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 94 章 雪中送炭 ...
-
“子晗，前面红灯，红灯啊……”静雪一路小跑着，碍于穿着高跟鞋，怎么都追不上她。
晓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拽住了她，“红灯了啊！”
“我还管什么红灯绿灯……”子晗挣脱道。
“这么多车，你这样横穿马路多危险？”
“你放开我……”
“我知道你很着急，我也一样很着急，但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不然你叫许伯母怎么办？”晓苒小大人般地教训着她。
夏雪也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子晗，别急，别急知道吗？”
绿灯终于亮了，子晗径自往马路对面飞奔而去。奔跑中，眼里已噙满了泪花，爷爷，你一定要坚持住，千万千万要坚持住！
ICU里挤满了穿着白大褂的各科医生，换上无菌服的周静远也在病房里，正和院长紧张地商议着什么。子晗冲到母亲身边，“妈，怎么回事啊？才这么一小会儿……”
“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你走了没多久，心跳忽然就不规则了……”
“前几天不是都很稳定的吗？”
“伯母，我给我爸爸打电话吧，让他赶紧联系北京的专家，马上飞过来。”夏雪对许雁如说。
“谢谢你，小夏。”许雁如握着夏雪的手，感激地说。
“我这就出去打电话。”夏雪说罢，急急地走出了休息室，走到僻静处给父亲打电话。
“喂，爸爸。”
电话那头的夏成德听出女儿声音里的焦灼，连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情况不好？”
“是的，心跳忽然减弱了，你快想办法联系一下北京的医生吧，宣武的协和的，哦对了，还有301医院的，我记得以前陈叔叔就是301的医生给治好的，你快点联系！”
“夏雪，你先不要急，我马上联系，等会儿给你答复。那些教授平日都很忙的，也不是随叫随到的。”
“无论花多少钱，都要让他们来，越快越好！”
“不是钱的问题，要人家抽得出时间才行啊，好了我先联系一下，一会儿再说。”
夏雪将手机紧紧地攥在手里，焦急地来回踱着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她按捺不住地看了一下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父亲还没有回电话来。她想了想，迫不及待地又拨了过去。
“夏雪，我正要给你打过来呢。”
“联系得怎么样？”
“裴教授他们这两天在上海开学术研讨会……”
“那让他赶紧来海城呀，上海不是离得更近一些吗？”
“你听我说夏雪，裴教授一个人过来是没太大问题的，但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把许老先生送到上海去？华山医院的神经内科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医疗水平和宣武医院相当，而且国内的神经科专家最近都在上海，可以让裴教授帮忙联系他们参加会诊，想把这么多专家都请去海城是不现实的。”
“但现在这种情形，病人根本没办法移动，更别说是送到上海去了！”夏雪急得直跺脚。
“那这样吧，我想办法让裴教授先赶过来，先听一下他的意见再说，如果病情稳定的话，再转往上海。”
“好好，那你赶快联系，最好有车把他送来，不然这里派车去接的话又要耽误时间了。”
“这些你就不用操心了，爸爸都会安排好的。”
夏雪挂了电话，匆匆地回到休息室，子晗见她进来，急忙问道，“怎么样？”
“爸爸联系了宣武医院的裴教授，会安排他马上赶过来。”
“谢谢你，夏雪！”子晗由衷道。
周静远和院长一前一后从病房里走了出来，“雁如，暂时稳定住了，你放心吧。”
“小夏帮忙联系了北京的专家，一会儿就会赶过来。”
“要派车去接么？”周静远问夏雪。
“不用，我爸爸都安排好了，大概十点半能到海城。”
静雪扫了夏雪一眼，心下揣测着她的身家背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请来北京的专家，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想必非富则贵。
对夏成德来说，宝贝女儿的吩咐无异于最高指示，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排好了所有一切，让在上海的分公司派出了最好的汽车和经验最丰富的司机载着裴教授风驰电掣地赶往海城。
“都安排好了？”章念荷递给丈夫一杯咖啡。
“嗯，裴教授已经出发了，顺利的话三个小时应该能赶到海城。”夏成德看了一眼墙边的座钟。
“这孩子是怎么了？莫名其妙地跑到海城，还待了那么多天……”
“你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吗？天生一副侠骨，义胆忠肝。”夏成德喝了一口咖啡，笑对妻子道。
“别和我瞎扯，我总觉得她不太对劲。”
“嗳哟，她都那么大了，早就长大成人了，你给她点自主权行不行啊？”
“她长再大也是个孩子！”章念荷不满地数落着女儿，“总是这个样子，做事欠考虑欠分寸，她这样待在海城，人家不会觉得很奇怪吗？她不过就是那个许老师的同事而已……”
