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叛逆》严樱

10、第 10 章 “只要最后

　　“只要最后是你，晚一点也没关系。”
　　鹿云铃真想把说出这句话的人从电脑里拉出来打一顿。
　　在爱情里，时间就是一切。先到和晚到就是不一样的，凡夫俗子的爱情里没有私奔没有生死相随，有的就是最普通不过的结婚生子吃喝拉撒。
　　和晏真诚关系最密切的那些时候，她有的时候鼓起勇气了问：“晏真诚，如果先遇到的是我，你会选择我吗？”
　　晏真诚凉薄的眼神扫过自己的脸，透露出让人心痛的讽刺。
　　A大的秋季是金黄色的秋。你甚至想象不到原来金色和红色竟然能搭配出如此纷繁绚丽的金黄色国度，设计校园的人一定是爱极了秋日的银杏和枫叶，A大的院落中处处被这两种树木占领，夏日里单调的深绿虽然有时会让人看得烦腻，可是当秋风吹过之时，整座学院都焕发出了与众不同的美。
　　与晏真诚的相识就是在这样的秋日。
　　在学院长凳上拿着书的晏真诚忽然感觉到肩膀上被人点了几下，他摘下耳机，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正对着他笑。
　　“你是……”
　　“你好，我是鹿云铃，你长得和一个游戏里的角色好像，请问能认识一下吗？”
　　晏真诚对鹿云铃的第一印象——莫名其妙的女人。
　　“我可以选不认识吗？”他冷冷回答。
　　鹿云铃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却丝毫没有羞恼，而是露出一颗白白的虎牙，笑的两只眼睛都眯了起来。
　　“不可以，因为你已经记住我的名字了。”
　　“……我不记得。”
　　“鹿云铃鹿云铃鹿云铃鹿云铃……”
　　晏真诚被鹿云铃的声音搅得头昏脑涨，虽然不耐烦，却依然保持着绅士风度道：“鹿同学，可以请你不要打扰我读书吗？”
　　再次吃瘪的鹿云铃还是没有生气，甚至带着高兴说：“你看，你记住我的姓了！我的名字有三个字，你已经记住了一个，还剩下三分之二，我会让你牢牢记住的！”
　　晏真诚瞠目结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叹了口气，将书收了起来：“我走了。”
　　鹿云铃做了个鬼脸，明明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可是她半点愧疚之色也没有，反而走快几步跟上了晏真诚。
　　“你还会到这里来吗？”
　　“不会。”
　　“我让你讨厌了吗？”
　　“是。”
　　“真遗憾，不过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晏真诚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说过我不会再来了吧。”
　　鹿云铃调皮地点头，“是啊，我听见了。”
　　“那你……”
　　“我会来的！当然不是每天啊，我可不是变态跟踪狂，我会在我心情好的时候到这里来，心情不好的时候也有一点可能会来，或者，是想起你的时候会来。总而言之，如果我们有缘，一定会在哪一天遇见吧。”
　　晏真诚再次瞠目结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奇怪的人，他说：“听起来好像你并不想遇见我。”
　　“不想。”
　　晏真诚迷糊了，“你想认识我，又不想见到我，你真矛盾。”
　　“骗你的，所有的都是为了让你记住我的小把戏。”
　　“无聊！”晏真诚有些生气，他瞪着女孩，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才听到身后女孩的声音响起：“不要忘了，我是鹿云铃，我还会来这里的。”
　　不知所云，晏真诚想。
　　后来很久，晏真诚果然都没再去过那个长凳，这反而让他更加不爽。
　　因为刻意避开那个地方，不正是代表他仍记得那个女孩的事情吗？
　　一想起那天奇怪的女孩，他心里就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他喃喃：“鹿云铃，鹿云铃。”然后再狠狠皱紧眉头，“啧”了一声，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是要忘记吗，快点忘了吧，那种怪人！”
　　可是一向良好的记忆力唯有在此时添了麻烦，这三个字就越像是在他的心中生了根，怎么样也忘不掉。
　　越是忘不掉，就越是注意不要从那个长凳走过。
　　需要躲着人的感觉让一向高傲的他更加不爽了。
　　这样总是坠着石子般的心情持续了近两个月。
