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法克制》三初

37、饺子 漆黑的

　　漆黑的穹顶下，一片礁石裸露在深色的湖波里，西弗勒斯一个人缓慢地剥开雾气，走向远处的那道身影。

　　那人孤零零地躺在礁石上，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衣，衣裙上沾满狰狞的血迹，汩汩红色液体如同曼珠沙华一样盛放，枝叶蔓延至他脚下。

　　她忽然坐了起来，好像一个提线木偶似的僵硬地转过头，西弗勒斯看清楚了那张脸。

　　是顾长安。

　　“你为什么没有救我？”她问，“你当时在哪里？”

　　西弗勒斯猛地睁开眼，凝结的呼吸随着眼前漆黑的天花板而重新通畅。他挣扎着坐起身，被冷汗浸透的衣服贴合在背部，勒出精瘦的线条。

　　他怔了片刻，那池被惊恐打翻的黑眸才逐渐平息，一缕只有他才看得见的光丝顺着手腕内侧的血管游出，感受到尽头正平稳地定外在斯莱特林的寝室后，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只是个噩梦。

　　冬天的时节，天黑的很早。西弗勒斯在礼堂里没有看见顾长安的身影，他为此甚至多逗留了片刻，引得西里斯频频看过来，他才带着一肚子不痛快离开。在回地窖的路上，西弗勒斯遇见斯莱特林的学生，正是前几天在教室里追问个没完的罗尔。

　　“去告诉一年级的顾长安，让她来一趟我的办公室。”西弗勒斯面色不虞，丢下这句话就快步离开。

　　片刻过后，敲门声响起，得到西弗勒斯的指示后地窖的大门缓缓推开。他板着脸抬起头，在看清来人之后瞬间黑了脸：“怎么只有你？”

　　罗尔娇滴滴地说：“我去了顾的寝室，她的室友说，从下午第一堂课之后她就没再出现呢。”

　　地窖中光线昏暗，罗尔看不清西弗勒斯神色，自顾自地捏着嗓子往下说：“教授，您别跟小孩子生气，等她回来了，我一定好好……”

　　“行了，你回去吧。”西弗勒斯毫不客气地打断她，赶着人出了地窖后，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留下罗尔一个人立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顺着留在顾长安身上的定位咒踪迹，西弗勒斯一路寻到城堡外，脸上尽是忧心与怒火——她真是愈发的胆大妄为！

　　之前的噩梦逐渐清晰，他的步调越来越快，顺着游丝一路来到林场不远处的小屋。

　　站在海格的小屋门口，亲爱的斯内普教授难得地发懵，反复确认定位是在狭小的石块屋子里后，他带着满心的恼怒敲开木门。

　　“海格，我来找——”西弗勒斯磨着牙，话说了半句，眼前的景象让他噤了声。

　　乌黑的长发绾成一个丸子头，俏皮地顶在头上，白嫩的小脸和手上沾着面粉，一双圆圆的琥珀在橙色的灯光下如春日暖阳。顾长安仰头看着西弗勒斯卡在脸上进退不得的怒气，疑惑地问：“教授，您找谁？”

　　西弗勒斯看着屋子里的海格守着烧着开水的大锅，举着一块放满饺子的面板同样一脸疑问的瞧着自己，只觉得这口气吊在胸前不上不下。他重新把视线放回扎着红色围裙的顾长安身上，这红色让他更让加窝火了：“找你，谁允许你独自跑出学校了？！”

　　顾长安“啊？”了一声，无辜地眨眨眼睛：“我没出学校呀？”

　　“白天的课上，您也没说让我去紧闭，所以我才出来的。”她侧过身为西弗勒斯让出进屋的路，继续说：“而且现在离宵禁还早着呢，对吧海格？”

　　海格洪钟一样笑了两声，将木板一倾斜，饺子们噗噜噜地滚进锅中：“现在才七点多，早得很啊！”

　　“喂！不能这样下饺子！”顾长安急急忙忙跑到海格跟前，用漏勺轻轻拨弄着汤锅，“还好没碎，我跟你讲过啦，你要小心一点呀——”

　　“哦，怪我怪我！”海格往后让了一步，晃着头任由顾长安小声抱怨。

　　被晾在一边的西弗勒斯熄灭的怒火有了重燃的架势，顾长安警觉地扭头：“教授，您要不要留下等我一会儿，饺子很快就好啦。”

　　西弗勒斯冷眼看着小姑娘恳切的目光，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点了头。

　　今天是除夕，就随她去吧。他在心里说。

　　如临大赦的顾长安欢呼一声，将勺子放进海格的手里，千叮咛万嘱咐，才一心二用地继续包起饺子来。她确实觉着斯内普教授看锅会更稳妥一些，但是顾长安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如果她敢问西弗勒斯帮忙煮饺子，下一秒就会被他直接扯回地窖关禁闭。

　　想到这里，顾长安讨好地冲西弗勒斯咧咧嘴，笑得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西弗勒斯靠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仿佛一位监工。他看着一个又一个白元宝从顾长安手中捏出，柔和的灯光为女孩勾上一条金色的边，触动着心底最软的那一点。

　　她从锅中捞出第一碗饺子，贴心地用咒语将吃食催凉到合适入口的温度后放在他手中。

　　“尝尝看。”她的眼睛笑成月牙，点明无边的黑夜。

　　“嗯。”西弗勒斯不太熟练地用筷子夹起饺子，他刚刚吃得不多，这会儿忽然就饿了。

　　顾长安包了很多饺子，等三个人都吃完后还余下不少，顾长安将它们分好份打包起来，贴上写有每位教授名字的标签。西弗勒斯猜她原本是想亲自送过去的，但不知为什么，她很主动换下那条闹眼睛的红围裙，又给自己施了清理一新后，乖巧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我们回去吧，教授。”他听见顾长安这样说。

　　寂静的路上，两人无话，只有月光温柔地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在身前。

　　顾长安忽然抬起手，在耳朵上比出兔子耳朵翘了两下。黑影俏皮，西弗勒斯错愕地回头看她，女孩儿笑着回望过来，星眸闪烁，烂漫又甜蜜。

　　顾长安的好心情持续到他们回到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大门前，一头金发的罗尔突兀地等在走廊中，西弗勒斯瞥见顾长安忽然蹙起的眉。

　　“哦，教授，你们回来了！”罗尔顶着腻人的笑容迎过来，甚至大有要挤开顾长安的架势，“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同顾小姐说一说学校的规矩。”

　　顾长安冷哼一声，直接错身快步走进休息室，连招呼都没跟西弗勒斯打。

　　罗尔差点气到跳脚，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个小学妹下面子了：“喂！你怎么能……”

　　“没想到你已经热心到要争抢教授和级长的工作了。”西弗勒斯微微抬起下巴，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我很生气四个字，“如果这么闲的话，就去帮费尔奇擦画框。”

　　罗尔呜了一声，挡着脸哭着跑进休息室。躲在大门后的顾长安环抱着手臂，歪头瞧着金发消失在拐弯处，嘴边绷紧的线条松缓开来，上挑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晚安，斯内普教授。顾长安在心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