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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灭门之仇一半了 讨债不成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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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渐小水雾缥缈,阳光爬上酒楼房,韩清岳背部一暖,视线愈发清晰起来,两道人这才打了照面。
那边死伤去了小半,剩下前面站着些身姿不凡的习武人其余皆是妇孺之辈,韩清岳往后望去,一个约摸五六岁的小儿也排在其中。
对面浑重男音传来:“正好五十八人,不多不少,一一低过,恩怨自此勾销”
南宁衣啐了一口血水,混在地上坑洼的积水上,漂浮起一圈血沫,“自此勾销?”她撇着嘴冷笑,眼里杀意满溢“灭门之仇就轻飘飘一句勾销?!五十八人,有老有小,上至七十老妪下不足月的襁褓小儿,现在你随便派了些人给我杀就觉得能抚平我的怒气?!你是太看轻我了还是把你自己看的太重了?这样,我把你们都杀了然后再杀些杂狗来给你们抵过如何?”
“住口!城主岂是你能出言侮辱的?!一介女子不知天高地厚!好歹不识!”
南宁衣飞刀相向,城主并未躲闪,只差一臂之距便被旁边侍从一刀拦下。南宁衣咬牙数十把飞刀即刻飞出,冷兵相碰的刺耳声响中,南宁衣飞身上前,不断发出刀片,向后吼道:“你还看什么?!帮我!!”
韩清岳啧砸一声,拾起地上的斧头使力扔去,伞柄被砍的已经不成样子,好在前头能有些尖锐之处。
刀片于地垒起,南宁衣冷刀划破抬棺人的喉咙,一时四人命绝倒地肩上扛着的棺材重重落下,南宁衣踩在棺材板上,用斧头奋力劈着,一刀又一刀,每刀都带着嘶吼,像是把整条命都要喊出来,韩清岳在旁边护着,好在真正的硬茬并未行动,他能阻挡一时。直至砍出一道宽而深的裂缝,城主眼色一变,左右侍从齐齐发动。
六人武功极高,韩清岳的木柄撑了片晌就被一刀砍下,看着手里那离肉只差个毫厘,后怕之感攀上肩头,南宁衣力气消耗得所剩无几,可木棺材下包着一层黑金,怎么都砍不开,只是徒费气力,韩清岳看了眼南宁衣,他见不得美人独伤神,终于扯出背后的利剑,一时间与六人相博竟不占丝毫下风。
“够了!”城主怒吼一声,铁质戒鞭向她袭去,南宁衣生生捱了一鞭又被其惯性所锢,城主手腕施力,南宁衣被甩出十米开外,呕血不止,几人快步上前意欲捉拿,让一把飞速而来的剑挡了去路,不敢向前,韩清岳此刻手无寸铁,六人挥剑之时躲闪不及伤了几道口。城主拿着戒鞭向南宁衣走去,南宁衣此刻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眼看他越走越近,指甲伸进了肉里只恨自己太过无用。
突然几柄飞刀抓去他的注意,与此同时一道黑影闪过,蹲身将她往怀里护着,城主与他相望片刻,而后停下了脚步,收起了戒鞭手背向身后,俨然一副不再追究的模样。黑衣蒙面并未多举动,抱起南宁衣,飞身上了旁边屋顶。
南宁衣试着开口,却只有血沫泛上,蒙面对着韩清岳道:“跟上”而后踏着瓦砾砖片快速离开。
城主出神得看着他们,一人在屋顶跃得飞快,另一人骑着马追可明显不熟悉路况,跑跑停停,左右犯难,嘴里喊着让他慢点慢点,没想到那人真是慢下速度,场面甚是滑稽,这可是逃命啊,他心里想。
“城主!是否……”
“不必追赶,清理一下街面,叶氏之子待雨停了便入土吧”城主道。
被乳娘牵着的五岁孩童也眺望着远方跳跃的黑色人影,觉得那人的声音无比熟悉,可就是想不起应是何人。
渡睇坐在客栈窗旁看雨,刚刚雨下得又急又大,左手长袖淋湿了一大片,黏在手上微凉,他似乎心情极好,这里离得远,偏西的太阳光显得无力关照,屋下练曲的小生咿咿呀呀唱着,听着节拍晃着指。
楼下又是一阵骚动,他撇下眼,石地板上血色赫然,人该是回来了。
南宁衣伤势极重,脸上没了血色,老先生一反常态,之前可是躲得远远的,此刻却眉头紧锁,蹲下身子为人医治。韩清岳只觉胸口划得那几道伤越发疼了,不住怀疑这人到底是谁的下属?一阵腹诽后捂着胸口上楼,便一道青衫挡了眼,渡睇噙着笑倚在楼栏。
韩清岳连忙认罪,曲腿跪下:“小人知罪,误了日程还望惩处”
渡睇没搭话一步步下楼靠近,玉色般的指触在他的伤口上,伤未结疤,手刚碰伤就沾了血,韩清岳忙退一阶,渡睇站起身拂袖上楼:“上来吧,我给你上药”
“不劳烦少爷,这等伤不碍事,稍后叫先生抹点药就好”韩清岳可不敢于他再独处。
“来吧,他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到你了”
韩清岳见推脱不过只好上楼,暗自把这比账算在了劳心劳力不待主的老先生头上。
上了楼,渡睇关上窗,“把衣服脱了吧,我好上药”
韩清岳一脸为难,他觉得渡睇看自己的眼神总带着点东西让他头脑发胀,脉脉含情不清白,可说不清是何种情意,又难不成是他天生狐狸眼的缘故?看谁都像是调情?
