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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寓言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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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安开始有意冷落伊里丝,小狮子为此闹过脾气,但顾长安却自做自的事,不予解释。
直到圣诞节前的晚餐时,伊里丝拎着一摞竹简“啪”地丢在顾长安面前,又因为太过气势汹汹而有点尴尬,半怂半装着不高兴地坐下来:“该定时汇报给执明神君了。”
执明也不愧以玄武为守护神,脾气龟毛的很,老头子古板苛刻的处事风格仿佛现世的教导主任,顾长安的行迹心事必要从伊里丝这里半月为期如实上报。只可惜伊里丝没从她自家神君那里学到好,从来了霍格沃兹起,竹简里的内容都是跟顾长安一起商量着写。这一手腕放在斯莱特林叫审时度势,搁在格兰芬多就是为友情两面插刀。
“告诉他你受伤的事,顺带提一嘴我今年留在学校过圣诞节。”顾长安给伊里丝碗里拨了两个肉丸,肉食爱好者的毛给顺通了不少。
“你不去波特夫妇那边过节啦?”伊里丝一面在竹简上勾勾画画,一面低下头去咬那颗丸子,只是汤汁浓稠,好半天都没吃到嘴。
节前的礼堂里学生和教师都已经很少,顾长安倒也不刻意伪装,戳着肉丸送到伊里丝嘴边时毒舌本性暴露无遗:“他们人还在昆仑虚,尸人那一巴掌是拍你脑袋上啦?”
“诶,对哦——”伊里丝回忆起执明回信中的消息,含着丸子嘟嘟囔囔,“那你不许我一起去禁林的事需要说嘛?”
“说不说都行,无所谓的事,你自己看着办咯。”
“那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呀?”
一个人留在霍格沃兹过圣诞节多少有些寂寞,顾长安提着黄油啤酒坐在天文塔上,月色皎洁,投下一片光影。她吞下一口啤酒,抽动因冷风而堵住的鼻腔,心中叹了一声:原来当年的西弗勒斯,是这样的感受。
其实她早也感同身受,回到霍格沃兹前,她独自一人呆在昆仑虚,那里没人过圣诞节,可还有春节。
谷内从不庆贺,弟子们节前便回到家中享受与亲人团聚的机会,伊里丝的母亲是中国人,自然也要庆祝节日;而桃灼与桃蓁——桃夭最小的妹妹,也会在春节时离开;莲有慕那个小妮子本来也不常呆在谷内,更别提过年的时候了。孟也算是少有的留守弟子,只是他同顾长安没什么交情,碰了面都不会说话。
顾长安这几年里对春节的记忆只有如旧的训练、未变的景象和除夕晚上陵光带着她一起吃的那盘饺子。
都是她自己包的。陵光还要挑三拣四。
酒气渐浓,顾长安将自己放倒靠在冰凉的石板上。时光如流沙,她竟错过这么多,可至少她救下了詹姆和莉莉,西里斯也很早就洗清冤屈,还有因桃夭而获救的雷古勒斯……
桃夭……
顾长安双手埋进长发之中,将头垂在膝间,懊悔与悲痛汹涌着席卷而来。
无论是在昆仑虚还是霍格沃兹,她都一刻不给自己喘息的机会:因自己的“死”导致西弗勒斯再次走上既定的道路,因自己的计划偏差险些丧命的詹姆,因自己执意留给莉莉不死杵而替自己死去的桃夭。
顾长安甚至没有见到桃夭的最后一面。
只要她稍微停歇,这些铺天盖地的悔恨就像沼泽一样困住她的身体,将她拉近无边黑暗,她只能不停地朝前奔跑,让自己再强大一些。
可即使顾长安已经撑起昆仑虚建成以来最具天赋的门生及神君这一称号,她总觉着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她不敢停下,因为她渴望力量,也因为她恐惧过往。
当暑假顾长安回到昆仑虚,面对转醒的雷古勒斯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在发抖。
因为雷古勒斯问她,你还记得桃夭吗?
顾长安说,我不记得。
离开那院落后,顾长安一头扎进昆仑江山图中历练,直到陵光隔了几天后将满身伤痕昏死过去的她捞了出来。
等顾长安再次醒来时,陵光直接将手里的温热方巾摔在她脸上:“我还以为你要做史上第一个死在画卷里的神君!”
顾长安撇嘴:“死了也好。”
接着等到痊愈,她被执明罚着在轩辕正殿前跪了一整宿。
空荡的回廊里传来脚步声,顾长安收神只用了一瞬,琥珀色的眸子恢复澄澈,看清来人的脸——是西弗勒斯。
男人眼中寒霜在触及顾长安微红的眼圈时微微融化,接着又因她身边歪倒的许多酒瓶而冰封千里,破天荒地语速加快:“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你不是用黑湖底下的烂泥做的?还是你太过于信任我做出来的魔药,能抵得过你用一桶又一桶的酒加重伤情?”
顾长安被凶得发愣,酒精麻痹的大脑让她无法自控地靠向他。西弗勒斯原本想避开少女伸向自己的手,却听见她浸透委屈和眷恋的一声呼唤。
“西弗……”
西弗勒斯僵在原地,顾长安柔若无骨的小手已经扯住他的衣袍,磕绊着撞进男人怀里。少女偶尔发出几声脆弱的呜咽,放任自己被清冷和药香包围。
微不可查的一声叹息后,他一手揽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发顶,西弗勒斯侧身将顾长安挡在袍中,隔开了窗边吹进来的寒风。
随着手掌传来的温度,顾长安渐渐恢复清醒。她埋在西弗勒斯胸前的脸上滑过不舍后的克制,缓缓从他怀里分出来。她不去看西弗勒斯的表情,只低头瓮声瓮气地说:“抱歉,我不该喝酒的。”
“没错,所以我还要受累再替你处理一次伤口。”空气中有着极淡的血腥味道,西弗勒斯自然而然想到的是顾长安腿上的咬伤。
顾长安弯腰拉下长筒袜,露出干净的纱布:“不是我,是窗外的味道。”
西弗勒斯皱眉看向外面,虽然作为魔药大师的他对气味比旁人更加敏感,可如果站在这里都闻得到莫名的气息……
他没等多想,直起腰来的顾长安就朝旁边歪了一下,果然还是没彻底醒酒,西弗勒斯睨了少女一眼,带着她走下天文塔。
在走下一圈又一圈的长阶后,顾长安不再需要西弗勒斯抓着手腕才能保持平稳。
一路上,他们先后遇见了费尔奇、麦格教授和特里劳尼教授,顾长安老老实实地跟在斯内普教授后面向他们问好。
“哦,哦,你好啊孩子。”特里劳尼教授镜片后的眼睛看上去放大了一倍。
三人错身而过时,她突然神神谔谔地发出不像她本人的声音,尖锐而诡异:
“命运出现变数时,四方神决裂,归位的魂魄带着愤怒和杀伐……同黑魔王站在一处……猩红的花朵以血肉为养料,带来死亡…死亡之后……才能获得新生……”
话音落下,特里劳尼教授恢复以往的模样,她张了张嘴,有些疑惑地看着如临大敌的西弗勒斯和顾长安:“你们怎么了?”
西弗勒斯几乎是下意识按住顾长安的肩膀:这个预言,决不能外泄!
“没什么,夜安,教授。”
西弗勒斯向她微微点头,带着沉默不语的顾长安消失在漆黑的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