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幻想》Luwittee

8、第8章 他居然在质

　　【第八章】
　　晚七点，市中心华城大厦A座一楼，慈善晚宴入场。

　　一时间名流云集，记者狗仔闪光灯不断。

　　“来了来了！”
　　“诶诶诶！这边这边，快跟上！”
　　“妈的别挤老子，边儿去！”
　　“……”

　　闪光灯群像一条夸张的无头龙，每次重量级人物登场，白花花一片便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地四处扫尾。

　　七点十分，加长版劳斯莱斯停在红毯前。

　　“——咔哒”
　　车门打开了。

　　离大厦厅门两层30级台阶的宽敞过道上，放眼望去，可瞧见川流不息的车浪与灯红酒绿的市街繁华。

　　这边有些拥挤，除去记者狗仔和一些工作人员，拦在红毯两边的还有吃瓜群众。
　　其中不乏顾川宇的粉丝。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拉开车门，先入眼的是男子的脚踝。
　　他踩着上好的高定鞋履，黑袜黑裤，包裹的严丝密合，却无处不透着矜贵禁欲。

　　再往上，顾川宇手轻托过西服外套，长腿一迈出了车门站定。

　　刚站定不足5秒，便有无数记者举着话筒在两旁高呼。

　　顾川宇不予理会。
　　他早已见惯此种场合。

　　更何况抛开演员的身份，顾家人的名片摆在那儿，他也懒得应付。

　　要不要应付，要不要采访，从来主导权都在他的手里。

　　聚光灯闪着，片黄片白，洒在一方世界里。
　　顾川宇只微微扯出一个笑，随即恢复往日的冷脸。
　　沉默幽沉的眉眼在华丽的灯光阵容下更加熠熠生辉。

　　黑色阔肩西装搭配黑色暗纹衬衫极好勾勒出男子宽肩窄腰的身材比例，宝蓝色钻扣领结与水晶袖扣相映衬，一举一动之间，皆随着其清贵从容的步伐出挑得紧。

　　聚光灯不断追随着他。
　　“顾先生，看这边！”
　　“宇哥好帅！”
　　“顾顾放心飞，顾家军永相随！”

　　“救命！这个男人好帅！呜呜呜，老公今晚好帅！”
　　“看到了吗，他刚刚笑了一下又冷脸，好可爱！“
　　“……”

　　即将走到大厦正门，顾川宇站定一会儿，往后一瞧，两侧大荧幕“唰”地对准这张脸，正正送了媒体群众一个大特写。
　　俊美如斯的脸刻在黑夜里，半掩映着的光辉托着他绝佳的五官浮沉，躁动喧嚣的城市在刹那仿佛静止了，月色清辉斑驳在他的周围也丝毫不减其风华之绝。

　　不染胭脂的唇被冷白的肤色衬得嫣红。
　　薄唇轻抿，似乎想到什么，顾川宇极轻极快的笑了一下。

　　男子的下颌线划出一个绝妙的弧度，冷白的肤，笔挺的鼻梁，深邃精致的眉眼，清凌凌微陷的人中笼罩在墨黑碎得利落的乌发之中，瞬时又散开，表情之张力随着独特的气质舒展开来。

　　不过如此。
　　美景不过如此。

　　世间万千都失去了光华。

　　短暂沉默后，是狂热的沸腾在跌宕起伏。
　　有些人，生来就是焦点。

　　“卧槽，他妈的天神下凡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个男人好绝！此生爬墙我是狗！“
　　“他刚刚在对我笑吗？我晕了……“
　　“哈哈哈哈哈颜狗盛宴哈哈哈哈哈……”

　　“顾先生，别走啊，再看看这边！“
　　“哈哈哈哈！明天新闻老子头奖有着落了！“
　　“顾少顾少！这里！”
　　“……”
　　保镖拦住一些不知死活往前冲的媒体和粉丝。
　　碍着顾川宇的身份，一些冒着风险意图约私采特稿的记者也不敢轻举妄动。

　　吵死了。
　　他转过身，衣摆带起一片潇洒贵气。

　　身后的喧嚣还在继续。
　　顾川宇置若罔闻，头也不回进了展厅。

　　与方才惊艳众人的笑不同，此刻他的眼神遮住了些许阴霾，包裹着恶劣天气的可怖。

　　刚刚第二次转头时，他可是有预谋的。
　　就像一个高级的猎人在等候他的猎物。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猎物聪明了一些，没有立即接近或者露脸。
　　他瞧了眼手机，明显地，猎物也没有发邮件。

　　收起手机，他缓缓抬头，狭长的眼眸沉了沉，仔细看，男子深色的瞳孔隐隐震颤，晕着化不开的浓重戾气。

　　顾川宇隐忍着什么，将浓烈想要爆发的情绪强硬的压下去。
　　走进晚宴现场，他带着审视的目光扫了一眼周围，没有，还是没有。

　　烦躁的不安在胸腔蔓延开来。
　　他接过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轻晃几下，刚要入口，便捕捉到刚进来不久，且离自己不远的温氏控股少东家，温展霖。

