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要相信折原临也 “你做梦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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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给出的案件果然不简单。
难得的公休日，我和折原在他的小工作室处理资料，他指挥我从第三个资料架上标有香草拿铁和黄金字样的储物柜里找到警视厅的文件——有关我们高中死去的那个女生，牛皮纸袋上被他的线人简要地写了一行字。
【池袋高校杀人案·第三起】
这是个连环案件，凶手在池袋周边活动，相继被杀死的全是怀有身孕的女孩，两个高中三年级，一个高中二年级。手段利落残忍，受害者的尸体均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坏——
像是被野兽大力撕扯、啃食过。
折原猜测犯人或许驯养了一群凶恶但忠诚、令人作呕（他的原话）的狼狗，提议我去距池袋比较近的几个养狗场看看。
为什么你不去？我问他。
他理直气壮地说这种活最适合我这种徒有武力全无大脑的家伙去做，有可能的地址他都筛选出来了，只要我照着一个个找过去就行了。
我说，岸谷新罗上周告诉我你怕狗。
他让我带着记地址的笔记本滚出他的工作室。
我置之不理，一张张地重新翻看照片，偌大的工作台正对着一扇落地玻璃窗，繁荣喧嚣的池袋在窗户的那头，而这头的工作台被折原收的干干净净——只有他的电脑，和我面前散落的文件照片。
折原让我给他泡杯咖啡，我怀疑他确实是在把我当助理用，并且有证据。
先前有说过，我自小在国外长大，要不是那莫名其妙的精神检测根本不可能突然回国，以前我也没怎么用心读过书，翘课和去各国出任务顺带观光旅游是常有的事情，为了潜伏和混入各种会场，我学了不少没必要的奇怪技能，譬如修车，譬如开车床和最简单的焊接，再譬如调酒和煮咖啡。
但我现在是来神高校的一名平平无奇高三生，当一个JK不需要学会怎样给发动机散热或者焊接两块钢板，倒是调酒和煮咖啡都十分宜室宜家，我便常把这两项技能拿出来，无论是在社团还是运动会都很受女生欢迎。
在学校的剑道场休息室调酒真的很叛逆很有趣，有时连指导老师都会加入我们。
扯远了。
从某种意义上说，折原临也在情报收集方面确实是个鬼才，有时无孔不入到令人胆寒，似乎从警视厅到新宿的小赌.场无一处没有他的眼线，每个下属线人都服帖得像是被他操控的游戏角色，没有二心、没有异意。
他太擅长抓住人心的破绽了——而谁又能没有破绽，没有弱点和欲望呢。
不要相信折原临也。
不要相信折原临也，哪怕他再可靠、看上去再值得信赖，他的本质依旧是水沟里的淤泥，如果我真的去相信他了，他一定会拉拽着我的脚踝把我拖进沼泽深处，再施施然起身走人，半点不会留恋。
我不信任他，我只是在与他合作——只有利益和威慑是永恒的。情感，那些佐以苦艾酒或者慕斯蛋糕的交谈、那些固定在文件夹里的杂志切页和通俗小说上扼要幽默的批注与对话，全都是生命短暂的浮冰。
浮冰之下，是凛冽而汹涌的暗流。
折原临也说，那些与我们同龄的女孩死于犬只贪婪的撕扯。
她们吸入了迷.药，在昏沉香甜的美梦中碎成冰凉的肉块，血液染红了食肉动物的皮毛，猎犬不住地呜咽，嚎叫，争抢食物。
而这群猎犬——也可能是狼，它们拥有一个驯养人或者一匹头狼，他/她会挨个拥抱它们，而这时，女孩的部分还没来得及进入它们的胃袋。
他抑或是她说，停下来，我的乖宝贝们。
群狼俯首，哪怕所剩很多的食物被主人拖走。
折原临也想要我去对付一个可能拥有整支“军队”的驯狼人。
而我却在这些并不清晰的照片中感到一丝违和。——距离池袋最近的养狗场也在东京市郊，遑论一大群食生肉的狼狗了，这里就连泰迪和秋田犬都很罕见，倘若真把受害者迷晕去了郊区，那应该得有诱拐或者搭讪的痕迹。
佐藤恭子，折原的同班同学，她和母亲挤在池袋北边的一处出租房内，公寓没有浴室，最近的公共澡堂在五百米开外，失踪那天她与母亲说要去洗澡，此后一去不回。
她不知道她怀有身孕——三个月的孕妇本就不显怀，凶手是如何精准在人群中找到受害者的？
