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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大道的重庆火锅 ...


  •   佐藤恭子的遗体是在来神的新综合楼里被发现的——新综合楼在一年前竣工,还没正式投入使用,学生被明令禁止从这里经过,而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知道,课间总会有烟瘾犯了的学生在新楼的厕所吸烟,但由于太多且监管起来太麻烦,教导处和风纪委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吸烟而已,逃课打架和校园暴力他们都管不过来,哪有空去管烟酒?

      发现佐藤的正是一个趁课间去吞云吐雾的男生,他总去新综合楼二楼图书馆旁的那个小厕所抽烟,因为太过偏僻,那里通常无人问津,模糊的通风口正对着来神高校的公共体育场,有附近的居民正在晨练,而正对这扇窗户、间隔一个公共体育场的,则是来良大学。

      女生的尸体被尼龙绳吊起,迎窗,纤细的塑料绳一端扎进细嫩的皮肉里,另一端则绑在厕所的吊灯灯罩上。

      ——她看似死于窒息,却鲜血淋漓,眼珠暴突,死死盯着前方。

      前方是绚烂而蓬勃的日常景象,阳光清澈,干净崭新的塑胶跑道上有老爷爷在嘿呦嘿呦地摆臂快走,年轻的母亲带着孩子,来神大学的第一节早课就要开始。

      她迎着光,却无法再看见光。

      摸出烟盒的男生推开门,踉跄着后退,瞳孔放大,发出无声而惊骇的尖叫。

      我叹口气,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第一目击证人实惨,估计这半年内都不敢去新楼抽烟,甚至可能不敢自己去上厕所了。

      折原这里并没有收集到足够多的信息,他的线人还没有神通广大到能混进相关案件的专案组,我只能换个思路,花钱请地头蛇帮忙。

      “你打算找什么人?”折原临也歪头问我,“粟楠会,或者最近很出风头的独色帮,——池袋的地头蛇可不好满足哦,小沙耶。”

      “都不是,”我说,“找人这种事情给本土□□做,性价比也太低了...独色帮也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除了他们自己还有谁把他们当回事?”

      折原眯眼——他该是又有什么坏主意了,玩弄一群至多不过高二的小鬼到底有什么意思,我一直无法理解。

      “我得去见一下福清帮的人,你来吗?”

      ......

      开情报屋最重要的就是人脉,能够弄得到情报,能够卖得出情报,能够躲得了追杀,缺了任意一点都会饿死或被沉进东京湾,折原之所以要拉我上他的贼船,很大一部分原因正是老爹手上的教派。

      说真的,折原确实是个很危险的家伙。出身清白,父母双全,天资优渥也没有什么悲惨童年,如果老老实实读书走正常人该走的道路,估计会考上东大毕业去大企业上班,老老实实熬资历到三四十出任高管,结婚生子成为亲戚朋友羡慕的对象。

      可偏偏他几乎不走寻常路,觉得寻常的人生一眼望到头太没不够刺激,初中就开地下赌局坐庄骗钱,一路上坑害了多少国家的幼苗我并不了解,但像写乐美影那样被他搅合了人生最后高中就退学的女孩不止一个——他妹妹还在人家族开的健身房学防身术呢,也不觉得内疚尴尬。

      折原舞流特别善解人意地告诉我,替折原临也尴尬是没有用的,她哥就是个混账,写乐师傅会理解她们姐妹俩的苦衷的。

      我思考了下说,也对。

      总之我想要说明的是,世界上不是所有的坏都是有理由和惨不忍睹的过去,也有像折原临也这样的人,他坏得就像Sunshine60那家宇宙第一难吃的重庆火锅,只有辣味,不咸不麻不爽口,一辈子都不会再去第二次。

      当然,哪怕是折原临也的性格再如何恶心,他在事业方面还是不会含糊的——或者说,他比我之前接触过的所有情报贩子都更加好用。要知道搞暗杀最需要情报,一个知根知底的情报屋可以把S级困难任务化成最简单的新手任务。

      正因如此,我不介意给折原投资,只要他能够到达我期待的高度。

      我和福清帮的干部“吴”约在了一家被中国人统称为大排档的地方——据我的中国同僚说,全东京没有一家比这个更加正宗的中餐馆,开馆子的是一对华裔夫妇,他们按照东方习惯把生肉和蔬菜码在大堂正中的长桌上,长桌背靠一排水箱,用于展示将要宰杀的活鱼活蟹。

      菜品现点现做,新鲜又颇具特色。

      我和折原先行过去点几个菜,店里招牌的炖汤和牛杂锅,主食选了吴特别点名的碧玉卷,——我想我挑的餐厅很合这位干部的胃口,在报过地址之后他的态度显而易见地热络了些许,提到他们偶尔会在这里举行帮派集会,称赞这里的猪头肉和莆田卤面确实地道。

      “加个小火锅热菜吃不?谈事就得佐点下酒菜不是?”

