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世预言追杀令》阳子窨

7、（7）

　　（7）

　　清晨，她静静的醒来，焱还在她身旁的座椅上睡着，茎小心为他盖上毯子，自己一个人静悄悄地出了去。
　　来到浴室，在镜子中看着自己还未能消肿的双眼，茎抬手去轻抚自己红肿的眼眶，她凝视着镜中的自己看得出神…
　　“妳很自恋。”她吓了一跳寻声看去，焱倚在了门框处。
　　他根本没睡着，在茎出来后也跟了来，
　　“没事吧？”他是指昨晚的事。
　　“没事了。”她试图轻松地一笑带过。
　　焱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其实很想问她原因但又怕那些对她来说并不是太好到的存在，而且也不知她是否还记得。
　　“很奇怪，”她一个人先说了起来，“为了些自己根本不明白的事居然可以哭成这样…可事实上，”焱紧张地看着她，茎面向他微微笑了，“我却什么也没记起来，真的，什么也没有…”她慢慢低下了头。
　　焱一把抓过她的手往外拖，
　　“别婆婆妈妈的，该出去吃早餐了，肜在等我们。”把她带到大厅的餐桌边，只看见了肜一个人，其他人谁也不在。茎看了一眼四下的环境，
　　“感觉上像我们回到了家一样，只有我们三个人，没有别的人打扰。”她充满怀念的神情，“不该来陌生的地方的，真的不该来的，我好后悔，还是家里时最好的地方肜，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真的很想呢。”她恳求地看着肜。
　　“好吧，那就回家吧，回我们自己的家。”肜伸手摸着她的头，亲切地说着。
　　“真的？！什么时候？”她很高兴，见她又稍稍恢复了精神，焱也放了下心。
　　“就今晚吧。”肜允诺。得到了确切的答应茎冲过去直往肜怀里投靠。肜轻抚着她的长发，视线慢慢移向了楼上那里站着的灭，他不动生色得俯视着他们，肜看向他时，他便走开了。
　　其实，灭是刚从外面回来，他在夜里收到了总部来的讯息，他因此出了去，多琳带来了上面的口信指示：
　　“计划更改，上面下令逮捕弓枭茹，将她带回总都。”
　　“是要阻隔柏肜他们吗？”灭问。
　　“当然，可以的话，也把他们控制住，不然的话他们以后也会使大麻烦。任务要尽快完成。”她向自己的上司行了下礼。
　　“知道了。”灭走了，多琳也就离开了。

　　茎他们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傍晚动身。
　　“茎人呢？”焱从房间出来没见她又问肜。
　　“哦，她说在走之前再好好去周围转转，很快就回来。”肜如实说。
　　“是吗。”他好像放下了心。
　　“焱，你开始会认真叫茎的名字了，而且…她一不在你的视线范围内你就会不安心起来，就好像一个超保护喜欢的人的男生一样呢。”肜对他不怀好意地笑说。
　　“没有的事！”他反射性跳起来反驳，“不是你叫我要好好保护她的吗？！谁会喜欢上那个丫头！”他不安地说了一大堆，肜矫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好玩反映。
　　“是吗？那以后要是被什么人抢走了茎也与你无关喽？”
　　“那也是她自己的事，不过，当然要是她自愿的。”焱嘀咕吞吐着。
　　肜不再往下戏弄他了，他们静心等茎回来。

