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奸商似红颜》七藤画

12、书生的心结

　　月色清凉，虽是下玄月，但是满街的灯光已经足够我看清方向，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很多，我借着酒劲儿轻飘飘的向我自己家走，口袋里的银子花光光了，连个雇轿子的钱都没有，和帅哥喝酒谈心，值了！
　　我嘴里哼着小调，脚下踏着凌波微步。好在离家不是很远，天子脚下还算太平。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可以望见自家的大门了，隐约还可见到门前站着的一人。
　　书生是不是回来了？定是回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九千岁的宴会早该结束了。我门前站着的人可不就是书生么，书生在等我？书生真好。

　　我冲书生打招呼，友好的微笑，然后来了个百米冲刺，就要扑进书生的怀里时，书生却躲开了。
　　还没等我责怪他，书生的脸先冷了下来：“喝酒了？”

　　我看着他，没有锦衣玉带，他只穿了一件崭新的棉布袍子，温暖的是我常见到的样子，虽然脸上问怒，但何尝不是一种关心？关心？书生是担心我么？我讪讪一笑：“跟一个朋友，没喝多少。”

　　“脚下不稳，还说没喝多少？”
　　“遇见了高手。”我呵呵笑着。
　　“还笑，所有的人都在找你，方伯、灵冰子、花小枝、连月姬都出去了。”
　　我板着手指头道“他们一个老头儿，一个木头，一个愣头青，一个傻子当然会对我不放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儿。”
　　“你怎么不说我？那我是什么？”书生突然问道，眼睛盯着我。

　　哦？我一愣好像没听清。
　　“我也在等你，那我是什么？”

　　他竟然又认真的问了我一便，好吧，我是喝多了，可是就算我喝多了，也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书生会真的担心我，记得今天我对不上酒令的时候，他都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关心我？我不禁笑了，忍不住退后两步，许是离得近了都产生错觉了吧？又或者酒喝多了想的多了，可既然人家问了，他是什么？我还是有必要答得，我大咧咧冲他一笑“书生是呆子罢。”

　　书生冷哼一声，门上的大红灯笼照着他如星般闪烁的眸子，他的眼里荡漾着我的身影，他向前走了一步，低着头盯着我，他的鼻子几乎快要碰到我的鼻子：“我是呆子，你是什么？”
　　如此之近，几乎能感受得到彼此的呼吸，退也不好退，或者我根本就不想退，我只是定定的望着他，启唇道“我是疯了。”

　　他盯了我一会儿，“哼呵呵……”突然笑了，身子回到原位：“我果然是个呆子，认识了四年的人，竟然一点儿都不了解。”
　　我使劲儿的摇头“你不呆，你不呆……是我疯了才是，竟然说了那些个劳什子古诗啥的……"说到后面自觉地将“古诗”两字吞了进去。

　　书生盯了我半晌，本以为他还要质问，却听他道了句：“自己能走吗？”
　　我一愣神儿，连忙点头“能能能。”说着逃也似个慌忙迈进大门，可是脚下却一不小心踩了个空。
　　一只大手顺势将我捞了起来。
　　月下，书生的眉眼看起来温和多了，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我觉得我可能真的醉了。

　　书生却一下子将我抱了起来。
　　我整个身子顿时都硬了，脑子蒙蒙的，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书生。
　　“你醉了，书房有醒酒汤，我带你去喝点儿。”
　　“哦……”我恍然应了句，貌似也没什么好反驳的，就这样身体僵硬着被他抱着，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气息，突然好想找个舒适的位置，靠过去，心里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是有一只小猫在挠一样，痒痒的，还有点儿美美的，我真的是醉了……

