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向日葵》亦沫翦

7、chapter6 肖似乎不想

　　Chapter5
　　“你要去瑞士？”

　　正在吃棒棒糖的苏裔差点被噎到，瞪大了眼睛看着雪柚裔。“为什么呢？”苏裔的舌头染上了浅浅的橙色，因为棒棒糖是香橙味道的，“为什么突然要去瑞士呢？瑞士在法国啊，很远的，你去那里干什么啊？去找白阿姨吗？”
　　雪柚裔看着一份份文件，声音像雨后的薄雾，听不出有什么感情：“嗯。她准备在瑞士举行婚礼，我要去参加。”
　　“赶在‘十一’长假去吗？”苏裔知道雪柚裔是在福利院长大的，三岁的时候被人领养了，她的养母在瑞士做生意。
　　“嗯。”细腻的手指翻开文件夹。
　　苏裔的小脸苦恼极了：“可是，假期我还想跟你一起去游乐园……”唉，门票都准备好了嘛。
　　雪柚裔抬头看她一眼，又看向文件里的内容。声音从文件夹背后传出：“苏裔，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
　　“哈？”自己又怎么了？苏裔困惑。
　　“假期有七天，我去瑞士来来回回顶多用四天，不是还有很长时间么。”雪柚裔拿起钢笔，皱眉，在文件上写了一个“不批准”，黑色的墨水慢慢干了，留下三个有棱有角的好看的字。
　　“啊？啊，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哈哈，哈哈。”苏裔干笑几声，她真的是很笨啊。
　　雪柚裔合上最后一份文件，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窗外有不知名的鸟儿在唱歌，呼吸着清晨新鲜的空气，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清爽。雪柚裔忽然很想出去走走。“哎，你干吗去？”苏裔的棒棒糖快舔完了，她望着正要往教室外走的雪柚裔。
　　“哦，出去散步。”雪柚裔站住，背对着她，笑了，“今天天气不错。”
　　苏裔抓抓头发，天气……不错么？还有，柚裔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嗯……难道，是因为——

　　“宫上言！”
　　雪柚裔超不爽的盯着某个笑得春暖花开的混蛋。“你又来这里干吗？想死就赶紧滚到太平间死去，不要死到我面前，晦气的！”
　　“你来散步我就不能吗？”宫上言理所应当地说，然后在长椅上坐下来，还是笑，“今天天气很好啊，很适合散步，你看，那边不是也有很多人吗？”
　　“我讨厌被人打扰！”赶紧回你的班好不好！
　　“没关系啊，我不会打扰你，我只是坐在一边而已。”
　　雪柚裔又说：“你不是刚当上音乐部的部长么？还不新官上任三把火？”
　　“用不着啊，”宫上言好像大侦探福尔摩斯，从容不迫地一个个反驳掉坏蛋的理由，“副部长很称职，有他在就够了。”
　　“……”雪柚裔卡住。她用力瞪他。
　　裔，快点想啊，还有什么理由？雪柚裔仿佛真的听到他这样说。
　　可恶！
　　“总而言之！”雪柚裔竭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不把大家奇怪的目光惹来。“你、不、能、坐、在、这、里！听到了没有啊？走开！”她就是不懂了，为什么这个人总能把自己平静镇定的面具撕掉，让自己无语无力抓狂发飙暴走呢？！
　　雪柚裔决定无视他。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忽然想到自己手里还攥着本书，干脆坐到另一个长椅上。
　　“《The Great Blue Yonder》，你很喜欢看吗？”轻轻的笑声响起。
　　雪柚裔忍住没把白眼翻出来，“拜托，不就是‘天蓝色的彼岸’么？你就不会说中文？”当她听不懂啊，自己都看了几百遍了。
　　“我也拜托，公主殿下你看的是英文版的，要我怎么说中文？”清晨的阳光并不是很强，如轻纱般罩在宫上言的身上，他全身仿佛都像水晶一样在闪光。所以，当雪柚裔抬头看向他的时候，有一种恍惚的透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全世界什么都不存在了，只剩下那片纯净的光芒。
　　“言……”宫上言僵住。
　　过了几秒钟，雪柚裔闭了闭眼睛，然后再睁开。又变回了那片孤傲冷凝的色彩。她抬手看了看表，对宫上言说：“快上课了，回班吧。”转身离去。
　　长椅上，只有宫上言一人落寞地坐着。
　　他深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再慢慢松开，每一根手指都在痛苦地颤抖。苦涩的笑容在唇边绽开。为什么还是不行啊……裔……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才能让你想起我……心就像用最锐利的刀子插进来，不留痕迹地抽出。一滴血也没有，五脏六腑却都开始疼痛。宫上言黯然地坐在长椅上，周围的景物仿佛都因为他而变成单调的灰色……

