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草原》筱叶

13、会合

　　然而基拉派去的人没找到艾尔斯曼，他们平白无故地消失了！听说结果的阿斯兰立刻就急了，追着基拉问：“什么叫消失？你不说控制了他们吗？”
　　基拉没接到人本就有些烦躁，再被阿斯兰这么一追问就有点使性子了：“你怎么不说他们乱来呢！自家主公下落不明，还到处乱跑！”
　　阿斯兰气得噎住，无心和基拉计较，放缓了语气再问：“昨晚到底是怎样的状况，你能对我说一遍吗？”
　　基拉气鼓鼓的，不知道是生艾尔斯曼他们的气还是自己的，停了好一会才把昨夜的情况大致说了。
　　原来，昨夜基拉从客栈回去后就听说了西联死士的事，而乌兹米本着防患于未然的意思，派人控制了客栈，任何人不得出入，同时派高手去高家暗中防范。只是不知为何，他们没拦下孤身潜入的阿斯兰，而且还籍着西联死士的行动把所有注意力引开了，使阿斯兰顺利带出了父亲。
　　阿斯兰知道事情绝不简单，却已不打算再从基拉这里寻找根源。他想起艾尔斯曼说过的应急方案，估计他们行动受挫后已改变了方案，现在只能等他们来找他了。
　　他按捺下心里的焦虑和紧张，反过来对基拉说：“也许他们知道事不可为已经回去另想他法了。毕竟他们也知道我有你这个当王子的好友啊！”
　　基拉还是觉得不可理喻，阿斯兰拍拍他的肩，说既然找不到艾尔斯曼，他们就只能先留下了，要基拉陪他去外面走走，看看若叶的风情。
　　基拉见阿斯兰说得认真，这才转嗔为喜，让人牵出马来，两人并辔出了别院。

　　若叶很漂亮，群山环绕中的草原虽不及普兰特广阔，却自有一种含蓄的秀美，几个大小不一的湖泊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更为草原平添了许多华贵的气息。这里得天独厚风调雨顺，更远离战火，一切都显得怡然而富足。
　　阿斯兰感慨地看着眼前的风景，心里再怎么不安着急，也还是被这里自然散发出来的安宁和谐所感染，不觉轻轻地叹了口气：
　　“真美！”
　　“是吧！”基拉甚是自得：“留下别走了！”
　　阿斯兰不置可否，转而指着远处的群山问：“山外面就是戈壁了？”
　　基拉看了阿斯兰一眼：“那外面的路只有骆驼才能走。”
　　阿斯兰低低地应了声，看着进来的路发起了呆。
　　基拉知道阿斯兰还没放弃离开的打算，心里便又有些烦。他这么苦留阿斯兰，很大一部分来自乌兹米的要求。他并不清楚父亲为什么非要留下萨拉父子，但还是认同他“离开更危险”的说法，因此对阿斯兰的固执也就有些怪责的意思了。他索性把话说得更直白些：“从来没有人能单枪匹马地走出戈壁，更何况你还带着不能动的父亲。别费心思了，起码也得等他身体完全康复吧！”
　　阿斯兰瞟了他一眼：“你就不能帮我离开么？”
　　基拉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么句话来，愣了一会才说：“我怎么能放任你一意孤行呢！”
　　阿斯兰一笑，和解地拍拍基拉的肩膀，回转了马头。
　　他们刚进院门，就见乌兹米衣饰整齐地坐在马车上。基拉和阿斯兰对看了一眼，紧赶几步靠近了车门：“父王要回去？”
　　“西联突然派来使节，我回去见见。”说着他对停在不远处的阿斯兰点点头，又对基拉交代道：“别任性怠慢了客人！我去去就回。”说完就示意基拉回到阿斯兰身边，车队粼粼地向外驶去。
　　基拉拉过一个侍从追问具体情况，却无人说得清楚，只好作罢。阿斯兰怕父亲又逼他独自离开，借口要找些书籍打发时光，让基拉带他去了藏书阁。
　　但阿斯兰根本没有读书的闲暇，一回到住处，他就见到了艾尔斯曼派来的人，当晚他们就迷倒一众仆从，趁着月色离开了别院。
　　他们在山口处的林子与艾尔斯曼见了面，一行人越过山口向东而去。阿斯兰落在最后，临转弯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基拉一人一骑，立在口内静静远望。阿斯兰心中抱歉，回转马头拱手作别，基拉却并无回应。

