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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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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这场不小的风波,一连串的惊吓:王的真面目,对传说中魔女的裁决…对所有经历过这一切的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震撼,大家像原本充足了气却意外被打爆的气球一样都馁了气,症状严重的有如沙觅,原本活力最充足的他也把自己关房里拒绝外出;一般严重的像黑兹,爱损人有些坚锐的样子也被磨去了一层;而原本就不多话的沐秋就像隐了形一样销声匿迹般失去了踪影……
也有些让人猜不透的家伙,泯希灭,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但好像他用来思考的时间变得多了,这不,这会儿又坐在走廊的窗阶上倚坐着沉思了,这已经是第二天了,眼看明天就是期限的日子了,已经两天太平日子过下来了,没有任务,没有事可烦他,没有人围着他转,但即使是这么空闲的日子他的脑子也没有空闲的时刻。两天来,他没欧一刻停止过去思考,伯爵夫人的话一直在他耳边打转,什么叫为自己去做事?他不能明白,也许是从来就没有去想过,所以自然认为没有必要去知道,一直像这样生存到现在的自己对于现在的生活觉得是理所当然的,就因为是理所当然,所以便是没问题,可现在看来,似乎这种“理所当然”本身就是个问题吧……
灭应该是个完全没有愿望的人,就像他的名字本身一样:泯希灭,将希望泯灭。他从没有为自己做过什么,也从没想到自己要去做什么,而他至今所做的一切也并不是为了谁在做什么,他只是单纯这样生存着,不去考虑它是否应该这样…
两天了,口袋里的他条链子一直跟随着他,应该还给她,可问题是怎么还?如果明天她选择了作这个国的王姬,那么还给她有什么意义;又如果是死的话…那便更没有意义了吧…可通常一个有正常思考力的人都不会选择后者,傻瓜也知道死的话便什么都没有了。前一种选择就是生路,活着就可以拥有一切,谁都会知道怎么去抉择,根本不需要用三天的时间去想,三秒就足够了。
链子?该怎么办呢?…正当他思考着要取出手链时,他警觉身后有人正接近他,于是立刻放了回去,从窗阶上跳下来,面向来人转去,紧接着他很绅士地行了下正式礼节,向着那个来人,一位漂亮娇贵的少女,是如流水般柔弱的女生,水水的大眼睛很美但却不灵动有光辉,无论从哪都只能感觉她的柔弱,欠保护的柔不经风样。她缓缓走来,眼神是喜悦的。
“洛丽亚公主,您好。”灭问候她。
“灭,你回来为什么不来见我,我等到现在都等不来你,所以…所以我只好亲自来见你。”少女用专注的眼神看着他。
“公主有什么事吗?”他很尊敬的口吻,虽未曾抬头看她一眼。
“为什么一定要有事才能见面。”她的表情开始哀伤起来,手微微抓住了胸襟的衣物,她抿住了嘴。
“公主要是没事的话请容许我告退。”他说着想转身离去。
“为什么不看着我?”洛丽亚公主终于忍不下去了,灭停止了前行的步子,背向着她,“你总是忽略我,即使是在对话时也不曾好好看我一眼,你的冷漠真的让我很心痛,你知道吗?灭。”
灭不语,慢慢地他转过身来,正眼直视着她,用他那张一向冷漠的脸。洛丽亚在接触到他视线的那一刻泪水止不住了。她慢慢上前去,在他面前停下,伸手去触摸他的脸,灭没有动。
“即使是像现在这样看着我,你还是在无视我的存在,为什么呢?我就这么讨厌吗?”她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皇兄有没有对你说过那件事?”她突然有些羞涩地小声说。
“关于王提得那件事我已经正式拒绝了,我现在没有这方面的考虑。”他回答。
“为什么?…就这么厌恶吗?”她比先前更难过了,“一点可能都没有吗?”
