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疯人池袋》没有赘肉

2、冰块加珍珠 我们都忘记

　　我和折原的肉.体关系起始于第一次袭击，对方的小头目被我打断正好十五根骨头，折原临也被我喊来处理现场时似笑非笑，话里外指责我给他多添麻烦，我却说自己接的是私单，叫老爹的人于情于理都有些古怪，也请他别动多少歪脑筋，全池袋的小混子绑在一起也不够我半天打的。

　　他耸肩，我便默认是听懂了。——这一次袭击说是帮派报复都牵强，更像是折原推了一波炮灰来试探我的底细。从本质上说他不多疑，只能说脑子里的回路天生和其他人不大一样，见着超乎一般人类水准的，不避开也不拉拢，反而赶着上前讨打，前些阵子把那位平和岛给坑进号子，这厢就来我面前恶心人。

　　但我有什么办法，还不是只能原谅他。

　　毕竟他给钱，还帮我写作业。

　　而我爱钱，也不想因为作业没写被叫家长，——扯远了，总之，让老爹因为这种破事来一趟学校也过于丢脸，绝对会让我成为全东京清道夫之耻的。

　　事实上折原临也竟然能算个好学生，他的成绩常年在年段前二十，——哪怕来神里的混子再多，前二十的竞争还是没什么水分的，分明他课后没有补过习、也几乎不拿额外的时间出来学习，分数却高得那么不科学，这实在令人万分不解。

　　数学他那么难啊！！

　　那么难啊！！

　　折原临也嘲笑我说，射.击百发百中抛物线却百算百错，有我这种人应该是Cleaner行业最大的失败，我嗤之以鼻，说他每每能预判平和岛揍他的动作怎么还被追着打，丢脸丢死人算了。

　　于是他去学了跑酷。——说真的，用杀手的实用性眼光来看，这项技能除了适合逃跑和非常帅以外没有任何用处，放到折原临也身上，就是愈发地滑不溜手和神出鬼没，非但不帅，还显得更加欠揍。

　　总之，在我把来找折原麻烦的杂兵全部撂倒之后，他才从藏身的矮墙上方跳下来，摆出那张令人恶心的笑脸，就连说出的话也让人要呕出昨天的晚饭。

　　“真狼狈呢，小沙耶。”

　　“处理现场，快点，”我说，“你不会指望我自己动手吧？”

　　他很明显是那么指望的，——在我威胁要用钢管敲碎他的脑门之前。

　　折原打了一个电话，具体什么电话我并不清楚，池袋有很多这样的清洁人员，清扫灰尘和堆满杂物的房间，也清理尸体和犯.罪现场。

　　“我要去买奶茶，舞流她们学校对面有一家味道不错的，”于是我心情愉快了一点，“你要喝什么？”

　　“随便。”折原答道，漫不经心。

　　......

　　——“好的，一杯纯享可可，”店员小哥利落地复述，接着卡顿一下：“还有一杯......什么？”

　　“一杯冰块，”我很耐心地说，摆出一张灿烂的笑脸，“一杯冰块，别的什么也不要，加珍珠，双份。”

　　“好、好的小姐，这不是一个常见的点单啊哈哈哈哈...”

　　“不可以做吗？”

　　店员的营业微笑僵硬了。

　　“不，当然，当然可以，——给男朋友的？”

　　“唔呣，你暂时可以这么理解。”

　　他飞也似地记了单子往后厨跑去了，切，心理承受能力有够烂的。

　　我从装饰性大过实用性的制服包里取出手机，站在店门口随便刷一下网页，不少高中生从我身边路过，制服的款式很陌生，——毕竟这里离来神挺远，而我只熟悉来神周边的几所高中。

　　折原给我发消息，说半路遇见了以前的朋友，要一起过来。

　　我回复他：你还能有朋友？

　　他没有回复，估计也不太想回我。

　　我便随便给他那位“朋友”点了一杯奶茶，——那位倒霉到被折原视作朋友的家伙就是岸谷新罗，一个脑子也不大正常、勉强还算有趣的恋爱脑。

　　后来岸谷新罗跟我说，他第一次见到我就觉得我不愧是能和折原搞在一起的人，我说倒也不必如此，而他的女友塞尔提在听闻缘由后笑倒在沙发上，黑雾簌簌抖动，好半天打不了字。

　　在岸谷的复述之后，我觉得他哪怕做不了密医，也能靠当搞笑艺人大赚特赚：

　　岸谷新罗：“那天塞尔提你没有去接我，害我碰到了折原临也！多可怕啊！折原临也！折原临也和正在帮他收尸的万事屋！我差点被灭口了啊塞尔提！”

　　塞尔提：啊这。

　　岸谷新罗：“总之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哪怕现在想起来也噩梦连连......塞尔提！塞尔提你应该安慰安慰我！”

　　塞尔提：“不好意思啊远山，让你见笑了。”

　　我：啊这。

　　我：“没关系，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岸谷新罗：“然后折原看见我，第一句话就告诉我他交到女友了而塞尔提还没有答应我，——不，我当然有信心让塞尔提答应我啦！但是折原临也怎么可能交到女朋友呢？这种事情谁都不会相信吧？”

　　塞尔提：“......说重点！！”

　　岸谷新罗：“我很不相信，你想想，换作谁都不可能相信有人能忍受临也那种恶心的家伙吧......见到我不相信，他就带我去找远山了。”

　　我：“嗯嗯，换作我也不可能相信啊......”