　　他也在？
　　好几届晚宴这温家少董都不出现，几乎次次交由特助代理或者只他父亲一人出席。
　　什么风把他吹来了？

　　顾玩味地举起酒杯，与温展霖点头示意。

　　方才几些烦闷也散了许多。

　　今夜的酒不烈，苦而不甘还含有入喉的清爽感。
　　顾川宇一饮而尽，将琳琅空杯扣在一旁空桌上。
　　酒是不错。

　　温展霖今日倒没穿白色西装，反而换上了藏青色系的订制西装裤。
　　他看着顾川宇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凤眸眼尾一挑，对来者展露出虚伪得体的表情。

　　不知道顾川宇那杯酒是什么味道，总之自己手里这杯香槟可是苦的很。
　　酒液入喉，尽是算计的味道。

　　“温少总，久仰。”
　　顾川宇的声音透着一种薄凉感。

　　温展霖不以为意，想起叶笙给的文件，他笑笑，还是往日那种温和随意的态度，“顾大少爷的‘久仰’真是折煞我了，”看着顾川宇似笑非笑的表情，温展霖视而不见，“楼上聊聊？”

　　没有多说一字一词，顾川宇放下酒杯，就近走上楼，温展霖微侧身借过侍者，也不紧不慢走上楼梯。

　　温展霖走进包厢，真正坐在顾川宇面前时，无限感慨。
　　多年死对头，还能怎么“朝夕共处”。

　　“顾少，您也知道温氏控股这些年在影视业投了不少钱，”温展霖语调平淡，“就说说接下来承办的国际展…慕□□耶影视艺术节，每年评选多少都有水分。”

　　温展霖骨节分明的手慵懒随意地搭在沙发上，凤眼微翘，细看却没有一丝笑意，“如果最佳电影人和最高表演艺术奖都实至名归有了名单，你说…顾家插个手改一改，是不是很轻而易举的事儿？”

　　顾川宇轻嗤一声，微扬下巴，“你温家执掌此展数年，论动手脚，”
　　话锋一转，顾川宇抬眸，一片阴冷墨色透着鸦羽般的睫弥散，“我们顾家，哪里排的上号。”

　　这不就是在说承办方自己挖坑自己填还想拉个下水狗嘛。
　　听顾川宇这意思，敢情温家是那暗箱操作唯一人，他顾家不干也不屑。

　　温展霖也不恼，耐心地说着话，就好像二人从无结仇，唠的只是鸡毛蒜皮。
　　“你知道，本来最高艺术奖的候选4人里，除去德国穆赫，法籍华人李秋和你外，还有关泽。”

　　顾川宇捏了捏指骨，面色无波澜。

　　“可是关泽他找到主办方说他想退出。”温展霖笑笑，俊美的面庞清冷，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白的有点发绿又有些暗的灯晕在周身，总有一种幽幽的森冷可怖，“你认为，我们还要继续颁给他吗？还是…换掉呢？”

　　顾川宇又开始没由来的烦躁，他压下直窜上心口的痒痛，嗓音沉闷冷漠，“这是评选方要考虑的问题，与我何干？”

　　温展霖似笑非笑，亮出一份书稿，“我不就是在采纳更广泛的意见吗。”
　　书稿上，是温展霖搜集的一些关泽的行程和作品投放的利益相关资料，看上去，他是在给顾川宇什么选择。

　　顾川宇只拿起看了几眼书稿，放下后，他沉默不语。
　　“温少总，您觉得我是个好人对吧。“接着，顾川宇慢条斯理抬起手腕，当着温展霖的面，将那份书稿撕得粉碎。

　　“也要看对方配不配。”顾川宇才不管这些东西有没有备份，也不理睬温展霖究竟要说些什么话，“如果你是来揣测我的，那我们没什么可谈的，慢走不送。”

　　温展霖似乎早就料到这一结果，“顾少，您说往年艺术节都挺无趣的，今年来点儿不一样的吧…即使关泽不在，奖也还是可以拿下。“男子整理西服，准备起身，“烦请您实至名归后，替他拿个别的奖，

　　你说，这是不是你们之间的兄弟一场。”

　　“你们要如何安排是你们的事，不必征求我的意见，我顾川宇没多大脸。”这话一听便刺得很。

　　温展霖挑挑眉不以为意，“还以为多在乎，关泽不也挺在乎…这个奖？”显然掐去了一些意义，顾川宇听后露出很疑惑的表情。

　　“我为什么要在乎他在不在乎这个奖？你到底要说什么，”顾川宇冷笑，“不要说他，我对奖也没什么在乎，你们想干什么是你们的事情。”

　　温展霖仍然是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落在顾川宇眼中便虚伪无比，“有些话便是了。”