“抱歉,公主。”他没有犹豫的说,她手落下了。
“我原本想即使要用命令也要让你答应这件婚事,即使被讨厌也好…我是那么的喜欢你,一直一直的…灭,你告诉我,你今生会不会有会去爱的人?”她又一次问,认真的。可同样又一次的,她得到的只是沉默,一个行礼,转身的离去。
“他没有回答我不会呢…”洛丽亚驻足了好久……
同样的,被关在紧闭室里的俩人:焱和肜也没尝试过如此平静的生活。
“感觉上我们又回到了那片寂静得森林,与世隔绝,什么也不知道的平静日子。”肜自嘲着说。
“瞎扯什么,那里可比这宽敞多了,还很自由,和那相比,这里简直是地狱!”焱坐他对面抗议开,“那丫头不知道怎么样了,如果一个人被关起来的话她绝对会闹个天翻地覆的。因为她是最耐不住寂寞的家伙。”他想着那个被自己叫作“死猪婆”的栗茎说着。
“你还真了解她,”肜笑了,“应该没那么惨吧,要是那样声音早该传来了,已经两天了…”
“是没那么惨。”突然门外传来了声音。焱激动地跳了起来,冲了过去。是沙觅靠在了门外。
“小子!你一定知道茎她的事!快说!”他怒气冲冲的。
“被关着还这么嚣张,”沙觅撇嘴笑他,可没什么精神再和里面精力充沛的家伙争了,他唉了口气,“对弓枭茹的裁决两天前就下来了。”
“是什么?”焱紧张起来。
“是个双选题,要么做王的王姬,要么就只好死。看来她会选前者呢,笨蛋也知道怎么选,况且还有你们在这里被关着。”他没了神采,“无论怎样都高兴不起来呢,早知道不应该把她带到这来的…”
里面的焱也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什么话也没有了,他坐在地上,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肜也一样。
第二天的夜里,弓枭茹主动要求晋见王。当然很快被允许了。
她一个人进入那个华丽的寝室,珀西正和衣半躺在床上笑意看着她,手中捧着酒杯。
“要不要也来一杯?”他问站着的枭茹。
“不用了。”她回绝了。
“怎么,是等不及明天,今天就给我答案来了吗?”他下床,向她走来,走到她身边,伸手自然的去把玩她的长发,眼神很魅惑人,完全不像白天那个王。弓枭茹注视着那双美丽的紫瞳好久,
“我想最后在裁决前见一次他们俩人,我想,见过后我会好好给出那个答案。”她请求他。
“好,没问题,我让他们送妳去。”他吩咐人叫来了正巧今夜值班的黑兹,“他会带妳去,我期待着妳明天的答案。”在她离开前,珀西又突然在她额上吻了下去。可枭茹却什么反应也没有,很有礼得告安,跟着黑兹去了。
他们走在螺旋形下降的楼道上,周围光线昏暗的,一片寂静,有的只是清脆的脚步声。
“妳也算赚到了,从明天起就一跃成为这个国家的领导者二位了,这哪里是什么判决,根本是大赏。”黑兹突然这样对她说。可枭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跟着走。
终于,走到了那间密室,黑兹停了下来,让她自己过去。看着牢门,她驻足了,做了一阵子的准备,她才又开步慢慢走过去,听见这样的脚步声,焱的头一下子从小窗中出现,他一直坐在门的下方未曾离开过,
“丫头,你终于来了。”他说着看着走来的她,“很华贵的衣服,原来妳穿起来也不不丑嘛。”
枭茹一下子泪水涌了出来,冲了过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呜呜…”她不停地说着这句。
“不准哭!妳哭起来很丑…”焱说她,把手伸出了窗子,从她脑后把她拉近自己,俩人的额头靠在了一起。
“都是我害的…如果没有我,你们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想这些是多余的了,不如说说妳打算怎么做吧,茎。”肜上来仍旧微笑着看她,伸手抚摸她的头。
“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自由…我绝对要救你们。”她说。
“我是在问妳自己,打算怎么做?”肜认真注视着她。
“我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你们可以获救…要我怎样都可以,我这个‘灭世魔女’既然这么厉害,救两个人应该可以做到吧。”她勉强笑了下。
“说什么蠢话!”焱在她脑后捶了一下,“什么自己无所谓,妳以为妳为我们做什么我们就该感激着接受吗?!我才不要!”焱骂她。
枭茹这次没有顶回去,她已经快支持不住了,紧紧抱住焱的手臂失声的悲伤着。
“茎,别说什么我了我们,我们的话不用妳担心。请妳根据妳自己意愿去做,这是我想对你说的,也别说什么遇上你是我们的不幸,我可从来没这么认为。即使是现在我也这么想。”
“我也是。”焱跟着肜说,“所以妳不要再为这种傻问题烦恼了。”
枭茹将双手伸进去,分别搂住俩人的脖子。
“我真的已经快忘了自己其实是弓枭茹,一直以来栗茎就是我。有焱和肜的家让我生活的好幸福,如果可以握还要三个人一起生活下去,我们永远是一家人,请再多叫叫我,就像平常那样,好吗?”她恳求着。
“死猪婆!可以起床了,早到点了…”焱先开了口。
“茎,早餐好了,是妳爱吃的哦。”肜一向温柔的声音。
“你怎么这么笨,连这都不会!笨手笨脚的 ,总要人看着,以后少了我在妳身边看妳缜密办!…”焱极力克制住悲哀。
“茎,没关系,哥哥永远会陪着妳,所以没什么好怕的。”肜接着说。