　　那一天，秋末冬初的冰雨卷席着落叶淋湿了还沉浸在初秋气氛中的学生们，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冬天临近了。
　　晏真诚结束了统计课，本想直接前往研究生实验室看昨天跑的数据出了结果没有。
　　可是走出教学楼没有几步，大雨倾盆而来。
　　书包里装着电脑，晏真诚没有犹豫，立刻将书包抱在怀里，本打算先折回教学楼的，可是转念一想，研究生楼也已经不远，从这里过去和教学楼的距离差不多，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一定会路过和鹿云铃相遇的长凳。
　　晏真诚短暂思考，忽然觉得无比烦躁，他何必怕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呢？简直不像他了。况且，这样的大雨天，正常人怎么会在那里停留。
　　于是，他怀抱着电脑，飞一般地奔跑起来。
　　很快，路边出现了成排的银杏树，已经能看到从这里数过去第三条长凳。
　　纵使做了无数心理建设，晏真诚还是鬼使神差地向那边睨了过去。
　　果然有人不正常，那女人果然不正常！
　　鹿云铃竟然真的在，她微仰着头靠在长凳上，安安静静的，一动也不动，似乎对大雨恍若未见。
　　女孩孤零零坐在雨中的画面落进了他的瞳孔，晏真诚竟然停下了脚步。
　　她在那里做什么？难道，是在等他？
　　这个想法刚刚冒头，他便用力摇了摇头予以否认。
　　女孩不是说过吗，心情好的时候会来，不好的时候也会来，想到他的时候虽然也会来，但是充其量不过只有三分之一的机会。
　　她或许只是心情不好。
　　陆陆续续又有人从鹿云铃的身旁飞奔而过，有的人注意到了她，向她转过了头，可是却没有人上前询问女孩发生了什么，要不要先去避雨。
　　飞奔的人群成为了女孩的背景，她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雨中，头发已经湿透，黏在了她的脸上、脖颈上，看不清她的神情。
　　鹿云铃的身边荡漾着令人畏惧的寂寞，仿佛是失去了家园的雏鸟，稚嫩的翅膀还不足以飞翔，只能将小小的头塞在自己的翅膀之下。
　　晏真诚不知为何自己会这样联想，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足以让他后悔一生的决定。
　　他叹了口气，冲着那身影跑了过去。
　　来到了女孩的面前，他的呼吸有点乱，语气不好地说：“喂，你疯了，这么大的雨还坐在这里。”
　　鹿云铃没有回答他。
　　晏真诚的眉头皱成川字，他伸出手，想要拍拍女孩，鹿云铃却突然惊醒，猛地抬头看向了他。
　　晏真诚吃了一惊，急忙收回手，抱紧了怀中的电脑，他说：“干什么？”
　　“……是你。”
　　鹿云铃的眼眶似乎有些红，不知是否是因为这雨落进了她的双眼，与那想象中的雏鸟一般无二。
　　他轻咳一声，反问：“要不然是谁？”
　　其实，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怒意，心里直骂自己自作多情，还以为女孩真的是为了等他才坐在这里呢，结果翻涌的罪恶感逼迫他跑了过来，人家等的原来另有其人。
　　脸上有点热，他瞪着眼，咬牙切齿地说：“总而言之，你快回去！”
　　说完，他转过身就想快些逃离这里。
　　没想到，身后的鹿云铃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角。
　　失去重心的晏真诚险些摔倒在地上。
　　他回过头，彻底失去理智：“你到底想怎么样！”
　　“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呢？”鹿云铃有些莫名其妙，她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我不过是在看雨。”
　　看雨？
　　“艺术课上要求画自然景象，我实在想不到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画，正好遇到了下雨……”鹿云铃将头发菀成一个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羞涩地一笑：“而且，这边的雨也没有那么大，你看，这里就有一颗树。”
　　晏真诚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想要面对一个人的视线是如此困难，他看向别处，带些羞恼地喊：“谁管你这么多！我要走了，包里还有电脑。”
　　“那我和你一起走。”
　　鹿云铃说着，真的站起身来。
　　晏真诚顾不得再说什么，只能暂时带她跑到最近的实验楼里避雨。