　　塞尔提：“新罗就算了！！远山你怎么还跟着附和啊！！那个折原的女朋友明明就是你吧？！而且谁理直气壮地会说自己的熟人恶心啊！？”

　　我：“可是那个人是折原临也。”

　　岸谷新罗：“对啊，折原临也。”

　　塞尔提：“......好像也有那么点道理。”

　　岸谷新罗：“我接下去说，在见到远山之前，我是嗤之以鼻的，在见到远山之后，我只能说，折原临也，活该。”

　　我：“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虽然的确是这么一回事，毕竟我在有自知之明这块比折原强太多了。”

　　岸谷新罗：“那天，远山在宝可梦中心旁边那家奶茶店等折原——就是塞尔提你每次和园原约见的那家，她知道我要来，点了三杯奶茶，给我的招牌，她的可可，还有折原——给折原的冰块加珍珠。”

　　塞尔提：“？”

　　“就是冰块加珍珠啦，”我补充说，“没有饮料，只有冰块，哦，还有珍珠。因为折原说‘随便’，我就随便点了。”

　　塞尔提感到困惑，虽然困惑，但她思考了一下，觉得这种事情发生在折原临也身上，倒也情有可原。

　　折原临也很热衷于在我点餐的时候说“随便”，接着任由我自由发挥，我并不是太懂他兴奋的点，——可能这就是人类多样性，双方的，世界上就是有折原这种喜好奇诡的人，也有各种各样的人类，喜好甜豆腐脑的，喜好咸豆腐脑的，喜好寿喜烧的，喜好麻辣烫的。

　　我喜欢咸的团子，不喜欢甜的团子。折原喜欢甜的团子，不喜欢咸的团子。

　　但世界无奇不有，有为咸甜团子吵上十几页的无聊网民，也有折原这种喜欢吃甜团子、却会在见到吃咸团子的人时莫名其妙地欢欣鼓舞，搞得好像看见了什么稀有物种似的。

　　对此，他的解释是，因为他爱着人类，各种各样的人类，悲伤的，喜悦的，戏剧性的，阴差阳错的，所以不管是吃咸团子还是吃甜团子的人类他都喜欢。

　　我：？

　　我不是很懂他的逻辑，姑且只能归咎于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折原这种脑子有病的祸害偶尔还是能见到的，我只能自认倒霉。

　　他和数学一样都是我无法参透的未解之谜。

　　所以他在店员小哥复杂的眼神中接过那杯冰块加珍珠时，应该是很高兴的吧。

　　不然也不会嘴角抽搐，笑容凝滞，表情跟掉了帧似的好半天不动，缓过来了又笑得像个弱智，连声喃喃着什么人类什么爱的，搞得我和岸谷都觉得很丢脸。

　　但那也就是高中，到了他开情报屋以后，哪怕我给他点甜口的沙拉凉面还洒辣椒粉他也会面不改色地倒掉，甚至神不知鬼不觉地和我对换，阴了我不少次。

　　当然对于我俩，在对方的饮食里加料已经是基操了。

　　奶茶事件那天晚些时候，岸谷和我们不往同一个方向走，折原和我悠悠哉哉地沿着一条有居酒屋和自建洋房的小道走，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来，问他：

　　“你和岸谷说我是你的什么？”

　　他却反问我：“你点单的时候是怎么和店员解释的？”

　　哦，看来我们对外的反应还挺一致的。我耸肩，又亦有所指地补充：“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一回事，对吧？”

　　“显而易见，”他回答道，一如既往的恶劣，“你不会觉得我会看上你这种没胸没屁.股的女人吧，小沙耶？”

　　“事实上，”我说，快几步去和他并肩，“虽然我没胸没屁股，但你好像和我差不多高啊......哦，顺带，在学校里喜欢我的女孩子比你多来着，真可怜啊，折、原、同、学。”

　　闻言他停下来，我随之停下，望向他，——折原有一副不错的皮囊，清秀，温和，端看是那种挑不出错的优等生，那种成绩很好的校园男神类型。我也透过他的眼瞳看见我，——冷淡，桀骜，眉眼里都透着狂妄和不耐，标准的不良jk，看上去就是会翘课打人换男友的类型。

　　说实话，这笔安保交易，哪怕是失败了，我也没亏。

　　我们对视——我知道他与我有相同的想法，那么，从刻画未来的理性中暂且逃跑又有什么关系，不要关心事后，不要关心目光与评价，更不要关心自我、本心，以及确凿的答案。

　　想做什么就做下去吧。我心中有个声音在这么告诉我。无需思考、无需瞻前顾后、无需责任，——因为，难道对方不正是报以同样想法吗？

　　我们都忘记了是谁先靠近的对方，可能是折原，也可能是我。

　　偶尔也会有这种时候，同极的磁铁相撞，异极的磁铁太远，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