　　下课后。
　　“我要退出学生会，我要退出学生会！你们都给我滚开！”雪柚裔的眉浅浅地皱起来，她转头对副主席方楠沉声道：“方楠，是谁？”
　　这句话当然不是问方楠是谁，而是问方楠外面的那个人是谁。
　　跟了雪柚裔这么久方楠很清楚她的意思，他看了一眼门口，推了推棕色眼镜：“主席，他是文艺部的部长，焦子衡。”
　　“他想干什么？”雪柚裔不悦地说，“既然想退出学生会交一份退会申请就可以了，干吗大喊大叫的？方楠，去把他叫过来。”
　　方楠犹豫地看了看雪柚裔，“嗯——主席，这个焦子衡的辩论水平很高——啊，上次的辩论赛你有事没有参加，就是他代替你去的……”
　　“重点。”
　　“啊——因为他的父亲是红木集团董事长的助理，我们圣蒂蔓学院明年准备在后花园新建一个美术社，他的父亲……”
　　“我明白了。”雪柚裔点头，打断方楠的话，起身走到门外。班级门口已经人山人海了，一群人围住一个男生——应该就是焦子衡了；另一群人是来看热闹的。
　　“大家都没事做吗？”看热闹的人立刻作鸟兽散了。
　　雪柚裔走到焦子衡面前，“你就是焦子衡？”
　　他微微一愣，随即大声不屑地说：“没错，主席大人。”
　　“很好。”雪柚裔点点头，“你要退出学生会是吗？”
　　“是的，没错”声音张扬而且桀骜不驯。
　　“好，我批准了。”焦子衡睁大了眼睛瞪着雪柚裔。雪柚裔平静地说，“没听见吗？我批准了，你可以退出学生会。对了，还要告诉你，你没有看圣蒂蔓学院学生会的会规吗？‘凡是无理退出学生会者，一切职务可由主席另选人代替’。恐怕你已经不记得了吧，没关系，我给你背了一遍，现在知道了吗？好了，你可以走了。”
　　方楠和几个要拦住焦子衡的同学都愣住了。
　　焦子衡更是没想到，眼睛瞪得很大很大，直愣愣地看着雪柚裔。而她已经从容转身回到班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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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苏裔的话说，雪柚裔就是一个字——酷！
　　“天哪天哪，柚裔，你当时说了这段话……就把那个臭小子给震住了！^%@#￥^&*~……”
　　自从焦子衡时间之后，苏裔就一直在雪柚裔的耳边喋喋不休，以至于让她有点怀疑，自己上次那样做是不是正确的。
　　方楠忽然蹦出一句：“嗯，主席，没有了焦子衡，谁来担当文艺部部长这个职务呢？”
　　雪柚裔沉吟一会儿，看了看方楠，又看了看苏裔。“你来当。”
　　“啊？”方楠和苏裔同时张大了嘴巴。
　　苏裔语无伦次：“为，为什么是……是我啊？”
　　“别废话，今天就上任。没的商量。”雪柚裔低下头，开始审阅文件。
　　“哦……这样子啊……”苏裔闷闷地道。
　　雪柚裔忽然看她一眼，对方楠说：“方楠，你去教教她怎样当一个部长。”苏裔好像明白了：
　　这是雪柚裔主席惨无人道的报复啊啊啊……
　　苏裔终于走了。雪柚裔顿时觉得清静了许多。
　　这个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嗨~裔！”其实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因为已经听到周围女生惊叹的的声音了。
　　雪柚裔看了宫上言两眼，继续关注她的文件。
　　“喂……”宫上言一脸的怨夫样子，“文件真的比我还好看吗……”雪柚裔哑然失笑。
　　这下她终于合上了文件夹，揉揉太阳穴，对宫上言不满道：“你怎么又来了？”
　　“我买好了去瑞士的机票，一会儿我们就去吧。”这句话不高不低，但是，已经让在班里仅有的几个人听到了……
　　雪柚裔低声惊道：“你疯了！还不到‘十一’长假呐！而且我下星期就要交作文了，你在说什么胡话啊！”这家伙不会在梦游吧？还是早上吃什么东西吃坏了？
　　“那又怎么样？”宫上言满不在乎地说，“把作文寄过去不就好了？”
　　“……可是，可是再说妈妈的婚礼在10月2日举行，那么早去瑞士在哪里住啊！”
　　“没关系啊，我在瑞士已经安排好了，就当旅游一次好了。”宫上言笑着说，“还有什么问题吗，裔？”
　　雪柚裔的表情很像当时惊愕的焦子衡。“你……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就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啊。”
　　她拍了拍胸口，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一点‘惊喜’都没有，你给了我一个很大的‘惊吓’！”然后，雪柚裔把目光转移到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女生那边，用寒气逼人的声音说道：“你们，在说什么？”
　　“啊，没有啊……”
　　“不要去外面胡说八道。”雪柚裔的目光危险极了。
　　“是、是……”几个女生吓得立刻就离开了教室，去食堂盛饭了。雪柚裔依稀听到她们怕怕的语气，“雪柚裔主席好可怕……”
　　宫上言忍住笑，“怎么，决定了么？”雪柚裔现在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让我再想想……晚上告诉你答案……”
