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国宴 我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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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睡，竟睡到了中秋。
我看着镜子里那一张看起来不过十五岁的脸此刻正浓妆艳抹，发髻束的高高的，上头插满了各色的簪子，脑海里浮现的都是之前梦中所看到的那个景象，那个我从眉间开始逐渐虚幻直至消失的景象。
小陶见我神色恍惚，便同我说着话，试图让我清醒些：“小姐您醒的可真是时候，正好今儿个晚上能赶上国宴，沙棠公子为此可开心了许久呢。”
“是吗？那兄长呢？”我问到。
小陶抿抿嘴，支支吾吾地说：“他，他去北襄了……”
“北襄？如今大奭与北襄正在打仗，他去北襄作甚？”我皱眉问道。虽说我刚醒没多久，我也知道了易爹爹年老体衰，不复当年英姿，与北襄胶着了整整三月有余，偏偏两方皇帝都不愿认输或是求和，一个比一个倔。
小陶放下了梳子，叹气道：“小姐，我都知晓了。”
“你能知晓什么？”
“东仙，还有徐古。”
“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她。
“小姐，莫非您真的忘了小陶吗？”小陶哭着看我，她本就生的十分美丽，如此一哭更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我站起身，拉她坐到床边，柔声问道：“此话何意？”
小陶哽咽着说：“小姐十五岁时与一位绿衣公子在顺思镇救了我啊。”
我这才想起来，十五岁那年，我与……我与……
“嘶——”我忍不住抱住了脑袋，该死，一想到东仙脑袋就疼了！
“名字！名字！”脑袋愈发疼痛，为什么，我记不起那人的名字了！
小陶见我如此急忙抱住我：“不想他，我们不想他！”
过了许久我才好起来，小陶这才为我说了那些事，也尽量避开了东仙和苍梧。那年她被父母卖给了顺思镇的恶霸，那恶霸臭名昭著，我本就看不顺眼，便让下人将他打了一顿，玩了出强抢民女，又给了他百两银子，让他不能告官也不敢告官。我当时只觉得这女子生的甚好，可因为我忘了东仙的一切，就将这姑娘也忘了。令我没想到的是，当年我将这姑娘救了后，让她上京投靠亲戚，她却听闻我回了金陵后就过来硬要当我的侍女，说是要报救命之恩。我父母听说后又问了问那位东仙，发现确有其事就应允了，但小陶留下来的条件是不得与我说此事。
如今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晕倒出事，父母着实放心不下就告诉她了。小陶与别人不同，是个死心眼，认定了我，就只忠心于我，她觉得她既知道了，不若全盘托出，也好让我安心，不要再躲着她默默受着苦痛了。
“我哪有受苦痛啊，本小姐好着呢！”我笑着摸摸小陶的头，为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水，想着这样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孩儿竟在我这里浪费青春就有些心痛，起初我只当是她无依无靠才被卖来我家的，谁知竟是自己求着进来的。
我想了想，笑道：“核桃，你今年有十六了吧？”
“嗯。”小陶不懂我问她所谓何意，只用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我。哎，为何我偏偏是双小眼。
“我记着去年你及笄时我父亲收了你做义女罢。”
小陶愣了一会儿，才弱弱应了声： “嗯。”
“我堂堂百年吴家义女若是招女婿，应当能找个不错的吧？”
小陶立马羞红了脸，背过身去嘟囔：“你就知道取笑我！小姐未嫁，小陶也不嫁！小姐腊月可就二十了呢。”
我掐了掐她的脸：“那你恐怕是嫁不出去了，你小姐这个名声可不太好啊。”