与其像个被调戏的姑娘扭扭捏捏还不如大大方方坦诚以待,韩清岳解开腰带,脱下外袍。渡睇混着药,隔着湿透的内衫看着他,迟迟不动手,似乎在等他脱下内衫。
韩清岳快速脱下,那几人也是下死手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渡睇点点头,韩清岳扭曲着脸,他这该不是对我身材的满意?
“是不是得先把身子擦干净再上药啊?我怕这药湿了就不好了”渡睇问道。
韩清岳扯扯嘴角,调戏!这绝对是赤裸裸的调戏!!就算自己样貌上乘身姿不凡,就算满城姑娘每天变着法来多看自己几眼,就算自己靠一己之力养活了边城十几家花铺玉佩店,可你也不能如此不矜持啊?!
“我自己来吧”韩清岳拿着边上换洗的白净内衫胡乱擦了起来。
正擦着渡睇两指沾着药擦上胸口,擦得极慢,每到收尾指甲会在伤口边上有意无意会挠上一挠,不痛可痒得心慌,韩清岳僵在原地,全身收力就连呼吸都变得轻了。渡睇束起长发,低头擦药时会露出白净的脖颈,比印象中花魁的玉颈还要美上几分,他连忙转开眼,怕自己深陷。
又像是听到了渡睇一声低笑,稍往下一看刚好对上渡睇那双溺人的眼,渡睇眼带笑意,问着:“这腿上是否还有伤啊?”
连忙制止他那往下伸的手:“没有没有,没伤到”
“真没有?”渡睇装作疑虑,“你可别跟我见外啊”
老祖宗诶,你饶了我吧,韩清岳心里咆哮。
还没想到法子斩开这让人折腰之势的丝丝暧昧,程金宝那粗犷嗓子往楼上喊他,韩清岳一脸见着救星的样子,急忙向外道:“来了!”
渡睇盖上药罐递给他:“别忘了上药,要不然以后我还是来帮你吧”
“不劳烦了不劳烦了”韩清岳心里骂娘。
老先生缝完最后一道伤,看着陷入昏迷的南宁衣脸上看不出神色,在床边坐了半晌,蒙面少年端着熬好的药进到屋子,老先生示意他先放在旁边,直起身细细看着他,少年被看得心慌,低下了头。老先生没了之前那般怕事,伸手摸在了他的耳后,干瘪粗糙的手刮着少年。
而后老先生拿起刚熬好的汤药直直浇在了他的耳后,少年被烫得急忙躲避却发觉自己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像是全身禁锢,嘴隔着面纱被老人死死捂着发不出声响,只得受着这骇人酷刑。
倒完药看了眼他发红起泡的皮肤才拖着身子离开,少年痛得跪下捂着伤口,他怕吵嚷到南宁衣只张着嘴无声痛喊,眼泪蹦出,滑在那一道道裂痕的破烂脸上。
那几个黑衣蒙面散在客栈内外,警惕十足,他们不一样,把酒言欢,互相调侃,鸡鸭鱼肉全承在桌上。莫名其妙卷入此事确实麻烦但好在这些蒙面出手阔绰,自己手里那点钱买碗面都得掂量掂量。
吃得正欢,破相蒙面端着空碗路过前厅看样子是要去后厨,程金宝离他最近,眼里一瞅瞬即拧巴着脸,待人走过才低下声道:“看到了没?又添了新伤,整个脖子那全给烫坏了啊!”
“看到了,现在也没人动他啊,他……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阿拉齐扯着嘴角,摇了摇头。
“你说他脸上那么多伤该不会都是自己一刀一刀划得吧?”程金宝来了兴趣,花生米一颗接着一颗,“是不是仇家多怕被认出来?狠人!狠人呐!”
渡睇冷不丁开口:“听闻叶氏有一子,自小聪慧过人,能言善辩,六岁编诗写文便不在话下,且身上有处胎记说是极其隐蔽,见着的人都说像是一朵腊梅花”
“少爷知道的可真不少啊”韩清岳道。
渡睇转了转眼:“这里离乌兹不远,难免有些道听途说”
“诶,老道儿,你怎么光吃饭不说话啊?”程金宝拿起酒碗碰去,“队伍里有一个古十三就够了啊,看你老半天总是不对劲的,怎么?昨天给人疗伤让你凡按捺不住了?”
老先生狠狠瞪了过去,把程金宝吓得酒碗脱手,擦着鼻尖和其余人喝去了。
“先生”渡睇问,“洛城叶氏你认识吗?”
“……不认识”
“是吗?”渡睇撑着手懒散看去,“总觉得你很熟悉呢”
“别说那么多了,快吃,这可都是咱们韩老大用伤换来的”程金宝洋装痛苦,嘴里酒未下肚,“韩大哥!韩大哥!!”
韩清岳试着微笑可听他越来越凄惨的哭喊声,一声大过一声,实在忍不住,一掌劈在他头上:“我还没死呢!我死了也不要你来哭丧!丢脸!!”
“大哥~”程金宝学着那秦淮小调,实打实得恶心到了一桌人,等不韩清岳再出手,阿拉齐刀环一响,拔刀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