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祺妙》云归

12、第 12 章

　　周末的夜晚。
　　月光笼罩着城市，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
　　“恩……恩……好……好，争取在一周内完成……恩……好，到时候把设计图给叶之珩……恩好，就这样……”
　　寂静的楼道，我打着电话，慢慢往家门走。
　　刚才的电话是自己工作室里的一个团队的领队设计师。这次的case比较大，整个工作室里各个团队都忙着设计自己的部分，还要全部归总到我这里处理修改，忙的人真是脚都沾不了地，我也已经有快一个礼拜没有回家了。走之前也没跟游子亦打声招呼，之后虽然也打过电话回家，可自己也没想到一忙就是一个礼拜，也不知道他这一个礼拜过得怎么样……
　　我停在家门口，揉揉额头，掏出钥匙，推门而入。
　　从玄关往里望去，整个屋子都是黑的，没有开灯。我心中有些纳闷，但仍是不动声色地换好鞋，走进客厅。
　　“游子亦……？”我有些迟疑地轻声叫了一声。
　　客厅沙发上有个黑影微微动了一下，但随后便又没什么动静了。我借着阳台的月光仔细看了看沙发，有个人蜷在沙发的角落，头埋在两膝间，手臂紧紧抱着双腿，一动不动。
　　我轻轻坐在他旁边，拍拍他的肩，“子亦，我回来了。”
　　游子亦微微动了了一下，没有反应。我等了一会儿，正想再拍拍他时，突然猝不及防被猛地一下抬起头扑过来的游子亦扑了个正着，狼狈地仰摔在沙发上，游子亦顺势趴在我身上。
　　“咳……怎么了？怎么不开灯？”我有些狼狈地咳着，努力半撑着身子，安慰性地拍拍自己身上人的背。
　　游子亦紧紧抱着我的腰，头埋在我胸口，半天才低低地吐出一句话，“你怎么这么多天才回来。”
　　“哦……”我有些疲倦地顺势躺倒，“最近有个case比较大，工作室里比较忙，所以就一时也回不了家。”
　　“忙……也不至于一个礼拜都回不了家吧……”游子亦抬起头，黑暗中他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我，完全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那神情倒活像个弃犬。
　　我无声地笑了笑，推开他坐起来，“我们这行就是这样，一旦有case来了就得埋头工作，不分昼夜，一个礼拜不回来也很正常。过几天我可能还会有段时间不回来，你自己在家好好的。”说着，我站起身，走向开关，“吃饭了没有？”
　　灯亮起来，一下整个客厅都笼罩在柔和的光线中。我心中微微暖了一下，大概还是不会习惯空荡黑暗的家吧。我左右看了看，又走到阳台门边轻轻将窗帘拉了起来，将外面的霓虹阻挡在外面，这时才发现沙发上的人半天没有回应我的问题。
　　我有些奇怪地回过头，游子亦还是坐在沙发上，只不过一直盯着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我又走回他身边，有些关切地问。毕竟现在他也算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而且我也把他一个人凉在家里一个礼拜左右，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
　　“哥……我……”游子亦说了两个字，又闭上嘴，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
　　“如果说不出来就别说了，等能说出来了再说。”我柔声说，“吃点东西吧，我给你煮点面。”
　　游子亦看看我，一双凤眸犹豫不决地眨了眨，最后低垂了眸子，轻轻点点头。
　　我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便起身进了厨房。

　　将汤面放到桌子上，我也顾不上什么便开始大吃特吃。这几天在工作室里吃的都很随便，而且也经常忙得忘了时间，于是时常有了上顿没有下顿，本来就很脆弱的胃也被自己折磨的不行，现在好容易见到热气腾腾的汤面，自然是二话不说地大吃特吃。
　　游子亦坐在我旁边，也慢慢地吃着面，但明显心不在焉，眉头也微微蹙着，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当我放下筷子的时候，游子亦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只是坐在原地，沉默不语。
　　我探头看看游子亦碗中还剩了一大半的面条，有些诧异，“怎么就不吃了？”
　　“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游子亦没有回答，只是犹豫了许久，对我来了这么一句。
　　我微微挑挑眉，“什么事。”
　　“我……我要搬出去住。”
　　我微微愣了一下，还以为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老头……让你回去了？”
　　游子亦微微摇摇头，“老头叫我回去过，我没答应，我……是在外面和别人合租房子。”
　　“我这里……住的不大舒服么？”
　　“不是不是……”游子亦赶忙摇头，“是……事先跟人家说好了。”
　　“恩……”我沉吟了一下，“好吧。房子什么的都找好了么？”
　　“恩……”游子亦低下头，“今晚……就走。”
　　我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左右望了望，果然，在沙发旁边的角落里这一个暗色的大箱子，就是游子亦当时拖到我家来的那只。
　　游子亦站起来，一直没有抬头，如果他抬起头，我就会发现他那不知什么原因微微发红的眼眸。
　　沉默了许久，我轻轻叹口气，“好，用不用我送你。”
　　“不用了……”
　　“怎么那么沉闷？”我刻意显得轻松，“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游子亦抬起头，抿抿嘴，又低下去，“我走了。”说着，便拖过沙发边的箱子，走出门去。
　　当听到门当得被关上的一声时，我一下软下来，有些疲倦地将脸埋在手掌中，半天没有动弹。
　　半晌，我有些费力地站起来，向楼上走去。

　　每次都是这样。
　　当我习惯了他们，当我以为他们不会离开，他们就会突然消失，毫无理由，到最后只剩下我一个人。
　　也许这就是命吧。
　　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拉高被子，盖过头，让黑暗笼罩住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