虽然我对诱骗和搭讪并不了解，但以我多年在里世界晃荡的经验，正常诱拐犯都不会在女孩子去澡堂的时候接触对方，...这真的很怪，特别怪，去澡堂半途被搭讪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对方是变.态啊。
还有佐藤恭子失踪的男友唐泽，他又去了哪里？
折原临也就是个坑人精，他叫我去跳火坑，又给我留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疑点，估计连查案都没有好好查，想等着交差时看我的笑话。
我给他泡了超苦的意式浓缩，再随便给自己倒了杯什么，决定放个大料给折原听：
——“喂，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个案子可能有非人类因素存在？”
说实话要这真是个推理案件，作者还把凶手写成了非人类，绝对被读者喷死。
超能力推理是异端。只可惜现实不是推理小说，非人类长生种也是真实存在的。
折原临也微微睁大了眼睛，神色奇怪。他先是很不屑地问我又在开什么玩笑，再是觉察到我语气中的肯定，露出了难得一见的不可置信。
的确，人类单推玩家在发现地球公司出了爱豆的竞品就算了，还把爱豆的资源分给其他竞品以后，都会感到失落的。
“......真的？证据？”
像是游戏宅发现耗费心力的存档被人覆盖了，还要不死心地点进去看看。
“真的，”我从双肩包里翻出一袋仙贝，去他工作室的半开放厨房里找碟子来装，“确凿无疑，我的教母就是吸血鬼。”
折原临也比较关注吸血鬼的教女是不是人类，我告诉他他纯粹就是想得太多，我是人类，那个平和岛也是人类，快点放弃他狭隘可悲的人类观，早点接受真实的世界为好。
他嗤之以鼻，在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内从多种角度论述了平和岛不算人类的理由依据，其中包括他的武力值和智商，以及怪得像思想宣传著作上的赤诚心性——这种人怎么可能存在？他用无可疑问的疑问句结尾，再补充说，他宁可相信平和岛是仿生机器人。
我目瞪口呆，差点把手上装仙贝的碟子给打翻在地。
什么仿生机器人？这种机器人不可能卖得出去吧？尼布罗都不做这种亏本生意啊？
我的教母名叫夏娃，是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文艺吸血鬼，日常的爱好就是在巴黎守着她那一屋子的古书古画，每周和自己在底特律搞音乐的爱人通话，差不多几个月甚至几年才会记起自己有个人类教女，发条消息来看我死没死。
以此为话题折原和我聊了几句，他讥讽说我每翻开晦涩的书本必要拿高脚杯装茶或者橙汁的习惯是被吸血鬼养出来的，我建议他醒醒脑子，在我眼中晦涩的书本除了零度文学还有他的数学笔记，我一点也不想学着学着看到他闲着没事在数学课上加密的废话。
破译出来都是些什么狗屁，今天要吃火锅，明天去寿司店观察人类，还有波德莱尔和济慈的短诗，国文老师看了都会哭泣。
你还想看到什么东西？他阴恻恻地笑了。
我诚实地告诉他：你的银行卡和保险柜密码。
说这话时我坐在桌边，折原闻言起身走近来，顺着我仰起头的动作拨弄一下我的头发，接着凑到我耳畔，语气缠隽又温柔：
“你做梦吧，小沙耶。”
我一蹬地面，可移动的电脑椅随着我的动作滑开一节，接着我毫不犹豫，抬脚就踹向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折原的工作室不大，哪怕是半开放的厨房和落地窗让它显得空旷又整洁，也掩盖不了这里实际上只有十七叠之小——除去厨房和浴室，确实可以算得上狭窄。
毕竟折原的情报屋才刚起步，哪怕是说动了我给他作投资人，也租不起太好的房间和地段。
我们就在这不大的室内对拆了几招——折原的体术就是平均水平，而我主攻的是远程射击和潜入，不精通一对一近身格斗（现在哪个杀手不会制造车祸和食物中毒啊？硬杀也有够落伍的）。于是我们的交手也只算菜鸡互啄，通常的结局都是我以较丰富的经验把折原绊倒在地，随后开启阴阳怪气模式，相互拐着弯问候对方祖宗。
谁想和折原临也吵架？没有人。他最擅长的就是用一大堆歪理邪说把对方拉进自己的逻辑里，然后用丰富的经验击败对方，蛮不讲理，又该死的洗脑。
而天就要暗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要相信折原临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