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楊依

25、螳螂

　　那几个官兵见了他，马上围拢过来，却是谁也不敢动手去捉，毕竟曹参政的品级可比他们知府要高。

　　廖越吟此刻已经走进偏院，见无人敢动曹聪，立马喝到：“圣上谕旨在此，谁敢抗令，杀无赦！”

　　几个官兵闻言立马一拥而上，将曹聪扭送到廖越吟跟前。曹聪嚎道：“圣上，臣何罪之有？您要听信小人谗言啊...... ”

　　廖越吟不理会他，只命令道：“把他双手用绳子困好，别让他跑了。”

　　曹聪抬头怒视廖越吟，朝他吐了一口痰，道：“你小子今日敢动我，他日必当不得好死！”

　　廖越吟轻笑道：“老子跟儿子一个德行，除了仗势欺人一无是处。”

　　曹聪听他此言，顿时怒火更盛，愈发骂得起劲：“你叫什么？报上名来？我将来不但要你死，你全家也得跟着陪葬！”

　　廖越吟嘴角微微上扬，眯了眼看他，少顷，道：“这么想知道我是谁？”

　　“谁？难不成天王老子？”曹聪吼道。

　　廖越吟随意瞟了他一眼，不动声色，说：“我乃当今圣上钦赐督办赈灾粮夹银案的钦差大臣，贞和榜眼，淮阳廖氏廖越吟！”

　　“廖氏？淮阳廖氏？”曹聪如遭雷击。

　　“不错，正是淮阳廖氏。”廖越吟沉声说道。

　　“养虎为患……养虎为患啊......听那廖氏只余你一人，官职卑微……不想如今........哈哈哈哈哈哈，自作孽......”曹聪语无伦次。

　　廖越吟不再看他，只对押着他的官兵道：“带到旁边去吧。”

　　偏厅内的陆氏兄弟从门缝里将这一幕瞧得清楚，为首的这人他们不认识也就没有敢轻举妄动。

　　“弓箭手！”廖越吟喊道，“围住这里！等下不管什么人出来，一律射杀！”

　　他身后手持弓箭的官兵迅速把偏房团团围住。

　　“前排点燃火箭。”廖越吟发号施令。

　　前面的一排弓箭手马上点火待命。

　　廖越吟将手一挥，“放箭！”

　　一瞬间，带火的箭雨如流星般坠落，片刻未出，偏房已是浓烟滚滚，路家兄弟无处可藏，被烟熏得咳嗽不止只得冲出屋外，两人刚踏出大门，屋外立马百箭齐发，路昀和路安皆中箭避回偏房。

　　“弓箭手原地待命，后面人的都去这旁边的池里打水灭火。”廖越吟望着那退回的二人，笑道：“呵，原来只有两个人！”

　　这偏房是新盖起来临时用的，屋内陈设简陋，也没什么可烧的，众人远远的浇了几桶水，火势渐小，路家兄弟本已被大火烧得皮开肉绽，刚刚却又给那升起来的滚烫水气把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灼伤，两人痛苦万分，呻/吟不止。

　　“出来吧，曹家作恶多端，不值得你们牺牲性命。出来供认罪行，我饶你们不死。”廖越吟高声道。

　　先前二人逃出去时，烟雾迷漫间，躲闪不及，有一支箭射中了路昀的胸口，加上刚才的灼烤，此时，他已气息奄奄，喘不上气来。“陆安......”他低声叫道，“出去吧……曹家确实不是什么好人，咱们兄弟犯不着为他搭上性命。”

　　“大哥，”陆安忍不住泪流满面，“一起吧。”二人相互搀扶走出偏厅。

　　曹聪见他二人出来，立马叫道：“路家兄弟，出来也行，但可要谨言慎行，你们都是有家室的人.....”

　　廖越吟走上前去狠狠甩了他两巴掌，打得他嘴角渗血。曹聪歪了嘴笑道：“他们不比你，他们有家人，廖氏余孽！”

　　廖越吟轻声笑道：“对，我是没家人。可你只惦记着别人的家人，忘了自己也有家人。”

　　“你想怎样？廖氏余孽！你到底想怎样？”曹聪疯狂挣扎，“你没有证据，能耐我何？我过几天放出来，照样呼风唤雨，你敢动他们，你试试！”

　　“好啊……那我就试试……” 廖越吟嘴角带笑。

　　“廖氏余孽！你敢！......”曹聪声嘶力竭。

　　廖越吟没再理他，笑盈盈冲自己旁边站立着的小兵道：“疯狗乱叫，怪吵人的，给我脱下他的袜子，堵上他的嘴。”

　　路家兄弟见这青年虽是面上带笑，眼里流露的却是要将人要剥皮抽筋，啃骨食髓的敌意，不由得胆战心惊。路昀忽觉头晕目眩，两股站站，昏厥在地。路安蹲下身去拍了拍他的脸，见他气息微弱，没了反应，痛哭道：“大哥.....你不能有事啊，大哥......”