      老板娘的日语带点含糊的口音,折原绕着长桌晃悠了几圈——他没有吃中餐的习惯,甚至在被Sunshine60的超难吃变态辣火锅辣到流泪之后一直对中餐没有好感,而大排档在中国是很流行也很粗放的吃法,我曾因为某个任务在中国南方的小城市里滞留了小半年,去汽修厂帮工,假期和工友到厂子不远处的大排档吃饭,喝酒吃肉,好不爽快。

      我并不是一个传统的日本人,对日本的文化并没有深刻的体会,从某种意义上我是以石黑一雄为代表的那类思想西方人,在西化的环境下长大,思考中混杂着各个国家的意识碎片,像个精神上的无国籍人士。

      折原临也第一次见到这种不拘小节的风格,难得没分出心思来和我冷嘲热讽。在酒桌上我和吴作为双方话事人商谈细节。他表示这个案件也很受帮派内部重视,身为□□不会容许有人无目他们的纪律在池袋惹事。而我说贵帮家大业大,因为这种小事来叨扰各位真不好意思,但家父相当关心事情进展如何,晚辈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吴哈哈大笑,说好久没与我父亲在茶室碰面,倘若有时间,定要给他一个机会。

      推杯换盏,机锋打了一圈又一圈,我顺势向他介绍折原临也,说我年轻的好友想在里世界闯出点名头来,还请吴叔多多照顾。

      吴先后拍击我和折原的肩膀,笑容暧昧,随意开了几个毫无笑点的玩笑,等到酒局快要结束才松口答应我的委托,说之后会有人与我联系,绝绝不会怠慢远山家的少主人。

      说真的,成熟社会人的话只能听一半,无论折原还是我都深谙这个道理,不会轻易提到自己手上的资料和推论,我提醒“吴”这个案件并不简单,背后很可能是一支要搅乱里世界秩序的团体,更可能有非人类的影子存在。

      我和“吴”谈到非人类时折原有些许诧异——非人类在里世界活动是常有的事,几年前池袋很出名的妖刀传说和粟楠会有关,而以非人类为研究对象或主要成员的小团伙一直不少,淀切,尼布罗,矢雾制药,诸如此类。

      然而折原临也不是一个容易被陌生事物阻拦的人,在一天之后他就完全接受了“这世界上的智慧生物不止人类”这点,先前他一直以为塞尔提的存在是个意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非人类根本就是遍地都是,随便接手一个案件,幕后主使就有可能不是人。

      日本的非人类本来就少。我说。

      饭局过后,我们去乐影道馆接折原舞流,顺路在甜品店打包第二天的早餐,在我精心对比两款欧包哪个更合我心意时,有人叫住折原临也,语气阴沉,像是要杀人,——关于折原随时能够碰上仇家这点我从来不意外,并且有点想笑。

      叫住他的人是写乐影次郎,舞流的武术老师,妹妹因为折原的缘故退学,于是一直不喜欢折原。

      我后退半步,示意自己没有插手的意思,要对折原临也动手请随意。

      折原临也恐怕已经习惯我时不时出卖队友的行为了,偏过头看我一眼,就笑容和煦地同写乐影次郎打招呼,只可惜对方没有给他好脸色,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算作招呼,临擦肩而过时还狠狠别了折原一下。

      “好可惜喏。”

      我拿捏着腔调说,也不知是在可惜些什么。

      写乐美影算是折原派系的一员——如果那群因为各种把柄被迫围在折原身边的人是他的派系的话,一个精通格斗的短发女生,据说退学前也在来神读书,我并不了解她和折原的纠葛,但每每我去道馆接舞流,她总用一种微妙且欲言又止的神情看我。

      我懂这种表情,但我又不是那些被折原骗得五迷三道的女高中生,对付渣的人只能够比他更渣,只了解折原的人比如写乐会觉得我是个被欺骗的可怜JK,只了解我的人比如御手洗会觉得折原是个被我祸害的无辜男高中生,而同时了解我和折原——比如岸谷和塞尔提,会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见过很多杀手,退伍军人,懵懂的孩子,为活下去握紧刀刃的年轻妈妈,杀手之所以是杀手和武力值强弱并没有具体关系,我靠伪造意外死亡和狙.杀都能爬到全美前二十的位置,正是武力值弱任务完成率却高的典范。

      就是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做那一行的人。

      于多数人而言,各个天赋数值的总和是恒定的,但在偶尔,智商和武力两全的情况也会存在。

      我指的是我的前任搭档,俄罗斯武器商社的瓦罗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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