　　此时的茎正走在无人的山地上，若有所思的一路走着看着，表情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天色也在不经意间慢慢暗了下来，突然，一个闷闷的响雷使她受了惊吓，她回了过神，紧接着渐渐沥沥的雨滴了下来，她叹了一小口气，伸出了手，摊开了手掌区接半空中的雨，不知为什么，那条手链会在这时掉了下去，它落在了小坡的边缘，待她去捡时，它又滑下了小斜坡，茎探头看，坡深大约二、三米吧，她没有任何犹豫，从上面滑了下去，可下去后却不见了手链。在这种时间段，能见度已经不太好了，再加上这糟糕的天气，茎认为手链一定在这，而且也一定要找回来，于是即使被雨水淋得透湿了，她也还是低着身子在泥泞的杂草地里寻找摸索着…又是一个突然，什么人把手链递到了她的眼前，她停下了动作，没有马上接过那条在她眼前的链子，而是将视线慢慢移向那个人，她愣住了，
　　“是妳…”她站直了，俩人面对着站立，都已经被淋得湿透的了，他们没有掩饰的互相凝视着，水珠顺着他棕栗色的发滑落，垂下的额发几乎隐没了他美丽的绿眸，却挡不住那道冷漠的视线，冰冷的表情，在这张过分俊俏漂亮的脸上，却找不出一丝该属于这个年龄的人应该会有的情绪。被这样的视线看着有的只是一种被漠视的感觉，她不知为何会有种马上会崩溃的痛楚，好像自己完全失去了生存的价值，任何东西在这个人眼里似乎都不会又存在感，很可怕…她急速回过头去，她想赶快逃离。
　　“弓枭茹。”少年在她背后叫了声，茎停住了。
　　“是…在叫我吗？”她有些颤音，“错了吧，我叫栗茎。”
　　“无所谓，要找的就是妳。”他一向的冷淡语气。
　　他们沉默了许久，茎没回过头来，
　　“讨厌…”她的声音是低落的，有些沙哑，“所以说…我最讨厌下雨天，”她仰起了头，额发遮住了她的眼，顺着脸颊滑下的是雨水吧…“雨天…总没有什么好的回忆…讨厌极了…”她把头慢慢侧向他，还是看不见眼睛，“是不是只有死才可以解决一切？”
　　“不需要了妳现在只要跟我走。”他慢慢走近了些。
　　“去哪里？”她小声问。
　　“王都。”他走到她的面前停住。
　　“我不想去，我…要回家。”茎低语着。
　　“回不去了，去的话也不会有人在，那两个人应该已经被控制住了。”
　　茎听到这里浑身都战栗了，她侧抬起了头，瞪着他，眼睛是因充满了血丝而变成了红色…
　　“卑鄙…”她骂道。他无语，仍然面无表情地看着。
　　“我讨厌你，泯希灭…”茎无助了，她完全明白，自己是无法对抗的。
　　“可以走了吗？不愿意的话，我只有强制执行了。”他下最后通牒。
　　“是不是只要我跟你走，他们就会没事？”茎小心地问他。
　　“应该吧。”他没有太肯定地回复。
　　“明白了，走吧。”她迈开了步子。他们一前一后走着，在冰冷的雨中，没过多久，茎因为寒冷颤抖了起来，灭于是除下了外套从后面为她披上，没想到她一下子拦开了，
　　“做这些你也得不到一点宽恕，”她的语气也冰冷了，“不过，我的宽恕对你也毫无意义吧。”灭不语，只是静静听着。
　　“或许在你眼中存在的永远也只有任务，所以，你永远也不会懂被当成任务对象的我的感受，你会想这些完全不重要，我算什么？是啊，我算什么？…真的有你们说得那么厉害吗？可事实却是我连想保护一两个人的本事都没有。原来，想拥有‘普通’也这么难。既然生来就是要被消灭的，又为什么要让我出生？我不懂…完全不懂了。已经不想再去想了……”她不再说话了，两人沉默着前行，一直走到看见前面的光亮，是马车的火光，有人正等着他们。
　　他们的计划很成功，用智谋不动一兵一卒让双方互相牵制着，用焱和肜来牵制茎，再用茎来控制焱和肜，再加上赶来的支援部队，茎他们是再没这本事反抗这些人了。
　　马车上坐着沙觅，见他们来了他出来迎接，可茎根本不愿在多看他们一眼。
　　“黑兹和沐秋已经和一部分军队人员押送柏肜和红发小子先上路了。”他向灭报告。
　　“嗯。”他应了声，“上车吧。”又对着茎说。
　　沙觅要扶她，她躲开了，自己爬了上去坐在一边，两人坐在了她的对面，看着像木偶一样浑身湿淋淋的她，马车动了起来，朝王都方向驶了去。
　　一路上都沉默着，面对这个弯曲陌生的弓枭茹，觅原先想要说的已经说不出口了。他们三个人只能沉默。
　　就这样一直到抵达王都，这个像城堡都市一样的地方，这里便是国家的心脏，王所居住的地方，有如圣域一样的地方，已经和她过去生活的地方完全脱离了轨道。
　　他们下了马车，步行进入这个地域，经过长长的吊桥，终于来到了城堡大门口，在那里已经有迎接他们的人了，是多琳。
