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奸商似红颜》七藤画

11、美酒百年身 繁华洛水凄

　　当今天下并非稳定，北方丘国势力庞大，经常南下骚扰，彦家世代忠烈都守在边关，但他们的命运也是悲惨的，就像历史上的杨家将般，如今只剩下彦凌一个男丁，谁也不敢肯定若是哪天彦凌也死了，边关要谁来守？

　　梁昌国一直是个中立国，说白了就是棵墙头草。哪边给的甜头大，它就吃哪国，凡是代国人都不会忘了六年前的那场战争，八年前代国与丘国一战，整整打了两年，当年梁昌国属代国同盟，两国联手与丘国势均力敌，直到第二年的那个冬天，眼看代国与梁昌国胜利在即，这时梁昌却突然倒戈，此一举不但令代国吃了败仗，还付出了沉痛的代价，代国上将军彦家军首领彦朝惨烈战死。相传彦朝将军临死前带着一百死士硬是将丘国打出了代国边境，到达比丘山时身边一百死士全部战死，只剩下彦朝一人孤身奋战，不吃不喝与敌人战了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听到代国援军的号角声时，这位英雄手拿长戟再不能动弹，竟是活活的累死了，听说他死时虎目圆瞪，站在比丘山上死死的盯着丘国。那时候丘国的人都相信代国的这位将军是天神下凡。此一战丘国并没占多大便宜去，梁昌国也落了个小人之名，所以如今代国的人见到梁昌国的人，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八年前的战争遗留问题倒也不少，因两国相持不下，许多问题都暂时搁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问题显现出来，如比丘山边界划分，民族冲突等等，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又会大动干戈。

　　六年前宣和公主嫁嫁到了丘国，本是示好之意，可是这几年来听说公主的日子过的并不好。如今朝中也分为两派，以九千岁为代表的主和派和以彦凌为代表的主战派。

　　战争呀……都是人类的欲念所致，什么时候人没了欲念，战争才有可能消止吧，

　　我幽幽的叹了口气，然后可怜的捂住头，“书生，我的头好痛。”我一见大事不好，扶住脑袋就倒在了一旁书生的怀里。趁人不备对书生说道：“送我回家。”

　　这回书生没有给出十分默契的表情，他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想的入神，甚至没有听到我说什么，我总不能再说一遍吧，只得继续装着晕过去了……

　　结果九千岁令人将我送入厢房休息，还叫了大夫来诊治，不管别人怎么折腾我就是不醒，那医生诊治了半天，只能说我是喝的太多，和两碗醒酒汤便好……
　　待一群人都忙活完走掉的时候，我腾地从床上坐起来，如此好的节日，如此好的良辰美景，我才不想在床上躺着呢，我假晕的事，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只是不想揭穿罢了，毕竟这是个十分敏感的问题。

　　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又何苦在这里睡觉，还不如出去走走，独寂寞，不如众乐乐。

　　我避过花园，从明王府的侧门离开，千岁府的守卫和仆人都知道千岁爷大宴请的客人也都是有身份的人，所以自然也没人敢问什么。

　　我独自一人出了千岁巷，甬道，就来到了洛水，洛水是洛州与上京之间的一条大河，听过曹植《洛神赋》的人都知道洛水，那样浪漫的爱情让人充满着遐想。虽然此洛水非彼洛水，但我仍觉得这里很美，很浪漫，尤其是今夜，洛水这岸的雁落城灯火辉煌，莺莺燕燕的歌声荡漾在湖面上，同湖面上的无数许愿灯一同飘摇。走过一条内河的小桥，便到了十分热闹的夜市。叫卖声，欢笑声混杂在一起，甚是热闹。热闹就在眼前，我突然觉得有些落寞，这些热闹关我什么事呢？举目无亲的感觉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能充分的感觉到，不知道我的父母他们还好吗？

　　“公子，买个花灯吧，我的花灯又漂亮飘的又远，保证你喜欢。”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回头就看见一个漂亮的男孩捧着只大篮子站在我面前，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花灯。

