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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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公式化的宣讲致辞后，便是几位专家轮流控场的过程。
蓝紫色灯光闪烁着，极高的琉璃穹顶又透过稍低一些的高空支架平层上方的水晶灯抛出一片斜斜的色彩。
场下的贵客们多数看起来是在认真听着专家们的学问，实则不少人更为期待接下来联拍的物品。
联拍物品即预定于三月后的艺术展上，讲座过后便会有投资人介绍拉财。
正所谓“拉/客”，买卖双方的你情我愿。
……
黎白一身黑色西装，原定前排的位置上却坐的另有其人—他的大哥。
黎朗德坐在黎君辰左边，右边便是江韵。
“那臭小子又去哪儿了？怎么你为了帮他出席这么一会儿，连会议都后退了？”
黎朗德威严的面容仍然面对着主讲台，只是嘴巴似动非动，沉下嗓子好像在说腹语。
黎君辰不太理睬黎朗德推他手肘的动作。
扫了眼主讲台的讲师，言简意赅同样低声回了一句。
“追姑娘。“
所以离场帮忙抓人了。
当然这后半句终究是没说出口。
黎朗德心下了然，
随即继续过时间看向主讲台。
……
大约半小时后，黎白随意地坐在一处包间内，他在这包间里布置了些东西。
比如《游园惊梦》剧组拍摄时的道具，几把雅致的折扇，几件松散的戏服。
此时他手中握着一部新手机，拨出了顾川宇的电话。
——几分钟前
顾川宇在宣讲中途去了趟洗手间，途径之前黑影闪过的一堵丝绒墙，墙角上有块像贴上去的、颜色深一些的猩红色补丁，不仔细瞧是不会瞧出来上面被人动过。
男子眯了眯眼，面色如常地走上楼梯。
看来她还算聪明，知道那个房间的暗号。
厅堂三层繁华依旧，廊厅两侧尽是华丽的暗瓷金砖，雕刻的繁复花纹低调奢华，长长的走廊上方是连续的水晶灯，灯光亮而不刺，打在墙壁上，与柔软厚实的绒毯呼应，伴随着稍小音量的悠扬钢琴曲，处处透着高雅之气。
还有暗涌的谜。
顾川宇一步一步，矜贵散漫，好像赴约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无关杀戮，无关猜忌。
又怎么可能呢？他冷笑着，在走廊尽头的一扇暗门前停下，骨节分明的手苍白得可瞧见蓝紫血管，手未触及门，他的手机便贴着口袋震动起来。
皱眉，不想管。
可谁知，这电话像着了魔一般，挂不掉。
“打错了。”
顾川宇冷峻的眉眼布满了不耐烦，睨了眼陌生号码，说了三个字便要挂去。
还未按下结束通话，对方诡异的语调便响了起来，电流滋滋，仿佛下一秒就穿透他的耳膜。
“顾川宇，好久不见。”
黎白在电话另一头开始装神弄鬼了。
顾川宇蹙眉，眼神下压抑着一片看不懂的黑，“最好别跟我绕圈子。“
刚要边接电话边刷卡进房间找那扇暗门接头，对方又发话，且带着十足把握。
“
“不想打个赌吗？顾先生？我这可有您感兴趣的东西。”
顾川宇感觉很奇怪，先来个温展霖，现在又来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用变声器讲话。
但也不要认为他顾川宇好糊弄。
这个电话，包括电话主人，在接的那一刻，转化一个指令便已着手去查，不出1分钟，信息发到手机上。
查无此人？
有备而来得倒挺充足。
“我不感兴趣。”
顾川宇已经没有多大耐心，此时他已然进门，并在暗门过道中行走。
“如果说我可以解释你的状态呢？”
其实黎白所言不过是之前与叶笙推断的猜测。
不能说有十足把握，只能说信任顾川宇这个男子的多疑。
他太狠了。
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所以，今夜他会过去的。
更何况刚才收到温展霖的消息，一切顺利，多一重把柄，他不得不来。