　　廖越吟走近探头问：“如何了？”周围的人面色凝重都不回话。他只得又道：“还不快抬人去救治……都愣着干嘛？”

　　两个离得近的府兵立马上去要抬走路昀，就在此时，陆安突然发难，他起身拔出射/入腰侧的羽箭，跃出一步，靠近了廖越吟，举箭就往他脖颈处刺，廖越吟将头往后一偏躲了过去，顺手抽出旁边官兵腰上的配刀，站定防卫。

　　陆安见他手里握刀，立马将箭掷出，将挡在廖越吟身前的一个府兵刺死在地。随即又翻身贴近身旁举刀的另一府兵，双手擒了那人胳膊，使劲一拧，只听“啪”地一声，那人胳膊被他生生拧断，跪地惨叫不止。陆安则是在那刀将要落地之际，弯腰一把将它抄起，握在了手中。

　　周围的一众人都纷纷后退了几步。蒋临渊正将这偏院中未搬进房内的米包拆袋查看，忽然听见后方哀嚎，扭过头去一瞧，暗叫不好。陆安已持刀上前，逼近了廖越吟。廖越吟一动不动，冷脸静观。陆安走到他几步开外处突然举刀，猛然蹬地跃起直朝廖越吟门面砍来，廖越吟轻巧地偏过身去避过了这一击。陆安瞪大了红着的眼，吼叫道：“来啊，狗官，别躲啊，跟我好好打一场啊……”

　　“哼，”廖越吟不屑道，“你还不值得死在我的刀下。”

　　陆安闻言愈加疯狂，轮圆了刀锋直朝廖越吟腰侧砍来。众人见他下手狠绝，屏住了呼吸，只听“当”地一声，那刀给一柄长剑拦下，廖越吟扭头一看，只见蒋临渊已持剑站在他跟前。“蒋伯......”廖越吟道，“不可杀他，我还要留他......”

　　蒋临渊不等他说完，挥剑便刺，“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残废也是可以用的。”他剑挥舞得极快，说话间，陆安身上已经被划出数道口子，鲜血淋漓。陆安本就满身是伤，现在又给蒋临渊逼得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弓箭手，拉弓，准备！”廖越吟喊道，“射腿。留他活口，当作人证。”

　　陆安听见那边廖越吟下令准备放箭，心下更是惊慌，连连出错，握刀的胳膊已经给蒋临渊划得血肉模糊，刀都已经握不住了，只得跪地束手就擒。

　　蒋临渊将他拎起，拖到廖越吟跟前。廖越吟命人将其困了个结结实实，撤了弓箭手，查看院中缴获的脏物。

　　院里装的全都是贡米，每一袋里面都有银两，但却不多，烧毁的偏厅里面也找到了些银两，但数目也不算巨大。廖越吟心下奇怪，便问曹府的管家道：“这米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管家颤颤巍巍道 ：“都是今日才到的米。”

　　“哦……”廖越吟若有所思，“上一批的米什么时候运出的？”

　　“半个多月前......”管家吞吞吐吐。

　　“是吗？你再好好想想。”廖越吟目光泠冽。

　　“我......大人......小的，小的不清楚啊，大人。这一段的府里的米都是陆家米行的人拖去的，我也不知道他们那边什么时候找什么人运出去啊……”管家涕泪横流。

　　“好，知道了。”廖越吟高声道：“来人，将曹家父子与其同党陆安收押大牢，严加看管。”

　　郑裕此时才僵笑着走上前来说：“大人，是要回府了吗？”

　　“还不忙，圣上吩咐之事不敢怠慢，今日还得辛苦郑大人陪我到陆家米行去看看。”廖越吟转身便往外走。郑裕匆匆忙忙跟了上去。

　　李栖英这边的米已经搬好拉到门口了，孟径绮那边还没弄完。张兰山看了看李栖英一行人在这呵气成冰的冬日里满头满脸的都是汗，扭头对身旁的陆遇知说道：“今日劳烦哥哥了，小弟我先带李镖头他们去吃饭，余款的事儿，今日我把票据已经带来了，一切照旧办理即可。”

　　陆遇知满脸堆笑：“好，好，今日还得谢谢张兄弟帮了这么大的忙，晚上记得来丽香院，我在那里摆宴等你。”

　　“好，多谢哥哥了……”张兰山往前迈了一步，扭头冲他说道：“那我先走了。”

　　“好走......”陆遇知看他远去，长舒了一口气，这张家的事儿基本也算完结了。

　　李栖英的镖队车马将将在第一个路口转弯，张兰山便勒了马冲闽重道：“曹聪的米估计已经入府了，你去盯好他家，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报予我。” 闽重领命而去。

　　“怀安，”张兰山扭头对一旁的怀安说道：“我这里有几锭银子，你带李镖头他们先去吃饭，等下再带他们去平日住宿的客栈休息。我有点事，先走一步，等下我再来客栈找你们。”

　　“嗯……”怀安意味深长，他这这点事是什么事，不言而喻，叹气道：“公子，万事小心，速去速回。”

　　张兰山点了头，带着元茄扬鞭而去。

　　李栖英望着张兰山迅速远去的背影，奇怪道：“看样子挺急，张家老三这是有些什么要紧事没办完吗？”

　　“嗯，不知道......”怀安郁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