小陶见我心情好些了，红着脸为我拿来了一套翠绿的衣裙，一层一层为我穿上：“小姐果真是最配绿色，甚是好看。”
“你可别拿我取笑了，我这平凡之姿，怎算得上好看。”我摸摸脸，这张脸上没有杏眼没有樱唇，没有精致的鼻子，颧骨还生的有些高，两眼之间有些宽，从哪里看都算不上是美人。
小陶倒是一脸严肃：“小陶没有骗你，我们小姐的美不是艳俗的，而是带有仙气的，与众不同的，茫茫人海中一眼见上一眼就难以忘怀。”
“还是你想太多了。”我笑道，有突然想起先前小陶还没回答我兄长去北襄的事，遂又问了她。
小陶也知之甚少，说：“大公子查出了徐古是从北襄来的，怀疑北襄还有他的同党，便去了。”她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我又犯头痛，我懂她的心思，没再多问了。
这一套繁琐的衣裙穿完，又向宫里来的人学了些礼节，我便随着父母与沙棠入宫了。去宫里的路上我与母亲一车，小陶还要晚些子出门。
母亲看着我眼泪簌簌留了下来，沙棠车外骑马都听见了母亲的哭声，便劝道：“姐姐已然无事了，您就莫要在担心了。”
母亲摸着眼泪，说：“为娘这是开心啊，天佑我儿，天佑我儿啊。”
沙棠也不再说话，我只抱住了母亲，低声安慰着：“您也不想想我是什么人啊，这点小事还用得着担心？”
母亲又哭了一会儿，做起身子正色对我说：“前几日小陶入了族谱。”
“我们的？”我问。
母亲说：“嗯，以后小陶就是吴家二小姐了，改姓吴了。”
“为什么？”我十分疑惑，说不出开心与否，只是有些惴惴不安。
母亲喊停了马车，令沙棠唤了小陶来，我这才发现小陶细细打扮起来竟比蒋姽婳还艳丽上几分，她的红唇杏眼似是黑白无常的钩子，直将人的魂儿给勾了去。她笑的十分完美，似是一个自出生起便是大家闺秀的人，从上马车到坐下，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竟显贵气。
“核桃……”我看着她，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母亲看了看我俩，让沙棠搀着上了另一辆马车了。我这才忍不住叫了出来：“老天爷，你还是核桃吗？太美了！今晚一定要好好气气蒋姽婳！”
小陶苦笑道：“小姐您可就别拿我打趣了，这衣服和头饰着实令人不舒服。”她顿了顿，又说：“还有，蒋小姐是个好人。”
“好人？”
“嗯，前些日子小姐还昏睡着，蒋小姐曾半夜偷溜进来了一次，一个下人都没带，给了您好些药，结果被徐古给捉走了。”
“捉走的？”
“嗯，我刚开始以为是苦肉计，便偷偷跟了上去，因着和小姐您干了那么多坏事，所以我的轻功也不错，也就没让他们发现，我只听见徐古在警告蒋姽婳，然后蒋姽婳疯了一般地抓着徐古又打又骂，还想着拿头上的簪子自尽，还好被徐古给拦住了，徐古将她打晕了，直接使了个仙术将她变不见了，就走了。”
小陶说的仙术应是空袋，可蒋姽婳为何会与徐古不和还待我那么好呢？莫非还是做戏？可若是这样，那她这演的得有多累啊。
我凝凝神不去想那个，又问小陶为何她会入我族谱。小陶向我解释道：“蒋姽婳来了之后几日我偷偷去了蒋家，私见了蒋姽婳，她说……她说徐古入了蒋家族谱，欲……欲……”
“欲什么？”
“欲向吴家提亲！”
我呆若木鸡地看着小陶，若徐古真在
皇上面前向我吴家提亲我定是躲不了，唯有让小陶入我吴家，才能借着二人的身份让我躲过一截。只是一旦这样做，小陶的幸福就算是毁在我手上了，蒋里那般狠毒的人，怎会让小陶好过？
我握着小陶的手久久无言，只听得见车外喧闹的小贩叫卖声，此次无论我说什么，都是对不起她的。
“小姐，若非当年你救了我，我早就成了别人家里受尽凌辱的小妾了。徐古虽不是个好人，但我相信，蒋姽婳会保护我的。”小陶坚定地说着，试图让我安心。
可是我又怎得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国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