　　“你等一下！”晏真诚命令似的对鹿云铃说。
　　鹿云铃只好点点头。
　　直到他转身离去，她才敢做了个鬼脸，喃喃：“真是暴躁的人。”
　　她想起了在宿舍提起晏真诚的时候，舍友们的叽叽喳喳。
　　“晏真诚？你不会看上他了吧？还是放弃吧，那家伙可是公认的长相九分才华十分性格负分啊，你看计算机系男生关系都不错吧，只有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我听说有一次，一个不怕死的同学想要邀请他一起去唱K，你猜人家怎么回复？”
　　“怎么回复的？”
　　“他只回了四个字，浪费时间！”
　　鹿云铃听完一愣，哈哈大笑，“真有他们的风格！”
　　“你说什么呢？”舍友翻了个白眼：“这是风格的问题吗？那家伙明摆着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就算是帅哥又怎么样，我还是更喜欢温柔系的，你看大三的那几位学长就很不错啊，虽然我还没打听到名字……”
　　“作为大一新生，你已经很博学广智了，连别的专业的消息都这么灵通！”鹿云铃立刻给予舍友同学一个称赞。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其实也不算，毕竟那家伙刻薄的太出名了。所以啊，我劝你，放弃晏真诚！A大从来不缺天才，想要有才华的有的是，何必找那么一个人给自己添堵。”
　　鹿云铃微笑坐正，打开了电脑登录游戏，“我可没有想追他，你不要乱说啦。”
　　胡思乱想被一条软乎乎的白色毛巾打断。
　　茫然地抬起头，眼前的男生依然是那副永远带着三分怒意的模样，他的呼吸有些乱，将毛巾扔给鹿云铃后，又是命令似的道：“快擦。”
　　鹿云铃看向他依然滴着水的发丝，问道：“你不先擦吗？”
　　“不用管我。”
　　晏真诚用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他将头转向一边，发现鹿云铃这副湿透了的模样惹来了不少人的议论，他暗地“啧”了一声，抓着鹿云铃的胳膊东拐西拐的将她带到楼后货物电梯的位置。
　　鹿云铃一言不发地跟在他的身后，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晏真诚瞪她。
　　鹿云铃捂嘴偷笑，却说：“没有，对了，你的头发上粘了几片树叶。”
　　“哪里？”晏真诚微微低下头抓了几下头发。
　　下一秒，他的视线被一片白色覆盖。
　　鹿云铃将毛巾盖在了他的头上，替他擦拭起滴水的头发来。
　　“我已经把头发拧干了，不会滴水了，所以先给你擦。”她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擦着晏真诚的头发。
　　周围的空气好像静止了。
　　鹿云铃并没有察觉，她的手指在移动过程中，碰到了两个软软的小小的东西，应当是晏真诚的耳朵，她鬼使神差地竟然隔着毛巾轻轻捏了两下，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拧隔壁家小弟弟的耳朵一样，又薄又软的，真是怀念。
　　鹿云铃忍不住格格笑了出来。
　　晏真诚忽的一下抬起了头。
　　鹿云铃玩的正开心，见此微微怔住，反应过来什么，立刻道歉：“对不起，我把你当做……”
　　“你对谁都会这样吗？”晏真诚的脸色是从所未有的难看，他的眼睛死死盯在鹿云铃的脸上，额角似乎有青筋暴起，鹿云铃甚至听到了他的咬牙切齿。
　　她惊愕地看着晏真诚，“对不起，我已经道歉了……头发如果不擦干很容易感冒的。”
　　她第一次发觉，晏真诚对她来讲不过是只有两面之缘的陌生男人，虽然自己一向自来熟，可是这样对待男人也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她不安地垂下手，“真对不起！”
　　“我不是要你道歉，我……”话说到一半，晏真诚猛地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
　　“呃，你怎么了？”鹿云铃不安地问。
　　“无所谓，如果你不需要就还给我！”
　　他硬生生地从鹿云铃手里扯过毛巾，然后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逃跑似的离开了。
　　鹿云铃轻呼一声，错愕地看着晏真诚的身影消失。
　　过了好久，她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我还没有擦身上呢……”她喃喃，叹了口气。
　　她该怎么解释，她对晏真诚有种莫名的亲近，即使大家都说他不苟言笑，难以取悦，性格乖张，可是她就是无法放着那张脸不管。
