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法克制》三初

29、认命 透过寝

　　透过寝室的窗户，深沉的湖水幽深而寂静，顾长安望着窗外的墨色，眼神晦暗不明。

　　今天就是与掠夺者们约定好的月圆之夜，白天西里斯和詹姆兴冲冲地同她说了两句，结果西弗勒斯误会狮子们要搞恶作剧，直接沉着脸将人带走，临走前还不忘夹枪带棒地威胁两句。

　　顾长安回首向他们歉意地笑了笑，莱姆斯温和地摇头，让她别放在心上。

　　可在那一瞬间，她心底忽然就那么凭空生出一股慌乱。

　　没来由的慌乱，如芒在背。

　　这种不安持续了整整一天，顾长安靠在窗边，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可能因为她总是和西弗勒斯待在一块，也变得越来越喜欢皱眉。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想着今晚还是不要加入夜游小分队更好，免得拖累他们。

　　顺着长梯慢悠悠地爬下来，顾长安转过身时被西里斯吓了一跳。负责接应她的西里斯抱着肩，头发被风吹着翘起一边儿：“您终于梳妆打扮好了？”

　　西里斯在一边念叨着顾长安的速度太慢，害得他俩已经迟到了，没注意到顾长安神色惊恐。她突然紧紧抓住西里斯的手臂警惕地四处张望，脑袋里嗡嗡作响，不安席卷全身。

　　“你怎么了？”她这个状态弄得西里斯十分困惑，他回握住顾长安的手肘时发现她正在发抖。

　　“跑——”

　　顾长安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就看见远处一团黑灰色的影雾迅速掠至二人面前，那黑雾卷住顾长安和西里斯，迅速飞远。

　　此时的西里斯和顾长安左右不过十五六的孩子，惊慌失措了一刻后，才想着握紧魔杖反击，就在他们挣扎起来时，黑影立刻散开，将顾长安和西里斯从半空中丢了下去。

　　他们离坚硬的岩石峭壁仅余十数米，瞬间的失重感让顾长安脑中一片空白，连尖叫都忘记。

　　她恍惚听见西里斯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接着被他用力拽进怀中：“盔甲护身！”

　　转瞬之间两人就砸在地面上，西里斯将顾长安护在身上，自己作为肉垫承受最大伤害，即使有咒语缓冲，他还是闷哼一声，嘴角淌出血来。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刺醒顾长安，她逼迫自己从恐高的失神中找回理智：“西里斯，西里斯你没事吧？”

　　她撑起身子来，前额渗血左臂折断，身上其他各处也有不同的擦伤，一阵阵的眩晕昭示着脑震荡。而西里斯的情况更差了，冲撞必定伤到他的内脏，或许还有不同程度的骨折，他吐了一口血后便陷入昏迷。

　　顾长安手脚冰凉，她探过西里斯微弱的鼻息，手指上沾着的猩红几乎灼伤了她。

　　不可以，不能再有人再因她而死了。

　　她努力聚焦环顾四周，他们面前是一个阴暗不见底的洞穴，洞穴入口处是一个身着黑色兜帽长袍的蒙面男人，他正偏着头和一个形如枯槁的老叟说话。老叟披头散发，穿着深褐色的破烂外衫，隐约看得见他衣衫下吊着瓶瓶罐罐。

　　是食死徒和巫蛊师。

　　顾长安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和西里斯的身后是漆黑的湖水，以两人的伤势，冒险入水逃遁恐怕比放手一搏死得更快。万难之中她感觉到胸口的不死杵微微发烫，护卫收到了警示，这是最后的希望，她一定要撑到桃夭赶到才行。

　　食死徒连眼神都未曾给过在他看来是垂死挣扎的顾长安，他朝那古怪的老叟伸出手：“我把她带来了，请你信守承诺。”

　　老叟桀桀怪笑，从怀中摸出一个玻璃瓶子给了食死徒，里面密密麻麻装满了深红色的小虫子：“替我给黑魔王带个好。”

　　说完之后老叟也不理那人，混浊的眼中充满了疯狂，他指着顾长安狂笑着说：“监兵神君，本教今天就取你的命！”

　　话音落下，洞穴深处发出隆隆声，几十个尸人嘶吼着冲了出来，顾长安头皮发麻，却迎面而上。

　　“呼神护卫！”

　　白虎与尸人交战在一处，老叟的目标暂且还是顾长安，只要她还喘着气，西里斯就算安全。

　　雪白的皮毛与呼神护卫的荧光盖在血下，老虎踩着层层叠叠的肉块，撑过了月亮走到另一边，可她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旧伤添新伤，顾长安没有多少反击的力量，只能不停躲避着致命的攻击。

　　生理上的极限和心理上的打压让顾长安的体能迅速下降，她无法维持呼神护卫的凝结，才憋着一口气撕碎一个尸人，就冷不防给身后一个尸人咬穿肩胛。

　　她哀嚎一声，尸人层层围上，白虎瞬息变回人形，尸人的尖爪刺入顾长安腹部时，她侧着头看见西里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陵光，如果你能听见，我认命了。

　　求求你，快来，我认命了。

　　一声悠长的鸣啼响彻云际，赤色的飞鸟长鸣着俯冲而来，他停于湖畔时身上跃下一道影子，红鞭横扫，击退围在顾长安身边的尸人。

　　朱雀展翼，口中滚出熊熊火焰将尸人笼罩进去，凄惨的嚎叫声中，只余下焦炭的形状。

　　老叟见朱雀赶来不再恋战，转身要投入湖中，朱雀甩身飞出一排羽翼，老叟左躲右闪仍被削下整条右臂。

　　悬在空中的朱雀看了一眼湖面的血迹，转身落在地面，化成人形，赤衣白发，赫然是陵光的模样。

　　“神君，神君，您快救救长安啊！”桃夭跪坐在地面将顾长安抱在怀里，她的衣服被发黑的鲜血浸透，泪水止不住地滚落，“长安，你坚持住，长安…”

　　顾长安浑身发冷，眼前的画面也越来越涣散：“桃夭…别哭…我不疼…”

　　她转过头看着陵光：“西里斯…西里斯没事吧…”

　　“他会活下来的。”

　　得到陵光的回答，顾长安虚弱地回以一个感激的笑。

　　陵光面带不忍地立在原处，在桃夭哽咽的哭声中，顾长安的声音愈发微弱：“桃夭，将不死杵给莉莉…是我自愿送给她的…要她时刻戴着…”

　　口中溢出的鲜血呛得顾长安咳了起来，桃夭摇着头眼睛哭得通红：“别说了，长安，别说了…”

　　顾长安抓着桃夭的手，目光忽然变得明亮：“你必须要答应我…这是我的遗愿，你必须做到这些…将我的魔杖交给西弗，告诉他我的死与食死徒有关…”

　　她顿了顿，手指泄了劲，垂了下来：“告诉他们…我走的很平静…”

　　桃夭拼命点头，最终忍不住地嚎啕着大声哭起来。

　　陵光听了许久，终是叹了口气，他蹲下身问：“还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吗？顾长安有些不甘心地笑了一下，她有太多的心愿。

　　她想在霍格沃兹继续完成学业，她想和掠夺者们一同夜游和恶作剧，她想在毕业舞会上跳一支舞，她想做莉莉的伴娘、哈利的教母，她想再和家人吃一顿晚餐。

　　她想和西弗勒斯拥有一个家，想和他三餐四季，想亲眼看着他老去。

　　可是她没有机会了。

　　顾长安合上眼睛，滑落了一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