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无法克制》三初

30、难安 当西里

　　当西里斯再次睁开眼睛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昏黄。落日垂在地平线上，医疗翼里满是死寂。

　　他动了动手指，环视坐在病床前的詹姆、莱姆斯和彼得，站在远处的西弗勒斯看上去像是绷紧了弦的弓，他面无表情地僵立在那里，莉莉也是一样严阵以待。

　　西里斯在詹姆的搀扶下向上靠了一点，轻微的动作引得才长好的骨头生疼，他面部有些抽搐地看着周围的空床，心中劫后余生的喜悦蒙上不安的阴影。

　　“…长安呢？”

　　莱姆斯的脸色惨淡，眉宇之间皆是凝重：“我们也在等消息。”

　　前一夜破晓前，桃夭护送重伤昏迷的西里斯一人回到霍格沃兹，到了早上，莱姆斯状态尚可，和詹姆、彼得三人担忧地结伴来到礼堂，左等右等不见西里斯和顾长安的影子。举动有些鬼祟的掠夺者引起西弗勒斯和莉莉的注意，找不见顾长安的两人听到他们交谈中提起的名字，就尾随来到医疗翼。

　　可医疗翼里只有重伤昏迷的西里斯。

　　“庞弗雷夫人，”西弗勒斯的声音有些发抖，“安、顾长安在哪里？”

　　庞弗雷夫人端着一盆染红的水，摇头说：“昨天送过来的只有布莱克先生。”

　　西弗勒斯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撑到桃夭出现，他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向前迈开步子时甚至有些踉跄。

　　他冲到桃夭面前，声线嘶哑：“她在哪？”

　　桃夭双眼红肿，愧疚又痛苦。

　　“She\'sgone.”

　　西弗勒斯如遭雷击，他张了张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什么？”

　　“She\'sdied.”

　　桃夭捂住脸，泪水不断从指缝中滚落，她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可西弗勒斯一句也听不见。

　　西弗勒斯盯着哭得发抖的桃夭，耳畔蜂鸣。

　　不可能，不会的。她昨天还好好的出现在我面前，问我下次要不要一起去霍格莫德。她说她还想喝黄油啤酒，想去买初代口味的草莓星星糖。

　　“你在骗人，你说她…她…证据呢？拿出证据来啊！”西弗勒斯目眦欲裂，朝桃夭吼道。

　　桃夭双手拢在嘴前，无助地摇着头：“她的尸体已经被接走了…”

　　“闭嘴！！”西弗勒斯往前冲了两步，被莉莉拦腰抱住，黑发散落在眼前。

　　一向自持的少年，如今疯狂又狼狈地被几句话被逼到悬崖边，像是绝望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桃夭看着暴怒中的西弗勒斯，闭上眼睛从口袋中拿出一支魔杖。

　　十三又二分之一长，黑李刺木，竖直的杖身干净利落，唯有柄端简单而古典的螭纹成双。

　　那是顾长安的魔杖。

　　莉莉跌坐在地上，桃夭垂着眼将魔杖放在西弗勒斯手里，不忍看他的表情：“她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

　　西弗勒斯低头看着魔杖，没有说话。

　　桃夭欲言又止地停顿着，不多时转过身走到莉莉面前，莉莉被詹姆扶起来，无声地流泪。

　　“这是她的临终所托，请你一定时刻戴着它。”

　　莉莉接过不死杵，搁在手心放在胸口，哽咽着问：“发生了什么？”

　　桃夭躲避着众人的目光：“邓布利多校长会告诉你们的…”

　　“你说她没有痛苦，那你身上的血是谁的？”

　　西弗勒斯突兀发问震得桃夭一抖，她下意识看向自己满身暗红，猛地退后一步。

　　她像是被人用刀抵住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呐呐地环视着一张张或悲恸或愤怒的面孔，转过身落荒而逃。

　　西弗勒斯又一次陷入死寂，莉莉、莱姆斯和彼得跟他说话，他全都充耳不闻。他只是盯着手里的魔杖，这是顾长安留给他的东西。

　　长安，顾长安。

　　西弗勒斯转过头，双目充血，脸上毫无血色，一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死人模样：“布莱克，出事的时候，是你跟她在一起的吧。”

　　西里斯木讷地点头：“是我。”

　　西弗勒斯向前爆冲过去，撞得莱姆斯和彼得倒退几步才将他拦下来，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着，举着顾长安魔杖指着西里斯怒吼：“你为什么没救她！为什么！”

　　“你现在是想用顾的魔杖念恶咒吗？”

　　詹姆火了，他拨开莱姆斯和彼得，恶狠狠地推了西弗勒斯一把：“你有什么资格质问西里斯？顾死去的时候，你又在哪？！”

　　西弗勒斯握着魔杖的手松了一瞬，差点脱手时又惊慌地握紧。

　　当时你又在哪？西弗勒斯问自己。

　　他眼神空洞，透过詹姆，透过莱姆斯、彼得和莉莉，透过西里斯。他先是看见了琥珀的颜色，然后看见了暗红，最后是无尽的黑暗。

　　沉默着转身，西弗勒斯像是一只提线木偶似的，跌跌撞撞走出医疗翼。

　　“你怎么能这样残忍！”莉莉朝詹姆哭喊了一句，她急着出去追上西弗勒斯，不再多留。

　　詹姆本是习惯性地维护自己的朋友，其实话说出口时就已经后悔了。看着莉莉的背影，懊恼又伤感地叹息一声。

　　莱姆斯不发一言，眼中写着悔恨，他看向靠在床上的西里斯。

　　西里斯也同样没再讲话，他眼睛红着愣愣地看着洁白的被单，盖住的手死命攥紧，手心渗出血迹。

　　后来的少年和少女们终于从邓布利多那里得知了顾长安与昆仑虚的故事，可情节省略了食死徒的参与，而霍格沃兹少了学生的事情也如石沉大海，无人再提。西弗勒斯变得阴沉而寡默，没有人再见过他笑。掠夺者们不再挑衅，两边如交叉的线一样渐行渐远。

　　带着伤痛的他们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快步前行。

　　顾长安走后的第二年冬天，西弗勒斯没来由的心痛难当。曾经被逐渐埋于心底的钝痛复苏，他也没想到自己会选择夜游禁林。巧合之下，他撞破了莱姆斯的狼人身份，詹姆和西里斯联手救下他，几人对视，却没有讲话。

　　最终他们还是走上了既定的道路，只是西弗勒斯与莉莉没有决裂，他告诉莉莉他情愿顾长安永远憎恨自己，也要找到复活她的方式。

　　他最终选择将筹码压给伏地魔，空泛的瞳孔让莉莉咽下所有劝说的话。积怨被每个人的自责与哀痛压在了岁月的角落，他日相对的时候只剩无言的沉重。

　　她离开之后，他们的故事全如那本之中的剧情，难安。

　　然而，一切的转机，发生在1980年的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