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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降英豪防不胜防 赶早偷马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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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个大早,韩清岳几人在城内官府马厩里挑了几匹品质上成的良马跨身驾着就骑,这时官府里看守的人少,又特意选了小路未被发觉,等到天放亮,丁煦换好官服在衙门堂口照常打起瞌睡,侍卫着急忙慌跑进去告知丢马时,几人早就走了不知几百里。
羊肠小道快马加鞭正当疲惫时迎面也是一阵马蹄声,不疾不徐,踢踏有声,韩清岳吃了一遭便不敢再马虎大意,扯绳勒马停在路边,几人首尾相连稍作休息。两相擦肩,未等韩清岳反应,只觉马身一重,被人扬手一拍,马嘶叫着跑得飞快。
两队皆是一片惊愕,为首的黑衣蒙面即刻飞刀而去,刀片被蜿蜒的山壁挡着,马背上的蒙面女子挑衅着朝他吹了几声口哨而后消失于山野。
程金宝刚想追去,抬眼一看,早就被他们数十人围困在山壁边。正中的黑衣蒙面背着破旧斗笠,身材高大,脸上刀伤遍布已是毁容之相,看不出年龄,程金宝握紧背后的刀柄,又伸手挡在渡睇身前。
“你们劫了我们的人”黑衣蒙面道,此人声音低沉略哑,又带着糯糯尾音,程金宝断觉此人年纪不大,应是处于换声期的少年。
程金宝气笑:“反了吧?你们蒙着脸怎么眼睛还看不着了?这往我们马上一钻的不是你们的英豪?!还是想着怎么给我们个交代吧”
蒙面人将马头往两旁扭着,看样子他也拿不定主意,低声商量了一会儿,对程金宝他们说:“前方便是洛城,既然都丢了个人,那就一起找吧”
阿拉齐呛道:“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为何一定会去洛城呢?不能在这山里过几晚?”
蒙面人也不恼,说话语气平稳:“第一,我们人多,要是真有一战吃亏的是谁不言而喻,第二,他们一定会去洛城”
渡睇拍了拍肩上蹭着的泥,缓缓驾着马:“既有定论那便走吧”
“殿……不,公子这……”古十三为难。
“他的错,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回来了就让他自己来领罚吧”渡睇道。
“你这马跑得可真快啊!”女子朗声称赞道。
韩清岳也笑得违心,挂在脸上僵得不行:“要是得了你的欢心,你能不能把刀收一下?这样可是蛮危险的”
一枚精雕细琢的小刀轻靠在他的脖颈,擦着皮,马跑得快速山路崎岖它倒能保持着这个位置不进也不退,这女子的武功怕是不低。
女子哈哈大笑:“我自有分寸,本来没想把你牵扯进来的,可事发突然我总不能一下把你扔出去不是?”
韩清岳不住腹诽,你别说还真是扔出去比较好,总好过耽搁了行程惹恼了人。
“你想不想知道我要去干什么?”女子忽然道。
韩清岳无奈捧场:“干什么呢?”
“送葬!”明明是一件人鬼同悲的哀事从她嘴里说出却像是遇着了难得的喜庆。
“哇哦”韩清岳随口敷衍,后面传来女子的轻笑,刀刃往里进了一分划开了丝丝痛感,韩清岳认命一般提高音量:“什么?送葬?!天哪?节哀!但不知阁下是要送谁?”
女子骄傲得扬起了头:“送我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叶氏子弟叶世陶!节哀可就算了,你有没有钱,给我买些炮仗来”
韩清岳难得严肃起来:“这真没有,钱这种东西我根本就摸不着”
“是吗?我有钱你要不来……摸一摸?”女子攀在他身上又凑在他耳旁挑逗着。
韩清岳头往旁偏了一下,礼节性笑着:“不了吧,这路坑坑洼洼可得注意莫要伤了”
快马疾驰三四个时辰终于赶到洛城城外,遥遥望去城内一片雪白,女子收回刀刃扬手在空中一抓,几张纸钱很轻易落在她的手中,韩清岳心里感慨这亡人阵仗极大啊,光是在城门外就能听到城内的漫天悲歌。
女子翻身下马踩着纸钱往城内走,韩清岳瞅准时机调转马头不待他鞭策,一把飞刀冲着他后脑而来,韩清岳微微偏头躲避,不及间他的一绺黑发随着洒下的纸钱一同飘然落地,女子话中带笑:“你不是没钱吗?我请你吃饭啊?这顿肯定丰富!”
这样说着两指间又露出一柄飞刀。
韩清岳缓缓下马推脱道:“我真的有事儿”
“不急不急”女子应道。
经过城门女子扯下蒙面黑纱,韩清岳粗略一瞧,这女子长得不似温柔水,浓颜剑目,驼峰挺立,占了三四分男相,走起路来大摇大摆不拘一格,亏得她现在笑得肆意,不然压下眉不露笑远近都能感到凶恶,该是个杀人的女罗刹。
城内百姓皆素缟,同悲泣,女子头上马尾摇的极高一步蹦一步走着,她对此地极为熟悉,在街道七拐八拐还真停到一家爆竹作坊门前,可惜大门紧闭明摆着是不接客,可女子并不给面子,一脚蹬开,径直往店里走去。
韩清岳站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吵嚷,可不一会儿便没了响,怕她残害性命只好踏过门槛进去一瞧,一家三口缩在墙角眼睁睁看着她把烟花爆竹堆屋中央,堆了已有半个小孩高了。
“你这是准备烧城?”韩清岳哭笑不得。
“哪能啊,遇到喜事不得放些个爆竹庆祝庆祝?!”
那当家掌柜细盯着看了半晌,才鼓足胆子问道:“来人可……可是南宁衣?”