“真是的,该怎么办呢?…没有人会比你们更会照顾我,更疼爱我了。从来没有好好的把这份感情传达出来,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们,栗茎的家人只有肜和焱,栗茎爱肜,栗茎爱焱,真的很爱很爱他们…”她的泪水糊涂了,已经发不出声了。肜和焱俩人不约而同同时凑上来亲吻她。焱吻了她的左侧脸,肜吻了她的右侧,茎同样的也好好的回吻了他们。这是他们相处到现在第一次如此深情的表达自己的感情。
“我答应你们会好好的为自己作出回答,所以,请让我陪你们到天亮,也请你们也同样陪我到天亮。”他们三人依偎着,一旁看着的黑兹没有阻止,只是也陪在一旁等着天亮,还有一直躲在阶梯处的沐秋、沙觅也陪他们知道天亮……
临行前,是枭茹主动先松开了手,但焱的手迟迟不肯放开她。
“没事的,我们很快会再见面。我要向他们去证明,我,并不是如他们所说的什么毁世魔女所以,要耐心的等我回来哦。”
她第一次如此温和的对着贞焱说,连眼睛都在含情脉脉地微笑。
“少骗我了,丫头妳最会骗人了,妳的话最不可信了。”焱不信她仍旧紧抓着她的后颈。
“我们来约定吧,这次绝不骗你,一定会再相见。”她认真地凝视着他,轻轻拉开了他的手,“我不和焱、肜道别,我们不说分别的话,因为绝对会再见的。”她义无反顾地背转过身去朝着黑兹走去。
他带着她来到了那个最初来时的那个大厅,现在和那时是一样的,人员满满的,该在的人一个都没少,珀西依然是高高在上地坐着,她永远处在被他俯视被所以人包围的那个中央位置。
“那么现在,是否可以请妳给出那个答案了。”珀西对她说。
“嗯,有答案了我。”她显得很镇定自若。所有人几乎都在心中已经为她拟定好了那个答案,所以,当她说出那个她心中的答案时,所有人几乎是同时把头猛地抬起来盯着她看。
“从出生到现在我生活得都太舒适了,永远是住大房子,永远有人陪伴着,所以这次,我想,住一回牢房,想试试一个人的孤独。”即使说着这些她还是有些顽皮地轻松笑着。
“我…没听错吧?妳的意思是说…妳选择不作我的王姬?妳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珀西也对她的回答大出所望。
“当然清楚。”她灿烂地笑着。
“妳好像对此很不以为然,不怕死吗?”珀西好奇至极。
“怕的,但却更怕活着带给别人的痛苦。”她的表情渐渐暗淡了下来,“所以,在行刑之前还希望王你能送我最后一份礼物,就看在…我们那次不自然的偶遇上吧。”她昂头对着他友善地笑。
“好吧,妳说说看。”他听着。
“请不要再加深我的罪了,死我一个已经足够了,其他人即使有罪也应该罪不至死,就让一切随那个‘毁世魔女’的消失都归于平静吧。”她有些恳求他。
“我想我明白妳的意思。我知道该怎么做。妳可以放心把那个愿望交给我。”珀西暗示她可以允诺她的请求。
“谢谢。”她已经别无它求了。
“那么,我就在此最终宣布,”珀西站立了起来,其他人一致向他行礼,“三日后对灭世巫女‘茜绯姿’实施刑法。”下面一片默然。他临走前又一次从她身边绕过,
“很可惜呢,原本以为妳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那么刑法前的三天就请妳独自待在牢房中了。是该说再见还是永不见呢?”
“还是说再见吧,因为不论多久,总有一天在另一个世界还是会相见的。”她对他笑着说,“再见。”
“再见。”
等珀西走了,由黑兹他们一行人送她去监牢。
“这就是妳所谓的为自己考虑的正确答案?”黑兹问她。
“对啊,我认为这是最好的结果了。”她回答。
突然,沙觅从她后面冲上来拦在她面前,
“妳是白痴吧?有什么好的,死了的话就什么也没有了!”他很激动。
“是没有了,一切的烦恼、痛苦、灾难都不会存在了。”她笑言。
“那么…妳答应他们的约定呢?是又一次欺骗吗?”沐秋不动声色地轻声问她。
“谁说的,相见不一定就要在这里,前面不是说过了,总有一天在另一边的世界会再遇见的。”她轻松回应。
“妳这是狡辩。无论是谁都会认定那是欺骗!他们是那么相信妳!”沙觅被她气疯了。
“就算是欺骗也无所谓,那也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想让我骗也等不来了。”她坚持己见。
“过去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活泼坚强、开朗乐观的弓枭茹哪去了?!”沙觅冲她吼。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生气,其实真正该问的人是我,是我该问你们,”她回身看向三人,“那个弓枭茹上哪去了?”面无表情,可泪水却包含在了眼眶中。他们哑言了,话,说不出口了。
“好了,最后的三天让我一个人好好过活吧。”她径直走进了牢房,监守的士兵锁上了门。
“我,不想带着悔恨上路,所以,我会用这三天的时间用尽力量去想快乐的事。如果你们想说那三个字就不必了,那会让我不快乐的。”她在牢里背对门外的三人说,“你们的头没来呢,如果是那个人的话,大概会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再见。”她坐到窗口的床沿上,不再出声了,他们只好离去。
看来,这三天的时间不止弓枭茹一人会用劲地想,其他的人也会,但无论怎么去想,最后的结局只有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