　　顾川宇又作出一副狐疑的样子，“我总算找到一个原因了，你说为何温顾两家谈合作总是谈的很艰难，”温、顾二人中学开始便不对付，即使各自家族有所来往，也冷淡客气得紧，“温展霖，你真的有点毛病。”
　　男子戏谑着，揉着面前的碎片纸团，“有病就治，我不是医生，听不懂你说的话。”

　　温展霖静了一瞬，微微弯起眼角，讽刺热烈穿戴在他上翘的眼尾，“希望顾少真的心口如一。关泽是关泽，你是你。”

　　温展霖说了这话便先行离开了，走出门前顿了顿身，礼貌又疏离，“回见。“
　　毕竟慈善晚宴还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顾川宇未动一步。

　　方才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沉下。
　　温展霖到底在探什么？关泽与他有什么关系？

　　说到关泽……
　　《游园惊梦》里演得确实不错，但每每与林思妍呆在一起那关泽仿佛就成了另一个人，平庸又卑微。
　　迷失自我的人，哀求他人施舍自己的人，他顾川宇最是看不起。

　　他？呵，不过是个处处不领情的可怜虫罢了。

　　又好似想到什么，他深深吸一口气，平复内心翻涌的波动。

　　林思妍，你最好会是死透了。

　　男子掐灭手中的烟，零星火花点点，雾气淡淡，星破烟散，落在缸里，还有些温度。
　　顾川宇似乎无感于冷热，长指狠狠摁入缸内，眼神透着阴冷，指尖在无意识打圈，他不介意带着这个世界一起疯。
　　---
　　距离慈善宣讲还有20分钟。

　　温展霖暂离主会场，到了门口便联系上叶笙。
　　“如你所料，“温展霖冷静通透的声音穿过，“顾川宇对关泽的态度很奇怪。”

　　大新瞧见队长严肃的表情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还与周围队员比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大伙乐了，都默契地不出声。

　　叶笙靠在车座上，轻轻“嗯”了一声，“详细说说。”

　　温展霖大致讲了一些二人的谈话，“所以，为了关泽的动机是很小的，甚至说没有。”
　　？
　　轮到叶笙疑惑了，不可能啊，之前这么推下来，顾川宇的动机之一就是关泽啊，走火入魔，分不清现实与电影里的世界。

　　可现在…这不该啊！
　　“…我再观察看看吧，他反应确实很奇怪，像是知情，又像是真的不知情。”
　　“……”犹豫再三，叶笙还是蹦出一句话，“听你这形容，他是不是有病啊？”

　　温展霖冷然一笑，这句类似的话在今夜已是第二人提起，第一人说的时候还是作用在自己身上。
　　“说不定他顾川宇在掩饰什么秘密。“

　　此时场馆入口外清唱得差不多了，除去零星几家媒体还守在门口，其余有证件入场的媒体早已候场。

　　夜色渐浓，树叶声沙沙作响，卷起的叶随意的落，好像落到哪里就在哪里生根发芽一般跌宕着，从树叶间流下的沙粒夹杂着淡淡草腥气，拍在柏油路上，细细入了缝隙成了灰。

　　叶笙有一下没一下搭拉着车的方向盘，“盯着，不要放过。“
　　不要放过顾川宇的任何一个细节，最好，最好是这样。

　　温展霖还是一副冷着的面孔，正好此时他往即将开始的会场内望。
　　名流交融，觥筹交错之间一来一回的皆是算计过的奸滑狡诈。

　　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从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掠过。
　　得亏温展霖站着的视角恰巧掌着较广的天地，否则还不好发现那个影子。

　　“乔璐那边先谢过叶警官。“温展霖盯紧刚刚黑影掠过的地方，迈动长腿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虽然不怎么来这种类型的宴会，但这场所他来过几次，办私事走行程自然多走的偏厅。
　　好巧不巧，抄近路最快抵达方才盯紧的位置就是常走偏厅的一条道，路程短，耗时也短。

　　叶笙一愣，“客气，我们警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听筒内链接有些不稳，似乎温展霖走路走得很急，发现什么了？

　　“叶警官，我们再联系。”
　　先去抓一只漏网之鱼。

　　叶笙猜到什么，不多说也挂掉电话。
　　大新等人又讲起话来，“老大，这…我们啥时候行动啊。“

　　叶笙脑海里盘算着什么，这会又激动又乱，“啧，安静些，行动之前会早些通知的。“

　　大新一看叶笙这样子便明白这是又在调整什么计划了，“哦“了一个不出声的口型便安分守己的坐正身子，带着正义凛然的样子，大伙儿几个看着大新诙谐的眉毛，不禁感受到其严肃又好笑的奇妙。
　　---
　　同一时间，顾川宇在会场内转着，不少人围上来说话，一帮业内业外人士“把酒言欢”，美其名曰以酒寒暄，推了几次他便再无耐心，看向主席台，主持正拿着话筒和一些卡片移动着，这宣讲总算是要开始了。
　　【第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