女子还未应答,掌柜夫人便杂声道:“南宁衣?!南家不是死绝了吗,怎么会又冒出个她来?!”
女子挑眉一笑眼里却满是狠厉:“是死绝了,我这不是上来看看嘛,随便照顾照顾你们的生意”说完从兜里抓出刚刚塞进的纸钱抬手向他们扔去,白花花的纸钱轻飘飘不足重,扔在身上不疼也不痒,可他们却躲得慌忙。
把屋里爆竹全捡了出来后,南宁衣呼了口气,堆着笑朝他们走去,他们脚底像是灌了铅,一动不动。
“你想干什么?!我……”
南宁衣甩手将两人扯在地上,一脚踩在掌柜胸膛,用足力气压得他动弹不得,南宁衣没看他们俩,眼睛盯着流着两柱鼻涕一吸一吸的小孩童,轻声道:“告诉姐姐你有朋友吗?”
小孩不知是痴傻愚昧还是年纪尚小还未明白局面,她朝他笑,他便也回以灿烂:“有!有很多很多的!南边北边都有!”
掌管夫人刚要开口阻止,南宁衣瞪了她一眼,脚下力度又增了几分,疼得掌柜扯开嗓子喊疼,看她被吵得一皱眉又要发作,韩清岳拿起桌上的馒头往他嘴里堵着。耳边清静许多,南宁衣哄着孩子:“你们喜欢看烟花嘛?”
“喜欢!!喜欢!!嘭炸!!”小孩扑腾扑腾着手看起来高兴极了。
“那姐姐给你们看烟花你们唱歌给城里的叔叔阿姨们听好不好呀?”南宁衣摸了摸他的头亲近道。
小孩眼里亮晶晶,门牙没长齐说话漏着风:“好!”
“真乖!”她也不嫌脏一手掐上他透着红的脸蛋,“姐姐教你唱,你可要好好学,学好了就找伙伴们一起唱!”
南宁衣一句一句教着,小孩跟着重复,字字句句都透着恶毒的诅咒,这骇人之词编了柔和的曲调从孩童口中唱出,只可谓,杀人诛心。
“快去找伙伴玩去吧,可别忘了怎么唱啊”
“嗯,我会啦”,小孩一蹦一跳地出了家门嘴里还唱着心爱的小词小调。
南宁衣看了一会儿松开了脚:“滚吧,记着我是地底里爬出来的,我们南家人会一个一个爬出来,一次又一次的爬出来,拖着他们下地狱。”
两人夺门而逃,南宁衣踏着桌椅飞上横梁,几十把飞刀而过,作坊屋顶顿时开了个窟窿,豁然开朗,又抬过一把长凳走出了大门。韩清岳在街口顺马毛,这一路可真劳累了它,只见南宁衣走得嚣张,回手往屋里甩了一根火折子,瞬时,噼里啪啦的爆竹震耳发聩,从开了天窗的屋顶烟花一簇一簇聚集上升,在城中繁乱得绽开,五光十色的四散飘洒,时不时从城中某个角落唱起的欢快童谣,有声有色喜庆极了。
说来也怪,这街上刚刚还能见着太阳,现在叶家丧队快要经过,这一片肉眼可见的黑了下去,还飘着点雨丝。南宁衣抬过作坊里的长凳横在主街道上,一脚踏地一脚踩凳,右手指尖竟旋转着四五把飞刀,一把连着一把,越转越快,不久就成了一丝发光的线,神态傲人地等着丧队。
这雨越发下得大了,从毛丝到倾盆,南宁衣不改其色,任由它下着,韩清岳不知从哪里顺来了把伞,站在她身后把她遮了个严实。
“你怎么来了?!”南宁衣紧盯着前方,现在雨势极大,溅起的雾气已经让街道模糊不清。
韩清岳撑着伞:“我娘说女孩子老是淋雨容易烙下病根”
南宁衣笑了起来:“你还真是有够烦的!把你顺过来还真是对了啊”
“你现在笑得开心,我到时候可得哭着受罚”韩清岳道。
“要不换个主子?你来做我的随从怎么样?我保证不罚你,天天给你好吃好喝,给足你银子,再给你找几个肤白貌美的姑娘一起伺候你”
“可别可别”韩清岳微微眯眼,街道口隐隐约约有几道白帆,“来人了”
薄雾溅起四下浓,人头攒动现迷踪。南宁衣指间一转破开水雾,凌冽的飞刀直冲支起白帆的手,听到痛叫的同时一把巨斧横劈于她的鼻间,瞬间落下的雨滴里多了几串血珠。韩清岳拎起她的领子往后避开,挥伞格挡,伞面一击即破,忙柔下力度顺着敌方的手臂以伞柄做剑,戳中脖颈弱处,再踏上板凳借力刺下,那人瞬时没了反抗的气力。
雨下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宛如为此高歌,战歌起以血终,两道人于雨中厮杀,横向十米大街血水湍流,南宁衣动作凶猛一击求其死,直取脖颈动脉亡,韩清岳并未出剑,伞柄耍得越发出神入化,遍地痛苦哀嚎之声皆出于他之手。
“你身上飞刀还有多少啊?”韩清岳横扫一人,就着姿势又捡起地上的一把飞刀,明明寒雨之下却被血水硬生生传得温热。
南宁衣抬手擦了一把脸,大声回道:“要多少有多少啊!”
忽觉没了动静除了地上发出的呜嚎,韩清岳跃到她的背后将捡起的数十把刀片轻轻挂在她的横带上,南宁衣死死盯着前方,那里白帆未散人没动,一副黑木棺材高高架着,隔着数百挂雨帘也在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