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时故人归》一爔

4、第 4 章

　　漫无目的走在校园中，心情就如手中被搓碎的叶子，散乱零烂。她不能待在宿舍，接受众人担忧悲怜的同情。乔翊天天打手机，发短信解释，她不想听他的声音，那些信息也懒的看，再怎么诚恳的道歉和解释都不能掩饰欺骗的事实。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对她而言，事先的隐瞒就是欺骗。昨晚，高薪拉她到长廊，关心地问：“许芷，你到底想怎么办？一个多星期了，这样躲着也不是办法，要分要合，总要和乔翊说清楚……”
　　说清楚，怎么说？分手吗，两年的感情岂是说断就断，人不是电脑，感情可以像开机关机一样随时控制。但乔翊此去，少说也要两三年，几百个日日夜夜，不能互相依靠，彼此温暖，他们能抵住时空的变数吗？再则，出国留学的，学成后留在海外的不在少数。乔翊的专业，国外的环境显然优于国内，再好的人，也有利益追求，届时他留居他处，她更是进退不得。天长地久，是小说里的浪漫，落在现实中，自己都少了笃定的勇气。
　　脚底滚过一篮球，许芷捡起，大力朝球场扔去，场上的男生对着她说了声“谢谢”，抱着球继续博杀。有时候，一个念想，一个动作，可以衍生出诸多情缘。那年，若不是一时心起，现在她和乔翊或许就是陌路人，最多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现在也就不会有这么多的恼人事。那时，他们才大二，现在却已经要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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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上完本周的最后一堂课，高馨把书塞给许芷，直接往食堂跑去。她这学期选修了英语的阅读赏析，说是选修课，但因任课的外教年轻帅气，招揽了大批女生，加之他上课生动，内容丰富，听课的人是济济一堂，每次都要早早跑去占位置。
　　大二，褪去了新生的青涩，不再有初入大学的懵懂惧怯，大家频繁地活跃于校园的各个角落。校园的球场向来是男生的天下，也是他们一展雄姿，博取女性青睐的好平台。高中时除了读书就是读书，课业以外的活动，许芷基本没参与。到了大学，就像是鸟儿飞出天空，自由自在极了。篮球对许芷而言，是“三不碰”，不碰板、不碰栏、不碰框，但这并不妨碍她偶尔的驻足观赏。在篮球场逗留了片刻，差不多可以去打饭了，她才转身离开。
　　周末不用早起，晚上可以把剩下的那本小说看完，明天拿去图书馆还。这么想着，许芷顺道去了学生超市，买点零食晚上当夜宵。这时，对面有男生在喊：“同学，帮忙把球传一下，谢谢。”低头看着缓缓滚过的篮球，许芷瞧了瞧身旁，陆续有人走过，寻思着要不要助人为乐。对面的人又冲着她喊“同学，帮个忙……”这下是冲着她叫的 ，不帮忙实在不好。念头转过，脚已有意识地朝地上的篮球踢去。
　　她穿的是中跟的四季鞋，这一脚出去，一时没站牢，身子有点趔趄，脚力偏了方向，踢出的球往斜前方飞去。然后，生平最乌龙的惨事发生了，只见这球往走道旁的一女生飞去，不偏不倚砸到了人家的脚。
　　“啊……”女生一阵尖叫，被天外飞来的球给吓到，“谁啊 ，怎么乱扔球……”
　　许芷双手捂住满嘴的惊吓，恨不得此刻能凭空消失。对方愤怒的声音让人无法回避，她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万分抱歉地赔礼：“对不起，对不起，同学……”
　　“有没搞错，没看人吗，脚都被撞青了……”
　　“真不好意思，撞到你的脚，严重吗？”面对女生的责难，许芷连声道歉，周围的人纷纷向这边看过来，她不习惯做众人焦点，想着怎么息事宁人。
　　“怎么啦？”一个男声插了进来。“同学，不好意思，刚那球是我们的，这位同学是帮我们传球，才不小心撞到你。这样吧，我们一起去医务室看看，好吗？”
　　来人摆出了足够的诚意，又提出了解决方法，得理不饶人的女生不再凶悍，乖乖地随着男生去了医务室。事情没解决，罪魁祸首自然不能置身事外，许芷也跟着一道去了。
　　女生的力道本就不大，许芷那一脚又偏了力，所以没什么大碍，只是球撞到了脚踝上，有点肿。校医给受伤的女生上了药，许芷和男生站在医务室外等。注意到对方在看她，许芷也对了过去，带着些挑衅。看什么看，要不是帮你传球，我也不会惹一身骚，好心办坏事，倒霉！
　　“好了，可以回去了，这两天注意休息，不要剧烈运动。”校医嘱咐。
　　“没事吧”，许芷和男生一起走近，异口同声问道。
　　“没事。”那女的终于平心静气了，不过眼睛只看面前的帅哥，许芷完全可以当空气。
　　“没事就好，医药费已经付了，你方便吗，我送你回去？”
　　“嗯，好，麻烦你了……”
　　还真是男女有别，看那女生柔顺样，许芷想，敢情自己搭了回红线。
　　“等等。”许芷掏出钱塞给男生，“今天这事主要责任在我，医药费理应我付，谢谢帮忙。”
　　“同学，今天真的对不住，害你受伤。回去小心休息，不好意思。……”不管怎样，她确实撞伤了人家，该赔的礼还是要赔，该付的责任也要付。“既然这位同学会送你回去，我就先走了，再见。”
　　打完招呼，许芷抱起书本安心走人。