　　晏真诚长得实在太像游戏中的剑宗了！
　　游戏中，剑宗这个职业和她所在的蚀骨毒是公认的官配，两个门派间纠葛不断，许多狗血的爱情故事一直被玩家们津津乐道。所以，作为万年蚀骨毒的她，在心里总是对剑宗这个门派颇有认同感。也是为此，那天一看到晏真诚，那感觉就是眼前一亮！灵光乍现！
　　晏真诚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清冷的气场，总是带着怒意和威严的脸，简直就是剑宗在世！
　　鹿云铃抿着唇，“不能再把游戏和现实搅在一起了，不能不能！”
　　这样荒唐的理由，如果对同是游戏玩家的人说还好，对一个现充来说，听上去当然会觉得奇怪了，晏真诚会拿自己当傻瓜看，也是情理之中。
　　晏真诚飞回自己的实验室，刚进门，一个研究生一年级的师兄就喊他，“不要再进来了啊，你身上都是水，弄到机器上可怎么办。”
　　晏真诚不理，他拿起刚才随手扔在实验室门口地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把钥匙。
　　从实验室出来左拐走几十米，他在一间用毛玻璃隔出来的小房间前停下，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他闷闷地坐在了椅子上，四肢舒展开，将毛巾盖在自己的脸上。
　　适才发生的一切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打转，晏真诚只觉得心里烦躁，一会儿恨得咬牙切齿，一会儿又羞恼的恨不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丢人，第一次这么丢人！
　　他所有的处事原则，人生概念，都被那个叫鹿云铃的仅有两面之缘的奇怪女人打乱。
　　他轻吼了一声，用拳头狠狠砸了桌子一拳。
　　“鹿云铃……”他带着恨意念这个名字。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第一次将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牢牢记住。
　　晏真诚再次回到实验楼大门前，鹿云铃早已不见踪影。
　　楼外的雨已经停了。
　　地面上全是被风雨打落的树叶，好像是覆盖上的一层天然地毯。
　　晏真诚望向楼外，竟然下意识地想去看脚印，却发现这样的地上怎么可能会有脚印呢。
　　翻涌的懊恼再次将他吞没。
　　有几个带着雨滴的学生走了进来，看到怒不可遏的晏真诚，脸色都是一变，悻悻地绕开他去乘电梯。
　　再次见到鹿云铃，又是她主动接近自己。
　　她拿着一份豆浆油条的早餐，对正准备去上课的晏真诚说：“你好，同学，我忘记了教室怎么走，你能带我过去吗？不是白干活哦，我多买了一份早餐，你可以吃。”
　　晏真诚看向她，脸色红润，气息正常，没有感冒的迹象。
　　他的眉头再次皱紧，还未说话，对方已经先他一步，“对了，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鹿云铃，初次见面，还请多多关照。”
　　不按常理出牌的没有底线，可是自己却神奇得能懂她每一次思维的跳跃。
　　烦躁，羞恼，恨意，所有的情绪一齐在胸膛里回荡。
　　他甚至想狠狠骂她一句：“滚！”这样她就不会再接近自己了吧。可是饶是冷漠如他，要他对一个女孩恶语相向，也实在不是待人之道。
　　又是同样的矛盾摆在了他的面前。
　　斥责她，将她骂走，虽然她就不会再来纠缠自己，但是那样就违背了自己的处事方式。
　　而他凭什么被这样一个怪人影响。
　　他不由得想，为什么是自己呢？
　　那一天初见，她说了什么，自己和某个角色很像？
　　就为了这种理由？
　　晏真诚心中冷笑，对方只是把他当作某个角色的替代品而已，自己竟然就这样被绕了进去，甚至方寸大乱。
　　可笑至极。
　　晏真诚转回头看着她，轻点了点头，虽然仍是那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语气里却带上了一点客气：“你好，我是晏真诚。”
　　即使和她往来又能怎样，不过是一个分不清现实和游戏的无知女孩罢了，前几次不过是自己准备不足，所以才会中了这女孩的圈套，这一次，他有充足的信心不再重蹈覆辙。
　　她不是喜欢玩吗？那自己就陪她玩一玩。
　　他们好像成为了朋友。
　　他们总是会去上对方的课。应该说，是鹿云铃会将晏真诚强硬地带到自己的课堂上。
　　晏真诚总会隐忍怒气，“为什么我要来上这种无聊的东西。”
　　“别这么说啊，如果你以后想做大老板啊董事长啊，社会学的东西也该学一学的吧。”
　　“谁说我要做老板了。”