　　他们一路疾驰，天亮时已远离若叶，再走半天就将进入三不管地带——乌凹。说是三不管，其实却是三家都不肯放手的地方。它原本只是普兰特与奥布的必经通道，罗德上位后，西联开始依凭谷原也对这里打起了主意。只是这片戈壁非但寸草不生，自然条件也十分恶劣，不时滚起的暴风可以连着吹上好几天，期间沙尘蔽日，伸手不见五指，一旦迷失方向即使是常年行走的骆驼客也有可能渴死在里面。因而三家都没法真正控制，最后就成了现在这样的三不管。
　　他们在水源处下马休整。虽说从这里开始往里就将数周都见不到一滴水了，但因为同时也摆脱了可能的追杀，大家反而都松了口气，连帕特里克也让人扶出马车去水边洗了把脸。
　　阿斯兰问过艾尔斯曼别后的情形，他却不知道西联死士也到了奥布的消息。想起乌兹米匆匆离去的原因，阿斯兰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艾尔斯曼见阿斯兰表情凝重，不觉也紧张了起来。他看看周围的环境，让大家迅速收拾停当立即出发。
　　但他们还是在进入戈壁前和对手遭遇了。
　　对方是早就埋伏好的，这倒并没有让艾尔斯曼太意外。队伍自动分开，拼死杀入敌阵的以身躯构筑屏障，余下的则护着马车继续飞驰毫不停顿。可是没走出多远他们又遇到了另一队兵马，却不是伏兵而是追兵，且对马车紧追不放，顿时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同行的普兰特战士勇猛异常，但因人数远少于对方，渐渐被压迫到马车的周围。远处，又有尘烟越卷越近，更让人心急火燎沉不下气来。阿斯兰杀得浑身是汗，金色的盔甲沾满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他越打越心惊，尝试过各个方向的突围，却始终突不出去。他开始感到了绝望。
　　正当大家都觉得脱困无望时，卷近的尘烟中却出现了一队精悍的普兰特战士，一色的银盔银甲，当头一匹白马更是气势如虹，在震天的杀声中旋风般冲入敌阵，刀光过后，银色的盔甲立时染成了红色。
　　突如其来的援兵打乱了对方的阵脚，也让阿斯兰他们士气大增，一时忘了伤痛疲累，以同样的声势反杀出去，很快就和援军合到一处，打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他们一口气跑进戈壁，才停下来稍作休整。阿斯兰这才看清意外到来的援兵竟是多日前护送拉克丝出嫁的伊扎克和他的卫队，顿时喜出望外：“怎么是你？！”
　　伊扎克沉着脸，调转马头跑到队尾查看情况，看完又布置哨位、调整队形，四下都安排好了才去帕特里克的车前下马请安。
　　帕特里克精神很好，看着伊扎克满眼都是赞许：“像你的父亲！”
　　伊扎克抬起头，剑眉挑入发梢：“王上一定能平安回到普兰特！”
　　帕特里克哈哈大笑：“好！回去请你喝酒！我们的小伊扎克也长大了！”说罢似是无意地看了阿斯兰一眼。
　　阿斯兰自看清伊扎克后目光就一直跟随着他，此时感觉到父亲的目光，抿紧唇垂下头去。他看着营地里的人三五成群地扎堆休息，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去加入哪一堆。
　　“发什么呆！”
　　身子被人用力地捅了一下，带起伤口的疼痛，阿斯兰不由得皱眉横了对方一眼。
　　“怎么了？受伤了？”
　　`伊扎克这才看清阿斯兰的脸色不对，连忙拉着他要找医生。
　　“没啥大不了的！”阿斯兰不耐烦地制止住伊扎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你不是该说幸亏我出现在这里吗！”伊扎克一脸得意，身子前探，直直地凑过去看阿斯兰的表情。
　　阿斯兰后退了一步，心里满满的都是对自己的失望，半点也没有和他抬杠的心思。他转头看向远方无尽的荒野，淡淡地说：“你说的没错，幸亏你来了，否则……。你带队吧，我去前面看看。”说完就调转身快步离开，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伊扎克站着发呆。

　　伊扎克护送拉克丝到西联成亲后本欲立即回国，却碰上新郎官要紧急出使奥布，而新娘子竟也要一同前往。拉克丝便说服伊扎克继续同行，毕竟方向、距离都差不多，而她也更习惯普兰特的卫队。伊扎克无奈，只好也跟着到了趟奥布。结果一到奥布就听说了帕特里克的事，而告诉他这事的拉克丝更是表情严肃地要他立即去保护帕特里克。伊扎克虽然不明所以，却又容不得他细想，只能按着拉克丝所说立即赶了过去，结果还真就被他赶上了！此时兴奋过去，他开始认真去想前因后果，越想越觉疑点重重，看看阿斯兰跑开的方向，跟着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