　　撞球事件后，许芷对篮球场有了排斥感，连带着对欣赏球场上的帅哥也兴致缺缺，经过球场都下意识地绕道走。这么糗的事，自是不会广而告之，她谁也没说，很阿Q的当这件乌龙没发生过。
　　周三下午学校例行卫生检查，许芷督促大家做好宿舍卫生，等待抽查。刚进大学那会儿，几个脱离父母不久的孩子，生活自理一团乱，更别说整理宿舍，维护公共卫生。第一学期的卫生评比，她们603上了好几次黑名单，作为舍长的许芷大感耻辱，回到宿舍制定了严格的卫生计划，强制执行了一个月，互相监督下，大家才养成了良好的卫生习惯。
　　“姐妹们，待会有男生要来我们宿舍，先打招呼了，大家做好准备。”方悠然接完电话大声宣布，“我们刚做了卫生，很干净，不用怕帅哥笑话。”
　　“悠然，是哪个帅哥来探望你了呀？”
　　“嗯，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儿子，找我借书的。我们两家以前住的近，小时候常一起玩……”
　　“原来是青梅竹马呀……”
　　悠然领着一个大男生走进宿舍时，几个女生都暗暗激动了把，还真是一货真价实的帅哥。唯独许芷看到来人，脸黑了一半，冤家路窄，直接转头装在忙。
　　“大家好，我是乔翊……”一一和众人问好，对方走到许芷身旁欲和她打招呼。
　　许芷头低得不能再低，哀怨得不行，悠然的朋友怎么会是他？宿舍就这么大，避无可避，她总不能现在夺门出去。
　　看着转过身的人，乔翊先是一愣，继而兴奋：“真是巧，原来你是悠然的室友。”
　　话一出，大家的兴致全来了。“许芷，你们认识？”悠然率先问。
　　许芷无视众人渴求的目光，打算四两拨千斤，可是有人却在大舌头。
　　“前两周，她帮我们传球时，不小心把一个女生撞到……”经过帅哥细致详实的描述，全寝室都知道了她许芷传球撞人的乌龙轶事。
　　“哈哈哈，许芷，你篮球打不好就算了，‘三不碰’也没关系，怎么传个球还能踢到人，太菜了，哈哈……”
　　看着笑作一团的室友，许芷在心里把乔翊问候了几百遍，对方浑然不觉她的愤慨，还一劲冲着她笑，她回以假笑，撇过头低骂：“白目！”

　　乔翊走后，宿舍炸开了锅。陶佳宁立马追问：“悠然，老实交待，这个哥哥和你什么关系？”
　　“就是小时候一起玩嘛，后来我们搬家，就很少见面了。偶尔我爸他们朋友聚会，我们几家小孩一起去，大家也就互相认识而已。”
　　“你们一起长大的，两小无猜，感情不错吧？”
　　“什么啊，都说了只是小时候一起玩。长大后就很少碰面了。就算见到，也不知道怎么打招呼，会尴尬的。……你们有没那种感觉，小时候的玩伴，很久没见了，忽然间再见，却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高馨点头附和：“是有这感觉，我小时候和邻居家的孩子经常一起玩，上学后大家接触少了，后来在路上遇到，都装作没看到了。”
　　“哎，这就是岁月的变迁。”丁羽美眉一语精辟，“诶，你们有没发觉这个乔翊长得像王力宏……”
　　“对哦，是挺像的。悠然，肥水不落外人田，如果你们没有发展空间，就把乔翊哥哥留给我们，资源共享啊……”陶佳宁说着，推了旁边的人一把，“对不，许芷？”
　　许芷的火气正无处发，“你们这群花痴，什么眼光，青光眼还是白内障，他哪像王力宏了？”出门看天气，进门看脸色，一点人的基本观察能力都没有的人，像王力宏，王力宏知道都会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