顾川宇听到“状态”二字恍惚了一阵，没有多想，继续在暗道中走。
“什么意思。”
黎白估摸着这会儿那个人也差不多到了。
“字面意思。”顾川宇听着这人的语气似乎极为肯定，冷哼一声。
“你威胁不了我。”
此时暗门过道差不多收尾，可是那个人却没有出现。
难道她失约了？
思及此，顾川宇低下头点出通话界面，查找约定人的电话拨出去。
关机了。
顾川宇隐隐有些恼怒，冷白俊挺的面容暗暗布上一片阴翳。
黎白电话没有断开。
毕竟顾川宇断不开。
“《游园惊梦》的一些安排，你不想回味？”
多大的诱饵啊。
就看你接不接受了，黎白心中想着，转眼便瞧见温展霖拖着个昏迷的女人进来，有些不可思议，但也在预料之内。
“你是谁？”
顾川宇警惕地向外走，离开了房间。
“顶层江景套房。”
通话由对方终止。
听着耳朵极其难受的声音飘走了。
顾川宇拿掉手机，面色并不好看。
他最讨厌别人威胁他，偏偏这次，这个人，明知他是谁，还要挑战他的底线。
好啊，他就看看究竟是谁，找死找到他的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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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讲结束，富丽堂皇的大厅中，水晶展台上已有穿戴正式的人员拉起了大提琴。
拉的曲子是一首中世纪的礼赞曲，曲调悠扬又庄严。
场合中，不乏交杯共饮、相谈甚欢的宾客，宣讲后的你来我往也不过是面子工程罢了，有心的看展人已然与潜在客户对上了眼。
正比如此时的黎家。
“老黎，你说刚才那牵线人靠不靠谱？”江韵笑盈盈的，仿佛还沉浸在牵线人介绍的奢品六面切割玫瑰钻的光芒里，“南非生采，原石代刻，这么火爆，真轮的上吗？”
黎朗德看了眼江韵，心下便知自家夫人的心思。
“放心，你哪次拍品失过手？除非你不想要了，不然那些排票的中介之后也不必挣到钱了。”口碑尽失嘛。
江韵等的就是这句话。
但这回她可不是拍来给自家当摆设。
“老黎，小叶会不会已经排过这个钻的展了？”江韵有些拿不定主意，本次慈善夜叶氏没有出面，虽然十有八九是跟此时叶氏承办的海外金融论坛有关，可说不定小姑娘家人已经排过预展的票了，那这一趟会不会白搭。
黎朗德才反应过来江韵的心思。
“……夫人，是不是太急了些。”
黎君辰在一旁与前来敬酒的一些企业代表“寒暄”，一颗心分成两半用。
这不听到父亲的话，难得赞同点点头。
江韵没看到大儿子反应，倒是听了黎朗德的回答，皮笑肉不笑。
“我告诉你，黎白要是出家当和尚了，都是你这个父亲拖的后腿，你……”
黎君辰颇为无奈，脑海里思索着黎白行动到底还有多久。
……
顶层江景套房内——
昏黄灯光下，原本二百七十度俯瞰大半个S市华美夜景的落地窗前，躺着两个被迫换上戏服的人。
准确的说，是换上《游园惊梦》戏服的两个人。
江景套房的空间很大，不同于廊厅的豪华富贵，这间房子结合的是中式风格。
雅致的屏风遮掩着假山小筑，细密流水淌过围绕套房的古色古香莲池，池子往外部延伸便是游动的小锦鲤与紫色衬粉的睡莲。
高山流水下涨着一团团淡淡的雾气，轻轻绕着房间，房中央是一张大床，柔软的大床旁边静静摇曳着几束丁香铃兰永生花。
空气中氤氲着温和舒服的淡淡花香，一切一切，飘扬在山居水墨画的天花板下和铺着软度适中、花而不杂的地毯里。
背景音乐放了《游园惊梦》里的一个经典唱段，精挑细选过的，流畅动人。
有人闯入，都要叹上一声宛若仙境。
……
昏迷的两个穿戏服的人斜倒沙发，半跪在地毯上。
顾川宇推进房门的一瞬间很惊讶，这什么鬼房间？
随着步伐走近，顾川宇身体逐渐紧绷，因为他看到其中一个穿戏服的人此时悠悠转醒。
足够刺眼，又足够熟悉。
在靠近那名身穿鹅黄衣袍、面容秀美恬静的女子时，他看清了她的脸。
顾川宇面上毫无波澜，眼眸甚至像淬了冰，周身气场压下，是不容人反对的狠戾。