　　不自觉的闭上眼睛，想这条路要长长的，这个温暖的怀抱不要松开才好。

　　“睡着了吗？”感觉身体被放在一个躺椅上，书生的声音轻声响起。
　　我摇摇头，脱离了那怀抱，心中有些不爽，睁开眼睛，看到书生手里端着杯茶递给我。

　　“月姬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喝点茶，醒醒酒再睡！”
　　我一笑，“没事的。”
　　“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书生！”我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怎么了？”
　　“有……有事和你说？”
　　“好。”他说完便坐在我旁边。

　　我和书生从来没有这样拘谨过，特别是我，想了良久，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话要说。
　　不知是紧张，还是什么，好似没有那么自在了。
　　我感觉有些别扭的问道：“今日你怎么去了宴会？”
　　“收到了九千岁的请帖。”
　　“哦，书生你究竟是什么人？”
　　书生沉默不说。
　　我盯着他：“你觉得我今日做的那首诗如何？”
　　“今日宴会上的那首诗？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书生忽然察觉我话中的含义，转头看我。
　　“你胆子真够大，你今日走后，九千岁和彦将军就起了冲突，彦将军走了，后来宴会不欢而散，这都是你那诗惹得祸。”
　　“那为什么我觉得你满开心的？当时也不阻止我？”我悠悠问道。
　　书生第一次避开我的目光，他不说话，我反倒想说下去，借着仅存的酒劲儿，有些话不问明白真不痛快。
　　“书生，今天的宴会上，我能看出你与一些官员还有九千岁之间的微妙关系，我想今日我能去这场宴会，也是拖书生你的福吧？”
　　书生的脸色有些难看，良久，他才说道：“鱼漾夕，我突然间好像不认识你了。”
　　我一笑：“我们什么时候认识过？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名字有那么重要吗？”
　　“难道要叫你一辈子书生么？”
　　“有何不可？”
　　我摇头，“书生，就算我能不计较这名字，可你自己心里就不计较了吗？”
　　“鱼漾西，你不要太自作聪明了……”
　　“有些事情，即使再痛苦，也需要去正视，那是你当时的选择，就算时间能够重来一遍的话，你未必能选的正确。”

　　“够了！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书生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而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书生，看来我真的戳到他的痛处了，我尽量放轻语调。
　　轻轻抓住他的胳膊：“书生，过去的都过去了，一切都要向前看，能做的是以后该如何去补救，而不是……”
　　“够了，鱼漾西！”书生站起身，“我的事你最好别管！”说完，像是忍无可忍一样，迅速离去。
　　我也忍无可忍冲着他的身影大生道： “喂！何必呢？这么多年你都放不下吗？只为了一个女人！”
　　离去的身影瞬间一顿，可是终究也没说什么，还是离开了。
　　想不到，这句话，真的有些过了……如果不是那晚喝了酒，我想我是不会说出口的。

　　第二天，本是早饭时间，因昨晚酒醉的原因，起的晚了，一进饭厅的门，便觉得有些不对，，看了一眼书生的位置，空空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果然方伯对我说，书生一早就离开了……我也听不进那么多，胃里瞬间难受起来，一点儿食欲也无，只想迅速的跑去书生的房间看看，春日的早晨，空气有些凉，池塘里的荷也刚绿了起来，要到夏天才能开出荷花，我打开书生的房门，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离去的痕迹，所有的一切都在，衣服、鞋、袜、甚至还有那书桌上他最爱的贺兰砚台？我不禁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只是出去遛个弯儿，回来晚了？我思量着，临窗向外望去，池塘新绿，书生啊，你还没来得及看这窗外荷花盛开的美景呢，怎么就能离开？

　　书生自从那天早晨走后，便再也没回来，我每天都会去他的房间看看，想什么时候能遇到个惊喜，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原来书生对我的生活竟影响这么深？京良四年的陪伴，若不是书生一次又一次的锦囊妙计，怎会有我的今天？书生不是个小气的人，可是我那天竟是说了什么？把他气走了。

　　日子一天天在忙碌中溜走，书生在没回来，转眼两个月过去了，青云楼终于要开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