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公子》小刁主

11、富贵公子 （十一）

　　（十一）

　　小姐姐十八岁那年，家里给她张罗了一门婚事。我突然觉得我身边的人在一个个离我远去。我学会了喝酒，也开始钟爱那种醇香热辣的味道。京都有一句歌谣：富家子弟少年郎，不识酒烈抱饮坛。喝得东倒西摇晃，再学官人逛秦楼。瞧他胡话连漫天，原道是——醉酒逞英雄！所以父亲很忌讳酒字，更别说看见我喝酒。
　　姑爷姓曾，也是生意人家。我想，以小姐姐的性格，嫁人后会怎样？和母亲一样吗？曾浩会不会打她？会不会抛弃她？回不回冷落她，再娶许多小妾？我看着秋娘帮她梳发装扮，最后戴上大红的盖头，套上新装。我默默地盯着她，心情很浮躁。而小姐姐似乎很平静，好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似的，或者说，不管如何，她都认命了。花轿在雪中显得分外阔气，那是灵气。它身后矗立在雪中的宅子，一下子苍老了起来。我失去了左后一个姐姐。
　　十四岁的刁家就剩了我一个孩子。父亲空闲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便又开始了养鸟。他开始对我有了慈祥，弄得我好不习惯。我们基本上没有话语，每天我都会找机会早早的溜出来。秋天又到了，我突然干劲十足心血来潮计划到一处庄园里打猎。可是一向健朗的姥姥突然病重了。
　　经父亲许可，母亲带我去探望了一番。马车颠簸着些许时日，终于来到桂家老宅。宅院里已经今非昔比，无人料理的院子，都似荒芜了起来。可怜的老人只剩下了皮包骨，以前优雅的房舍四处弥散着浓浓的药味。厢房里更显得沉闷沉闷的，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死死地盯着你。我心慌意乱的的跑到室外，抚摸着昔日繁华枝头的花木，很反感眼前的一切。如果上天真的有神明，能听到我的心声吗？人都要受这份罪吗，如果人老？
　　回家后，母亲的心情一直很忧虑。她皱着眉，心中很是苦闷。我无力去安慰，我怕我一开口母亲便会稀里糊涂的哭个不停。良心不安的溜进后园，跑出家门，去找好友，继续少年无忧。
　　汪政突然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有中意的姑娘，但是你问他，他又不肯说是谁家的千金。这个话题激起了众人的兴致。大家纷纷道出自己的‘关关雎鸠，君子好逑’。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着，越说越没品。我看着他们闹哄哄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可不好，被瞧见了我与胡月置身事外，他们便纷纷挽起袖子，将扇子插到腰间，像要干架似的，以势逼来，让我们也说说。可怜那胡月是姑娘家家，有的又不知，硬是逼得小丫头面红耳赤，向我求救。“我说，别欺负人家，人家人小，专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好了，别闹了！”我用扇子抵开了众人毫无斯文伸来的手抓，将小丫头护到了身后。“诶！是这个理！只是刁真翱，你就不见得这般清纯吧，你可得说说，我们都洗耳恭听呢，不会枉费你的口舌的….”“这个我不感兴趣！”我话一完，啧啧声不断，似乎我十分欠扁。“伪君子！”他们相处一笑，异口同声的喊道。之后只闻一声‘噗通’，我们的‘贾公子’开心的滑到了地上。爆笑声一片。
　　回家后，我意犹未尽。回到书房挥毫写了一幅字。之后，习惯性，我会对着我的心爱之物发一会儿呆。其中有一把匕首，是胡刀的款式，做工精致，十分顺眼。那是胡月慷慨送我的礼物，我哪知是她从她哥哥那偷拿来又转送给我的，以此正大光明的摆在书房。搞得胡飞第一次进我书房就同我吵了一架。回想着那件事我还是觉得好笑。“甭说了，你要拿便拿去吧！”我们吵得不可开交，害人精早已不知钻到哪里去了。我倒在躺椅上，边说便大口喝茶。“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你侮辱我！”胡飞有时候是个死脑筋。我害怕他再吵起来，边说：“本无关我的事，都是小疯子的不是。”我一语才让胡家二少爷从乱麻的心绪中冷静下来。他狠狠地念叨：“对！找小月子去！”于是我们带着一班小厮，满宅子里找。我们以为她会藏在偏僻之处，哪知道等我们累死累活经过四开的花厅时，看见那死丫头正在和我母亲有滋有味的聊的正欢……..
　　我轻轻抚摸着它们，以重拾以往温馨的回忆。其中有一对瓷人，童男童女的样子。是林霖送给我的，我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意思，反正她的东西，我就喜欢。我掏出手绢擦了擦，摆回原处。谁知一不小心，失手摔倒了地上，碎成了许多片。我一惊一慌，蹲下拾起，又不小心割到手指，鲜红的血珠从我指尖滑下，那赤眼的颜色仿佛预示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那对碎了的瓷人,使我做了许多与林霖永别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