“解释一下？”
只瞧见他的手松了松腕骨，又插入裤袋。
女子表情有些惊恐，随后强压下不由自主的恐惧。
要开口不开口，那副样子落在顾川宇眼中只引起不断的反感。
他不耐地向前一步，一边手轻抚上女子的头发，随即猛的一扯，女子惨叫一声，秀美的小脸写满了苍白害怕。
“是你？”
顾川宇其实知道不是她，因为这女子还没这个胆玩儿花样，他只是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顾少，我求求你……”女子被扯的挣脱不开，眼眶里泪水蓄得不能再满，直到顾川宇突然放手的那一刻，眼泪才尽数落下来。
“你最好想清楚，”顾川宇同时看向另一边的男子，穿着戏服却一动不动的人，毫无反应，便过去踹了一脚，仍然没有动静，他有走近女子身边，“想清楚再说，不管是谁，在这里，我都可以杀了你。”
女子抖了一下，不停哭着，又担心什么，死死咬住嘴唇不出声，只默默抹着眼泪。
顾川宇看了眼手表，九点一刻。
还来得及。
见那男子还不动 ，他走过去推了那男子一把，男子仍无动于衷。
于是他强势拉起男子，男子就是昏迷不醒。
顾川宇一拧眉，一拳打在男人脸上，此时男子才有些迷糊转醒，随即又有些昏昏欲睡。
女子想阻拦又不敢，只缩在一旁咳嗽流泪，脸都憋得通红。
“顾少，你不要动他…不要…求你…”女子意识又开始不清醒，刚才哭的还有些累了。
她只是不想伤及无辜的人。
顾川宇懒得理睬，虚伪的女人。
顾川宇瞧着这场面混乱，背景音乐声熟悉得紧，窗外又是美丽的江景，陡然生出一股讽刺，眼前掩藏的雾气甚至混了他的鼻腔，他也突然有一些晕乎的感觉。
此时再去摸手机，手机却不见踪影，他有些跌跌撞撞大步跨进洗手台，自以为镇定地将手放在感应器下，疯狂往脸上泼冷水。
却越发不清醒了，因为，当他再次抬头，竟然在镜子里看到了陈老的脸。
陈老的脸忽闪着微笑，有那么一瞬间眉眼与自己重合了几分。
他不敢相信，因不大清醒而颤抖地摸上有些雾气却还足够清晰的镜子。
时而苍老温顺，时而俊美若雕刻，丰神流骨，熟悉又陌生。
是他又不是他。
这又是什么荒唐的梦？他没醒吗？他在哪里？现在几点了？
九点一刻，对，刚才还是九点一刻。
他抬抬手表，过九点一刻了，没出错。
刚刚该是幻觉。
再度睁眼，他却不敢相信，此时陈老的脸越发清晰，他闭眼，再睁开，仍然是那张岁月刻满痕迹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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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一个顶层只有四间套房，发生事件的江景房斜对面挂着一个外文名字的住户，而此时呆在里面的却是黎白和温展霖。
他们正透过临时装的手持摄像头监控着江景套房里的动静。
“...他会自爆？”
温展霖仍然冷着一张脸，看着监控里的三个人，不太确定。
黎白语气严肃，
“他也是个人。”
那雾气可是下了药的。
顾川宇是人？
温展霖沉默，
但愿吧。
这片监控自然也直传到叶笙那辆车里。
叶笙看着监控，手不禁紧张地握起又松开。
不要让我失望啊顾川宇，那可是关泽，被绑来的关泽。
叶笙看着镜头中往日骄贵冷肃的男子此刻暴戾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
再来，起劲儿些，那可是“起死回生”的林思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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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