”
蒋临渊笑道：“可不嘛…正拔毛你们就来了。”
那青衣男子满面烟灰又哭哭啼啼的摸了两把脸，直接把自己搞成了个大花脸。几人憋着笑，不去看他。
蒋临渊丢了件外袍给他，把那件夹袄放在喝茶的大方桌上划开，露出了里面雪白的棉絮，棉絮中间果真夹着暗黄的纸页，廖越吟抽出一张仔细一看，确是账簿无疑了。
“今天果真遇到的全是好事。”祈广予侧头看了一眼廖越吟，喜笑颜开。
“廖大人，你们那边如何？”蒋临渊也扭头去看廖越吟。
“还好，一切顺利。”
蒋临渊舒了口气，“那就好，没按原定计划来，我都怕出什么意外。”
“您老不是给人认出来了嘛……”祈广予帮着廖越吟去抽那些夹在棉絮中的纸页，“我们俩也挺好的。”
廖越吟假装不经意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含了笑意。
“不容易啊......”蒋临渊感叹道，“这开头的一仗咱们算是胜了吧……”
“嗯……以后会有赢更多的。” 祈广予往廖越吟身边靠了靠，“他们欠我们的都会还回来的。”
两天之后，江藺收到了廖越吟的飞鸽传书，大喜过望，忙去找姜蕴商讨如何审理此案。
叶青萝在郑裕府上呆了几天，有些闷闷不乐，这几日她每一天都跟着江藺进进出出，不是呆在书房门口，就是呆在他卧房门口，简直是无聊透顶。她一闲下来就把那本从张兰山处借的县志掏出来翻看。
自从那日江藺召张兰山来问话，已经过去几天了她也没看到他的人。“这书什么时候还啊……”她想了想，“唉，算了，还是不还了。”
一日后，衢州县衙内正式开庭审理曹氏父子与其同党。
曹聪病重不能站立，狱卒将他抬到堂前。江藺反复询问谁是主谋。曹聪只字不答，直到江藺将正通钱庄荣庆和已被捕一事告知，他才眨眨眼睛道：“此事皆由我一人所为，我命私人作坊造银，买贡米，准备夹带在其中，在年底前送往京师贿赂官员，以保自己明年能够加官晋爵。可我这才刚开始就给你们捉了，要杀要剐随你。”
江藺气恼，再问，却是一无所获，曹聪气息微弱，江藺不得不几次让大夫上堂来把脉以确保他还活着。
审曹评的时候更让江藺头大，公堂之上满口的脏话，给衙役掌嘴数次，问了半天也是一问三不知。
陆遇知也好不到哪儿去，被关押了数日，已是疯疯癫癫，前言不搭后语，录下的口供完全没办法用。
至于那个烧伤逃逸的陆安，官府已经满街贴了悬赏的画像极力追捕中。
庭审完的时候，江藺一身是汗，只能根据搜出的证物判曹聪死罪，抄家。
曹评发配充军。陆遇知虽是帮曹聪运货出去，却也举报有功，未做重判，只抄家以示警醒。
姜蕴本想将张兰山一道捉来审问的，却给江藺拦下了，淮州张氏在民间的势力不容小觑，他家背后除了自己有民兵营外，又有怀远将军驻守燕山的二十万大军撑腰，张氏现在还保持中立，此次证据不足，若动了那张兰山，难保他们家不投向二皇子那边。
加上这件事虽说永兴镖局为求自保从中做梗，但最终结果却也与他们预料的相差无几，也算小胜一场。曹晋狡诈，一下子拔出他来，也是不大可能，但衢州这边这笔银子算是给他断掉了。一番讨论之后，永兴镖局的事只能不了了之。
江藺衢州这边的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他又连夜赶抄资料，虽说这次曹聪迫于曹晋的淫威一人承担下所有罪责，但做过的事情想彻底抹掉也是不易。他日，若与曹晋再次交锋，只要他漏出马脚，这次的案子应该又能将他狠砸一次。
京师那边廖越吟担的是虚职，因正通钱庄的事他捉了户部侍郎，那也是个烫手山芋，不好处理。所以，审完案后的第二天，江藺与姜蕴立马启程回京，明清与叶青萝又随行护送。
张兰山这数日也是忙得脚不离地，陆家米行欠他的大米还在仓库里放着，江藺将陆遇知抄家之后，米粮一时半会儿的从库里拖不出来，眼看年关将至，只能到处去舒通关系，以便及早将军粮送出。
没日没夜的到处去应酬了几日之后，张兰山一直未痊愈的左肩终于完全无法抬起，只得卧床静养了，然后张兰山才发现静养更加折磨人，一旦空闲下来，他脑子里面全是苏明因。
在家里躺到了第四天，元茄吵吵嚷嚷着跑来跟他讲，他大哥张吝之跟表兄刘承君一道来了。
没等他起身去迎，张吝之便将一个大包裹甩到了他跟前。
“又......又是什么？”张兰山一脸生无可恋。
张吝之尴尬，“你嫂子让带来的。”
刘承君站在张吝之身后笑靥如花。
“元茄，打开给你家公子看看。”张吝之叫道。
元茄抬眼去看张兰山，只见他脸已逐渐扭曲，却还在强颜欢笑，吓得一时手抖，把那包裹拉开得太快，里面的东西滚了一地，“咚咚”作响。
几人低头去看，居然是一些小儿衣物还有玩具，那咚咚响的拨浪鼓余音未绝。
一行人吸了一口气……刘承君咬住嘴唇差点因为憋笑憋死过去。
“大哥，这是不是太早了些.....”张兰山脸色煞白。
张吝之也觉着送这些催婚有点过了，但他不愿意承认，只严肃道：“‘长兄如父，长嫂如母’。母亲去得早，你这些事，只能由你嫂子操着心了……”
“那也不能这么急啊…..”张兰山道。
“你不急，还不让别人替你急了！哦……听说之前带来的东西你不是都收得挺好的吗？你嫂子估计你跟谁家的姑娘....”张吝之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听李镖头说你看中哪个近卫的女儿了？估计跟人家好了挺长时间了吧……说吧，只要你喜欢，我替你跟爹说说，家世背景这事儿，咱们家也不是太在意。”
“大哥，那些子虚乌有的事儿，咱先放一放好吗？米粮夹带银钱的事儿，知府大人没审我，你却要来审我跟哪家的姑娘暗约私期，你觉得你兄弟我还是挺有魅力的吧，实际上压根儿就没人理！我都快残了，你让我歇会儿吧。”张兰山拉了被子蒙住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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