　　“我只觉得有这种可能，像你这种脾气，能找到工作吗？”鹿云铃夸张地摇摇头，“我这也是为了你好，多听听这些吧，一定没坏处！”
　　“无聊。”虽然这么说，可是晏真诚却鲜有真的丢下她。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女生，就像是在风中起舞的精灵，明明前一秒就在你的眼前愉快地转着圈，下一秒就飞到了很远的地方，捉摸不透，掌握不了，可是却有神奇的魅力让你的脚步不自觉地追随她而去。
　　两人默契地没有提起过那一天的大雨，那一天柔软的毛巾，和那一天可爱的小小的耳朵。
　　渐渐的，流言蜚语仿佛雨后春笋般爆发。
　　听说了各个版本故事的舍友拍着鹿云铃的桌子说：“快交代，你是怎么和晏真诚勾搭在一起的！”
　　鹿云铃一边操纵着两个游戏角色下副本，一边笑：“不要乱说，要是让晏真诚知道了这些谣言，他可会气的吐血的。”
　　“那家伙有什么好，只不过是长得好一点，学习好一点，就是不知道他出身怎么样，看平时穿衣打扮好像挺普通的，不过看他那态度，如果是富贵家庭出身才能原谅一点。”
　　莫小妹在一旁观战鹿云铃，听完默默说：“就算不是富贵人家，凭他拿到手软的奖学金也有看不起人的资本啊。”
　　舍友吃了一瘪，脸色有点讪讪。
　　鹿云铃立刻打圆场，“什么资本不资本的，我倒觉得他就是骨子里害羞，不擅长和别人交往罢了，你们要想接近他，一哭二闹三上吊，抱着他的大腿不松手，一定管用！”
　　“真的可以？”
　　“是啊，相信我的眼光！”
　　舍友将信将疑地将这个消息通报给了“A大帅哥收集群”里的小姐妹。
　　过了几天，舍友几乎暴怒地回来，“鹿云铃，我们群里的小姐妹按你说的那样做了，晏真诚直接把人家骂了一顿，委屈的小姐妹都哭了，你还说你们两个没有奸情，你要怎么负责！”
　　鹿云铃听了直喊冤，“这不怪我！我只告诉你们怎么接近他，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他接近你们啊！”
　　“你！”舍友气的抓过鹿云铃书桌上的薯片大吃特吃，“吃光你的存粮，让你知道知道教训！”
　　大学时代穷的发疯的鹿云铃心疼的七荤八素。
　　第二天，晏真诚竟然难得在女生宿舍楼下等她。
　　走出宿舍的鹿云铃，一看到晏真诚，转身就跑。
　　可是还没有跑出二十米，晏真诚就已经追上了她，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掰了过来。
　　“骨子里害羞？”
　　“呵呵……”
　　“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就是比喻，比喻！”
　　晏真诚眼中寒光一现：“鹿云铃，我发现你非常容易得寸进尺，下次管好你的姐妹，否则我就不是说几句就了事的了。”
　　“哎，你明明就不是坏人，干什么总是要装出一副坏人的脸啊，你应该学学……”
　　“住嘴，我谁也不学。我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有意见大可以离我远点！”晏真诚听了这话气的脸都青了。
　　“好啦，我不说就是了。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我请你吃早饭，吃油条还是吃肉包子，都随你。”
　　“不吃！”
　　“那你吃什么？”
　　“我吃……”晏真诚白了她一眼，“我吃一哭二闹三上吊！”

　　艾城集团总裁办公室。
　　晏真诚立在整面落地窗前，出神地望着高楼下的车水马龙。
　　公关部会议刚刚结束，桌上就已经堆积了高高的未完成的工作。
　　饶是晏真诚也不免感到疲累，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手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颈。
　　鹿云铃的声音似乎在耳畔响起。
　　“你看，我说的是对的吧，你这样的人注定是要做老板，做大老板的！当年让你去听的社会学课，没有白听吧。”
　　“所以，我现在这么多工作都是拜你所赐？”男人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鹿云铃干咳两声，“别这样说啊，有多少人想要工作都没有呢。这样吧，我给你揉一揉肩，就当作我的补偿，怎么样？”
　　“就一次？”
　　“每一次！”鹿云铃立刻表忠。
　　晏真诚这才满意地微笑。
　　这样的日子不过结束了几日，却像是已经过去了几年。纵使身体还残留着那雏鸟的触感，但是心却已经开始怀念——焦躁地、仿佛烈火烧灼般的怀念，带着同样强烈的不甘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