　　“飘的越远就能实现愿望吗？”
　　“是的。”男孩十分肯定的点头。“我娘说的，说我们家的花灯能帮人实现愿望。
　　“我的愿望很多也能实现吗？”我微笑着问道，这个小男孩胖乎乎的小脸蛋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想让人逗逗他。
　　男孩眨眨眼：“那公子就多买几只吧，一只许一个愿望，公子的愿望肯定就会实现了。”
　　“呵呵。”我笑了，真是个会做生意的小男孩，“好吧，给我十个。”男孩听了，笑的更开心了。“公子真是大方，公子的愿望肯能实现的。”
　　“嗯。”我微笑着，捧过她递给我的十几个漂亮的小花灯。将银子给他。他高兴的冲我笑笑一溜烟就跑了。

　　我怀抱着十个花灯，愣愣的站在原地，十个……其实我的愿望只有一个……可是这个愿望太重了，恐怕一个花灯承受不起，无论我在这里过得再好都是不快乐的，回到亲人的身边，才是我最大的愿望。

　　我将手中的花灯一只只点燃，再一只只送入河水，脑袋里却是空空的。等我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忘了许愿了，可惜我的十吊大钱，真是心疼死了。我挣扎着想将最后放出的那只拿回来。不管怎样也要让它实现自己的价值呀！

　　我使劲的伸手过去拿，再找个木棍探过去，哎呀，就是差那么一点点。
　　就在我最后一次用力的时候，身体突然一倾，用力过大，马上就要掉进河里，不会吧！我可是旱鸭子呀，老天爷不会听见我的愿望，想把我叫回去吧！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我的脸都快要挨到水的时候，突然身后一股很大的力气拽住我的手臂。

　　有人救了我？在这一瞬间我有些庆幸，若是死了穿回去固然好，若是穿不回去弄个更蛮荒的时代，那叫我怎么活呀？。

　　“小姐，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已经被一个陌生男子拥在怀里，而头发因为用力已经被甩开了。那么就算我穿着男装也像是小姐。

　　“谢谢，但我不是小姐。”我连忙挣脱他的怀抱，才注意到救我的人。

　　我有挑花运了吗？老天爷真是会做人，给个巴掌送个甜枣。刚才还是一个惊吓，现在赶忙送来个帅哥给我做补偿。

　　“你分明就是小姐！”男人好笑的盯着我，一双桃花眼说不出的煽情。他微笑的样子也很好看，一身白衣长袍更是衬托的他风流倜傥，看衣服料子，均是上等京良织品。

　　“谢谢恩人救了在下。在下京良人士。不知恩人贵姓？想要什么好处？”我不想再纠缠下去，虽然帅哥当前，但我鱼漾夕是绝不会被糖衣炮弹所收买的，我还要革命呢，被太多的人知道我的女儿身是件危险的事。

　　“我想要的好处你能给？”救我的人笑笑，双手抱在胸前，审视着我。

　　“金银财宝随便你说。”看他的装束就知道不差这个，嘿嘿，不差的话就会少要点。

　　“也好，我想让你替我付酒钱。”说着他向不远处的酒楼指指。

　　我摸摸荷包，大概也够了，于是笑笑，说好。

　　散着头发总不是事儿，可是我的束发簪子又找不到了，这是他突然递给我一只道：“刚刚买来玩的，好人做到底，送你了。”

　　我还不客气的接过，束好头发的时候听他道了句“还挺像的。”
　　“挺像什么？”
　　他摇摇头像是什么都没说的样子，“走啊，去喝酒，一醉方休。”

　　喝酒还不简单，看你救我鱼漾夕的份上，我就保留点，古代的这种水酒我喝了除了感觉要上厕所外，还没什么感觉呢，喝醉？怎么可能？

　　也不知道这男人在哪儿弄的酒，喝的时候确实没什么，可是过后却上头的很。我只觉得他昏昏糊糊的在我面前晃悠，他说他叫雪迟，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鱼漾夕”，“臭鱼烂虾”的“鱼”。
　　其实喝醉的人往往是最清醒的，只是喜欢做一些清醒时想做又不敢做的事而已，事后他们以喝醉了酒为由，将那些做过的事推的一干二净，于是酒便成了替罪羊。