　　“嗯，好吧。”宫上言就当她答应了，一闪，消失在高二一班的教室里。
　　雪柚裔趴在桌子上，貌似在思考。
　　教室里空无一人。
　　她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某处的空气使劲看。她为什么，忽然觉得，刚刚的对话——
　　怎么那么像肥皂剧里面求婚的场面？！雪柚裔的额头滑下一大滴冷汗，然后，囧了……
　　幸好那几个女生没有跟别人胡说，雪柚裔下午过得还算风平浪静。
　　放学后宫上言没有来，雪柚裔就决定先批阅一些文件再回家——嗯，就当顺便等等那个混蛋好了。雪柚裔心虚地告诉自己，她才没有刻意等那个宫上言呢，她只是想趁早完成工作而已，就是这样……
　　圣蒂蔓学院是座蛮奇怪的私立学校。就说它的名字，很多人就觉得奇怪。不过它的教学质量是全国都数一数二的，不管哪个学习阶段差不多都会有人转学过来。
　　正因为如此，圣蒂蔓学院一般不到十点是不会熄灯的。
　　雪柚裔坐在座位上仔细批阅文件，和住宿的学生一起上晚自习。天慢慢黑了，雪柚裔看了看手中所剩无几的文件夹，心里有点不安。
　　她发誓啊，不安只是因为怕宫上言没法回来给她做饭而已……可恶！那个混蛋死到哪里去了，该来的时候不来，不该来的时候偏偏要凑过来。
　　雪柚裔没发现，班里的人慢慢地，都不见了。
　　等她终于发觉出来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了。雪柚裔一惊！难道……是漾米亚骑士团的人？那宫上言……
　　她站起来，刚走出几步，就好像有一面透明的墙，把雪柚裔拦住了。明明可以看到前面的路，却怎么也无法过去。
　　应该把武器召唤出来。雪柚裔刚想到这里，手中白光闪过，冰雪仞被她紧紧握住。嗯，看来以后用想的就可以了。雪柚裔握住翎影：“翾，怎么打破这个结界？”
　　“主人……”翾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丝惊恐，“这个结界……是不属于翎暗世界啊……”
　　“什么？那要怎么破……”雪柚裔皱眉。
　　翾似乎正要说话，忽然，从透明的结界中，雪柚裔分明看到两个人正悬在半空中。仔细看一看，凑近看一看……都不认识。
　　右边的是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女孩儿，看样子好像有十一二岁；左边是一个与右边小女孩相仿的女孩子，只是这个女孩全身苍白，连嘴唇都白白的。头发干枯没有光泽，眼睛是一片骇人的猩红色。
　　“肖，”右边的女孩歪着头笑了，“怎么了？见到老朋友不开心吗？”
　　叫做肖的女孩抿了抿苍白的唇，没有说话。但是雪柚裔看的十分清楚，肖的猩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
　　肖慢慢开口：“悯，我不想与你动手。”
　　“是的，我也不想。”女孩悯的声音骤然划过与她年龄不符的嘲讽和犀利，“可是，我没有想到，你竟然也会参与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战争。”
　　肖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她的眼珠机械地转动了一下，“为什么要帮她？”
　　悯仿佛看了雪柚裔这边一眼：“你是说裔公主吗？”
　　“……”
　　雪柚裔皱眉，是在说自己吗？悯注视着肖，一字一顿，“因为，我不想看到我的朋友作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
　　啊，雪柚裔想一想。这个肖和悯好像是朋友，肖也想夺走自己的翎影，而悯把自己封在了结界里，是不想让肖伤害她。明白了明白了。
　　“朋友？”肖似乎在笑，“我——是你的朋友？”
　　“是。”
　　肖恨恨道：“可从今天开始你不是我的朋友！我们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不要再来阻碍我！记住，我不是就这样放过她了，这是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
　　说罢，空气荡漾一下，肖消失了。
　　悯静静在空中站着。忽然一挥手，结界瞬间破碎。
　　雪柚裔走近悯，看看她，说：“谢谢你。”悯笑了笑，说：“我叫夜迷悯，你叫我悯就好了。”
　　“那个肖……是你的朋友？”
　　夜迷悯大惊：“你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是的。”
　　夜迷悯抬起头钦佩地看着雪柚裔：“真不愧是翎暗世界的裔公主，目前还没有人能在我的结界里听到外面的声响。肖是我的朋友，她原本是个很好的人，不知为什么……也参与了这场争夺战。”
　　“……”雪柚裔打量了她一下，“你，是音璨世界的人？”
　　夜迷悯皱着眉头，奇怪地看着雪柚裔，“没错，我是音璨世界的人。你怎么知道？”
　　“我的翎影告诉我的。”
　　“哦。”夜迷悯水晶蓝色的眼睛一闪。
　　“我想知道，我们班的同学们去哪里了？”
　　夜迷悯迷茫地说：“不知道啊，我进来的时候就只有你一个人啊。” 雪柚裔心里一紧。也就是说，在悯和肖进来之前，他们就已经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