“好啦好啦，我的好太太，我带你出去兜兜风吧，今天天气很好，我们去仙岳山看星星怎么样？”
“我跟你说过无数次了，叫你不要这样娇惯她，你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任性的，为什么你总是不以为然呢？”
“我平时对她管教不是很严格吗？”
“你是很严格，可是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你都会答应，不管是合理的还是无理的，这样是不行的！”
“好啦好啦，快点换衣服，我去开车。”夏成德喝完了杯中的咖啡，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便出去了。
“老夏！”章念荷没能叫住他，气恼不已。
“快点啦夫人，再晚可就看不到星星啦！”门外传来夏成德的喊声。
章念荷无奈地摇了摇头，家里这两个姓夏的，每一个都令她头疼。一边恼着，一边却还是换好衣服出门去了。
十点二十分，头发花白的裴教授带着两个助手赶到了海城。院方很配合，也安排了相关科室的业务骨干供裴教授调配。
“目前看来，病人的各项指标基本上还是比较稳定的，之前出现的心脏骤停，也是深度昏迷病人的常见症状之一。”
“那……需不需要转院呢？”子晗问道。
“观察24小时，到时候看情形再决定，如果24小时后仍然和现在一样稳定，我建议把病人转去上海。”
“但是转院的话，路上……会不会有危险？”
“首先当然得确保病人的安全，其次再考虑转院，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你们家属考虑一下再作决定吧。”
“妈，你说呢？”子晗回头问母亲。
“让我想想再说吧。”许雁如无力地答道。
“裴教授，您先去休息吧，要不要转院，我们商量一下，反正也要等24小时呢，”周静远对裴教授说，“让小姜带你们去宾馆休息吧，如果夜里有什么情况，到时您再过来吧，宾馆就在马路对面。”
“好。”
“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今天都累坏了。”周静远又对静雪、晓苒道。
“焕然，你去送一下吧，”子晗对李焕然说，“先送静雪吧，她离得近些，然后再送晓苒。”
“哦，好。”
晓苒悄悄地拉了拉子晗的衣角，示意她跟自己出来，子晗会意，便跟着出来了。“明天就不要来了，好好上课，转不转院，到时我发短信给你。”
“那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的。”
“知道的。”
“下午的时候……我……我不该发脾气的……”晓苒嗫嚅着，“你别生我气……”
“傻瓜，谁生你气了？好了，快回学校去吧。”
“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或者，发短信？”
“可以可以，你发短信吧，我给你打过来，我现在这个外地的号码，一打就是长途，”子晗揽着她的肩，“饭也没吃好，一会儿饿了到学校再买点什么吃吧。”
“嗯。”
“对了，红芸那边，你先别跟她说我回来了，要是转院的话，过两天我就要去上海了。”
“嗯。”
“好了，快走吧，都很晚了，宿舍11点锁门，要被阿姨骂了。”
送完晓苒回来，休息室里便只剩下许雁如、周静远和夏雪三人了。许雁如对子晗说，“子晗，你送小夏回宾馆去休息吧，白天累了一整天了。”
“没事的，伯母，你去休息吧，我和子晗在这里就行了。”
“不行，你都累了好几天了，今天一定得好好休息。哦对了，替我谢谢你爸爸，回头，我会亲自道谢的！”
“伯母，你千万不要这么客气，”夏雪恳切地说，“你这么客气，我会不安的。”
“好了都别客气了，子晗，你和小夏都去休息吧，晚上我和你妈妈在这里值班。”周静远发话道。
“那怎么行呢周伯伯，怎么能让你在这里值夜，你工作那么辛苦……”
“好了好了，你就听我的吧！”周静远不由分说，将子晗往门外推着。
晚风微凉，灯影疏淡，子晗和夏雪并肩慢慢地走着。“你饿不饿？”子晗问道。
“我想吃小馄饨。”
“前面就有。”
“这么晚了还开着？”
“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你赞成将爷爷转去上海吗？”
“我也不知道。”
“我看伯母也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嗯，让她和周伯伯慢慢商量吧。”
“周伯伯是伯母的大学同学？”
“其实不是同学，是一起去新疆插队的知青。”
“我有一种感觉，但我说不出来你别生气。”
“什么？”
“他们过去应该是一对恋人。”
“周伯伯在去新疆之前，就已经和老家的一位姑娘订了婚了，他们家过去成分很高，‘文//革’时全家被赶到了农村，与那位姑娘家为邻，姑娘家帮了他家很多的忙……接下来的故事发展，不用我说你也猜得到。”
“其实周伯伯完全可以重新选择的。”
“妈妈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伯母是个伟大的女人。”
“伟大又怎么样？很辛酸的。妈妈这一生，太苦了。”子晗叹道。
“有一个人这样让自己爱着，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子晗听出她的话外之音，便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94章 第 9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