　　醒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活在梦中的，如今醉了，我反倒觉得这个世界异常的真实。当我好不容易回到这真实的时候，我笑着看向对面救我的男子，他也看着我：“你想起了什么？”他问道。

　　：“没什么，你刚刚说你姓雪迟，雪迟可是是官姓，莫非恩人是皇亲国戚？”

　　雪迟想也不想，温柔的笑道：“皇上还有两门穷亲戚呢，在下只不过是个江湖浪子罢了，怎么能是什么皇亲国戚呢。”

　　“浪子好。”我冲他微笑，情不自禁的又端起面前的酒杯，示意干了，却发现手中的酒杯早已空了，再拿起旁边的酒壶，使劲的倒了倒，也是空的。我有些扫兴，摸摸香囊，还是空的，三光。

　　我尴尬的冲雪迟摇摇头：“雪迟兄，你这酒，价格不菲，喝光了我的钱了。不如明儿你去我的酒楼，我那儿有上等的‘千年醉’，我们再一醉方休如何？”千年醉是我在千年寺的时候向老主持学的（谁说是学的？应该是强取才对）。所以起名叫“千年醉”却是我的独家秘酿。

　　“哦？”雪迟有些惊讶：“真没想到你还是个开酒楼的？不知道你的酒楼是哪家？你的‘千年醉’比起这‘百年身’如何？”

　　原来这酒名叫“百年身”，怨不得刚刚让我想起许多不该想的事……不过这酒确实不错，是我来到古代第一种能让我喝醉的酒。

　　“我的酒楼在雁落城第一家，名叫‘皆下品’。至于酒嘛……你这百年身自然很好，余香缭绕，能让人想起前事种种，想完之后有种超脱的快感。我的‘千年醉’不同，知道什么叫‘众人皆醉我独醒’吗？千年醉就是这种感觉。”

　　雪迟的眼睛都亮了，“真有这等好酒？我非嗜酒如命之人，不过听你说来以叫人垂涎三尺了，只是你的酒楼怎么会叫‘皆下品’？我从未听说过。”雪迟摇头。

　　“这你就不懂了，你可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京城里读书的人这么多，我叫皆下品，以抬高他们的地位呀……”

　　“你这说法倒是很有道理，但是你的酒楼毕竟是吃饭的地方，若叫‘皆下品’的话，岂不有‘都是些难吃的东西’的意思？”雪迟笑道，“这样可不好吧。”

　　因为酒楼开的仓促，有太多事情要张罗，这名字的事情确实没有好好斟酌，听雪迟一言，我也觉得这个名字很是不妥，“那你说叫什么好呢？明日酒楼就要开业了。”

　　雪迟笑道：“名字还需你来起。但我想，读书之人十年寒窗苦，无非想着是一日登上高殿光宗耀祖，有了功名之人无非在想升官发财之事而已，看清这两点名字也就好取了。”

　　恩，我点点头，其实这就跟现代的高中考大学，大学生考公务员没什么区别，就是争个前途争个功名而已，考场如战场，官场也是如此，谁在这场战争中胜利了，谁就是最后的赢家，只要赢了，就什么都有了。那不如我的酒楼就叫做……

　　“必胜客！你说这个名字好不好？”我灵光一闪，这个灵光闪的好，必胜客，谁来了都是胜利的人，在现代的时候，这必胜客的生意可是好的不得了，要是先沾点儿财气再说？

　　雪迟不知我为何这么开心，他还试探的问道“这个名字是否直白了些……”

　　“也是，这个名字不太适合古代人，没文化内涵，太直白了些，要不，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叫青云楼如何？”

　　本来雪迟觉得这个名字也是直白的，但科举马上要开始了，取个好彩头也是好的，我想那就这么定了吧！

　　我的心意已决，只叫他有空的时候来我青云楼喝酒，雪迟欣然接受。我们俩又喝了壶百年身才分别，自然是雪迟付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