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公子》小刁主

6、富贵公子 （六）

　　（六）

　　京城里一切都打理得当，新买的宅子一点都不比老宅子逊色。父亲还请了新的先生和师父。一时间，所有的人在那个年后真正的沐浴在春风当中似的，都是喜气洋洋。
　　有一个姓江的老爷，在自家的祠堂设了一个学堂。为了方便自己的独生女儿，所以男孩女孩都收。我们家也受到了请帖，我可以进去了。
　　我坐在轿子里，好奇的打量着这家外的天地，什么都觉得新鲜。京城的繁华是无处媲美的。街上多的是摇着扇子的年轻公子。有钱人家的少爷骑着高头大马，在街面上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一阵尘土飞扬，后面又钻出七八个挂刀的跟班。那是官少爷，商家子弟可不敢这般放肆，他们最显摆的场所是青楼和赌坊。一掷千金，在其它地方，能让人一夜成名。只是在这富裕齐炫的帝都，豪门奢侈，是不足道哉的。江大人的宅邸，坐落在万福胡同里。那里有些消沉，给人的第一感觉并不讨喜。祠堂就在后院，我的小厮为我递上帖子，我们便被人领到了那个简单的学堂。在后来的日子里，我才发现这个江家只是从江家宗房里分出来的一部分。主次之间相差很大，条条小道都不是能随意直走过去的。江家的规矩很多。江老爷有时候也会来为我们讲一下求学之术。教我们三字经的是个老头子，苦其一身，终是与名緑无缘。人以半百，既无妻室，也无半点家财，靠着同窗老友及族里后生的救济过活。
　　我以为只有我不学无数，可是马上找到了许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不出两天，我和所有的男孩都熟了个遍。去锦绣堂，父亲给我配了一名书童，母亲为我准备了很多新衣服。每日早早的就得爬起来，午间在江家吃着母亲差人送来的饭菜。放学后家里的轿子也来了。一时觉得比家里好玩多了。
　　只在这一间小小的学堂，便出了形形色色不同的人物。我原是静静地打量着一干顽童，看到那些天地不怕的公子哥，心中十分激动。我的顽皮与他们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这般有趣，我恨我没有白来。许海，长的瘦竹竿似的，声音确大过雷霆。他是官公子，自然万事不放在心上，是个很义气的朋友。他像游侠一样敢作敢为。和他在一起能提升我的勇气和胆量。小姐们自然是围在那江大小姐的身旁，多半是呆在亭子里不与男孩有过多交结的。还有几个，小小年纪倒是儒雅十足。无论何时，都是捧着书本，一页一页的翻阅。
　　在锦秀堂，每个活宝都是惹不得，非富即贵。先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着鸡飞狗跳的堂下，多半是不去理会的。唯有谁惹恼了江小姐，他才义无反顾的要责罚我们，毕竟姓江的才是他的东家。有一次，所有的男孩子都得受罚。因为不知有哪个无聊的家伙捉弄了一下那个大小姐。江小姐生来娇气，平日里被爹娘宠的说起话来更是娇滴滴的，让人听了就觉得是吃了蜜枣子腻得慌。可是，是谁？又没人站出来承认。这次没有人闹，因为都怕回去招老爹的打，所以...
　　之后先生颤颤的打完第一个，又理直气壮地去打第二个。他绕过我前面的两个女孩，直奔我而来。“把手伸出来！”先生命令道。我很不服气，他又不是我爹。故而等先生的板子一下来，我就赶紧把手缩回来。“啪！..”板子拍空了，先生便怒目而视了。他又让我伸手，我又缩了回来。气氛一下子活跃了起来，好多人都在偷乐。正当我得意之时，恼羞成怒的先生一把擒住我的右手腕，要打手心了。我情急之下抓起墨水盒浇了先生一个“黑包公”，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叹，我也开始害怕。我的书童赶紧伸出自己的手心，要带我受过。可是这般是我万万不允的。 “褥子不可教也！”先生气愤至极，激动得异乎寻常。说了一堆“生”“养”…之类的话，似乎我这辈子就是个祸害横生，成不了器。他抄着老迈的声音扬言自己不干了。无所谓斯人门风，要将诸位学子的德行一一如实禀告给江大人。这倒是惹来一群少年的面面相觑，众人面露惧色，害怕传到自己的父亲耳中，回去之后，招来一通棍棒。
　　我开始后悔，但又不愿认错。“老夫子，我不服气，你凭什么打我们？”我大声问。先生正用手绢摖墨汁，一听火气又上来了，说：“一群小子，欺负人家一个姑娘家，该打不！”“先生看见了？”“这….没有.”“没有，凭什么说是我们打她的？”“我是先生，尊师重道，学生本分。”“那先生也该打！”“啊哈，先生为人师表，如何也该打？”“书上说：‘养不教，父之过…..，师之惰’小子犯错该打，先生难推其职，小子犯错受罚，是先生教导无方，该打！”我刚刚说完，大家一起齐声喊：“该打！该打！”老夫子一下慌了神，又指着自己的脸说：“别的暂且不提，你泼老夫一脸墨汁，欺师也，如何打不得？如何不服？”“先生不问清楚乱打人是欺学生，学生一时失手泼了墨汁，先生又凭这个来责难学生，又欺学生，以一而盖，然也，先生不讲理，哪来学生欺师？”老先生听后已经全身直抖，叹道：“哎呀，作孽呀！老夫授人二十余载，没见好濄你这般顽童！哎呀呀，也罢也罢，老夫无地自容，还是早早的向江老爷辞了去…….”先生自打了一板子，欲哭无泪，痛不欲绝的走出去了。其它的小孩都围过来对我大加赞赏。一伙七嘴八舌的说着，即忘记了不快，更忘记了江小姐是个有啥事都告爹爹的乖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