　　茎看着这个姐姐样的女子，知道她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接下来要带我去哪里？”她问多琳。
　　“王要直接接见妳。”听见她说的话惊讶的不只是当事人而已，连身后的俩人也有受惊，因为，即使是高级军官的他们也从未被王直接接见过。
　　“在那之前，你们得先换一下衣服。”多琳示意三人湿湿的衣物，她带走了茎，他们也回属于自己的处所去更换衣服。
　　大约过了半刻钟点，大家聚集到了城堡内的主会厅，是所有人，也包括了先到达的黑兹和沐秋。
　　多琳最后把重新换杉过得茎带了来，她的大雾不同立刻吸引去了所有人的注意，虽然在坐的人全都是早已认识她的，但穿着盛装打扮得如此庄重正式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这般的弓枭茹是完全不熟悉的：淡紫和纯白色相兼的礼服是典雅而高贵的，对于过去那个活泼好动的弓枭茹是完全不合衬的，但眼前这个已经不再是了，换了一个人似的，她所有的表情神态都那样的安静，她走上前在特意为她准备的椅子那冷静地坐了下来，在她周围的人都穿这统一黑色立领的军装，王子样的少年都用不同的视线注视着惟一的“公主”，可公主却没有回应任何一个，只是静默着将自己封闭。
　　通往大厅的另一扇门开了，从里面走出的人让所有人都愕然了，他是这个国的王，他们虽从未见过但却都熟悉，那头紫发，茎也是忘不了的，她完全被击败了，即便是那样的偶然也是被安排好了的，还有什么事她可以掌控的呢？……
　　这个国的王正是她在集市上遇到送她吊坠的，而且也曾是灭队中已员的——珀西。终于知道一直见不到王的原因了。原来一切的一切由始至终他都在操控着。
　　珀西面带谦和微笑得向茎径直走来，站定在她面前，
　　“我们又见面了，枭茹。”
　　“是啊，但已经没有惊喜可言了。”她嘲讽地说。
　　“但但应过的名字还是要告诉妳，我叫珀西，也是这个国的王。”说着他向女士行了一个正式礼节性的问候礼再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隐瞒大家真实身份这么久很抱歉，希望没有给大家带来麻烦。”他很谦诚地说。作为他的臣民，他们是不会为此事而产生异议，大家很快的都调整好了心态。
　　“今天把所有相关人员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做出对传说中的‘灭世魔女’茜绯姿的”他看向弓枭茹，“也就是弓枭茹的最终裁决。”他作为一个王的威严立即体现无疑，弓枭茹被两名侍卫带到厅的中央位置站定。
　　“说吧，我听着呢。”她不怎么客气地说。
　　珀西笑笑，正襟危坐着，眼睛一直在注视着她。
　　“对妳的最终裁决有两项，而妳最终的选择将决定妳自己的命运。”他换了个姿势，手肘放扶手上支着下巴，“也就是说妳的最终命运决定在妳自己手中。”他停顿了一阵，见她没动静再继续说下去，“给妳的选项是：一，作我的王姬。”他话音刚落在场全员都惊恐地看向他们的王，“要让灭世巫女不危害世界，只有让她时刻受着全国子民的控制关注，这是极为个恰当的方法。”
　　珀西说明，“不然的话，妳只有…死。”他的目光犀利地注视着。
　　很长一段时间的缄默，最终应着她的一声笑有了结果，
　　“这也叫让我选择？自己选择命运？还是决定再骗我一次吧。”她快疯了，已经不想待在这群人面前，受他们的控制了。
　　“请妳好好考虑吧，我会给妳充分的时间，三天如何？但，枭茹，记住哦，妳的最终选择并不只左右妳一个人的命运。”他最终的暗示枭茹明白，对了，还有被他们关起来的那两人：肜和焱……
　　珀西从座上朝她走了去，大家也站了起来，珀西走到她近旁，牵起她的手，
　　“那条手链呢？”他看着光光的手腕问他。
　　“没了。”她简单应了句，那手链还安静地躺在灭的衣装口袋里。
　　“是吗。认真考虑吧。”他轻吻了她一下额头作为道别，先行离开了。多琳带枭茹去到专门为她安排的住处。四位男士与她们交错着擦身而过。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任务圆满完成吧。”她看着前方对他们说。“这是世界真的很不公平，有能力可以做什么的人却什么都不做，而想努力做着什么的人却什么也做不了，很可恨吧。”她的无奈，她的控诉，都化作了泪水留给了他们。

