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法克制》三初

43、明哲保身 深夜的

　　深夜的禁林中，伊里丝心不在焉地跟在顾长安身后。自从上次比赛过后，她的身上多了几分不属于小狮子本性的消沉，顾长安看在眼里，却不知怎么安慰。

　　“同样是沙菲克家的后人，你怎么还不如一个外姓的呢？”

　　伊卡洛斯的话在脑海中不断回响，伊里丝不解地看向顾长安的背影。她很纠结，神君一直比自己要厉害一些，也没什么不对的呀？可她又不能跟大伯说清顾长安的身份，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呢？

　　阴风刮过，顾长安猛地顿住脚步，有些走神的伊里丝险些撞上她的后背。

　　顾长安察觉，她拧过身子用手扶住女孩，并用手指挡住伊里丝没说出口的抱歉。顾长安朝伊里丝比了一个“有险情”的手势，伊里丝收起思绪，严肃地点点头，从身后取下武器。

　　腐臭血腥的味道，是尸人。

　　数个尸人踏碎枯枝，带着戾气呈半包围式冲向她们。顾长安同伊里丝默契地调换位置，她额上渗出一丝冷汗——这群尸人居然已经懂得埋伏她们了，若不是刚刚身处下风向，后果不堪设想！

　　情况危急，容不得再做规划。伊里丝撑开长伞形成保护，伞尖利刃没入扑上来的尸人腹中，接着娇喝一声扯碎了那怪物，转身再刺。

　　顾长安双手握住最长的那把唐刀，随着伊里丝扭转的方向，朝左前方跨了一步借力横斩一刀，拦腰砍断两个尸人后，刀身半劈进第三个尸人的身体。顾长安大力抽出唐刀，向右侧掷出，穿着两个尸人钉在树干上。

　　战事胶着，顾长安几次想带着伊里丝冲破包围圈都没成功。尸人对她的目的只是纠缠，甚至连断手断脚的也要吊着气儿牵扯住她，而主战力竟统统攻向伊里丝。

　　终于在一个尸人宁肯撞在顾长安刀身也要将她拦在原地时，伊里丝背上挨了狠命一击，发出痛呼。

　　琥珀色眼瞳泛起血丝，顾长安双刃撕开眼前的路障，将伊里丝拉进怀里。她看着愈发紧密的包围圈，咬了咬牙，将短刃甩进地上，抽出魔杖：“呼神护卫！”

　　荧光顺着杖尖绽放，笼在白虎皮毛之上逼退临近的尸人。老虎甩身将强撑着意识的伊里丝护在后面，愠怒的虎啸夹携呼神护卫的光晕响彻禁林。

　　这声长啸吵醒了许多人，其中包括西弗勒斯。他从床上惊坐起，唤出定位咒时气息慌乱。

　　顺着指引的方向，西弗勒斯第一个赶至禁林边缘，甚至比海格的速度还要快。他远远看见白虎驮着只能勉强趴伏的伊里丝缓步平稳地走了出来，心跳才归于平稳。

　　琥珀色的圆瞳在月光下反射出淡色的金芒，西弗勒斯快步来到白虎身边，用悬浮咒带起伊里丝。白虎幻回人形，顾长安从空中接下唐刀和长伞，神情严峻：“教授，能加一个缩小咒吗？”

　　西弗勒斯默然一点魔杖，看着少女将缩小的武器收进袍子里，远处几位教授正在海格的引领下向他们靠近。

　　“可以请你替我保密吗，关于武器？”顾长安扯了扯西弗勒斯的袖口。

　　男人抬手用咒语清掉她脸上的血迹露出底下的擦痕，他双眉紧蹙：“……好。”

　　直到天边雾蓝被朝阳染红，伊里丝的伤口才勉强处理好。顾长安短暂地向邓布利多解释情况后，西弗勒斯带着她回到地窖。

　　少女坐在长桌旁，垂头盯着地面发呆。西弗勒斯沉着脸，端着白鲜和新改良的金罂水走到她面前：“抬起头来。”

　　顾长安听话地照做，擦痕始终渗血，只是所有人都在忙着照看伊里丝，顾长安自己也同样将碎发拨着挡住伤口默不作声。

　　西弗勒斯表情冷得好像冰块，用棉球蘸取药剂，动作却轻柔得仿佛顾长安是一碰就会碎的瓷器。

　　药剂融进伤口发出滋啦的声音，冒出丝丝灰黑色的雾气。祛除了蛊虫后再涂上白鲜就能愈合，尽管两样药剂都会造成疼痛，顾长安唇色惨淡，却一声不吭。

　　“疼就喊出来。”西弗勒斯终究不忍心责怪她，“还有哪里伤到了？”

　　顾长安挽起袖子，露出大片掀开皮肉的刮痕，西弗勒斯眉心的痕迹又深了几分。她看着他攥紧了手中的魔药瓶，犹豫着弯下腰轻轻卷起裤腿，竟还有一处尸人的咬伤血肉模糊。

　　西弗勒斯脸色铁青，眼中清晰可见心疼和恼火纷杂着随时都会爆发：“你一直忍到现在？还是迫不及待要去跟沙菲克做病友？”

　　“对不起。”顾长安伸手去拉西弗勒斯的衣角，却被人躲开。

　　西弗勒斯蹲下身快速处理起那处几乎露骨的咬伤，裤腿早已被血染透，却因为布料色深不起眼和伊里丝同样失血的缘故藏到现在。他心底泛起钝痛，吐出的词句却越来越尖锐：“你就是这么答应我的话，然后一次次违背？如果你想葬身在那该死的禁林，我现在就把你的定位咒解除，随便你去哪做什么。”

　　“你是要赶我走吗？”哽咽的声音打断西弗勒斯的话，他抬起头，看见女孩眼中盛满水雾。

　　西弗勒斯像是被她蓄起的泪猛击了一锤，他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呼出去：“别玩老把戏，我现在是在说你……”

　　下一秒，滚烫的泪珠直接砸在西弗勒斯苍白的手背上，顾长安咬着下唇不再出声。

　　西弗勒斯盯着女孩通红的眼眶，到底还是把所有说教都咽下去——明知道她是在装可怜，可还是吃了这一套。

　　他抿着唇不再冷言相对，只全神贯注地帮她清理狰狞的伤口。

　　“我的体质比常人要更结实，这只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什么事的。”顾长安抽噎着解释起来，“伊里丝跟我不一样，她伤得太重需要全力救治，所以我才没告诉其他教授我也受了伤。”

　　西弗勒斯听懂了潜台词中的讨好：你看，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了，你就别生气了。

　　他抬起头，眉间久经岁月的沟壑已经留下抹不去的痕迹落进顾长安眼底，她听见男人略显沙哑和疲惫的声音：“感谢你还记得我是你的院长，还希望你也能牢记，斯莱特林的院训是明哲保身。”

　　隔过一个周末的早餐时间，恢复气色的少女端坐在桌前，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教师席，西弗勒斯刚结束用餐，起身时递过来一个淡淡的眼神后迅速离开。

　　稍微偏移，坐在西弗勒斯身边的是另一个黑漆漆的男人。

　　伊卡洛斯正用用拇指和食指关节环着瓷杯杯口的边缘，轻轻吹动咖啡的表面。他似乎感受到顾长安探寻而来的目光，抬眼对视。

　　良久，两人交换了一个假情假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