　　多琳安顿好了枭茹，又去和他们汇合，可大家都累了，也都想去休息了，今天已经不再想多干些什么了。
　　“灭，”她叫住正要离开的希灭，“你不先去看一下洛丽亚公主吗？她自你走后就一直惦念着你。”
　　“我要先去见伯爵夫人，以后再说吧。”他冷漠地回答她，然后一个人走了。
　　“灭，你真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公主她一直对你…”见他离去的身影多琳低语。

　　灭敲开了走廊深处的一扇门，里面灯还亮着，他进了去。
　　里面的靠椅上正坐着一位和蔼而高贵的夫人，见他进来夫人对他温和地笑着。
　　“夫人，这么晚了还没有休息？”他问候着，可面容还是一贯的，但语气是柔和的。
　　“知道你今天回来，我是一定要见到你才会睡的。”她笑着站了起来走过来，抚摸他的头，
　　“最近如何？”她问。
　　“挺好，任务也完成了。”他汇报似地说。
　　“我说，我们不要一见面就一直谈着公事，今天，我们母子俩就抛开那些公事来谈谈别的什么吧。”她亲切地拉着灭的手。灭听着她的话。
　　“孩子，虽然你是我领养的，但一直以来你都很出色，从没让我失望过，我很欣慰。但最近你开始让我担心了。”她轻叹了口气，灭不明白地看向她。
　　“你一直以来都只在为如何出色的完成工作任务而努力着，这样并不是不好，可你的人生并不是只有工作。”夫人认真地注视着他，“你除了是我很好的部下外，你更是我唯一也是最重要的儿子。所以，作为母亲我希望你不要只为了工作而忽略自己的情感，我很希望，你至少为自己打算一件事，做一件真正为了自己的事，用自己真正的思想、意识去做。那样的话，我会更高兴。你懂吗？”灭真切地看着眼前这个母亲样的伯爵夫人。
　　“是，夫人，我会考虑的。”他答应。
　　“又来了，你总忘不了自己作为部下的身份，”她笑了，“请再多一点把我当成一位母亲吧，别总是‘夫人，夫人’的叫，被自己的儿子这么叫是很不好受的事。”
　　“是…母亲。”他有些生涩地说。
　　“不错，就是这样。”她拥抱了灭一下，“去睡吧，孩子。”
　　灭道了别出去了。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他合着衣衫倒在床上，从口袋中摸出了手链，悬在头上看着，过了许久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