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乌库尔大巫师 跑！快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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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起来，院子里的鸟笼还是空的。
燕池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那扁毛畜生怕不是要一去不返了，自己怎么就信了它的邪。会抱着小花的脚撒娇就不是插着翅膀的鸟了么？怕不是这次只是想来要些吃的，发现一无所获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
又不是成了精，总不能真的是回来找孩子的。自己还真的觉得它通晓人性，放它自己去找吃的了，真是脑子有问题！昨晚就不应该把这鸟留下，还跟小花说了四年前的事。这要是不回来了，小花怕是会伤心。
他偷偷去看身边的弟弟，小花面色如常，看起来并不像是伤心的样子。还没想好怎么跟弟弟说，小花已经先开口了
“哥哥，没关系的，黑鸦会回来的。不用担心啦！”
感受到弟弟小小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以示安慰，燕池内心泪流满面。呜...这是什么神仙弟弟？小花，哥哥对不起你！哥哥明天就给你抓一只新的来！
“哥哥不担心，小花你也不要担心哦。黑鸦毕竟是野生的乌鸦，他可能玩够了就回来了。小花下午要不要也去玩呀？哥哥今天没事，可以陪你。”
小花眼睛一亮“那哥哥，我想去河边玩水。我们抓些鱼，晚上烤鱼来吃吧！”至于那鸟，既然他说是娘拜托他照看自己长大，那他必然会回来的。现在自己身体好了，终于可以和哥哥一起玩了。上山下河，这些活动以前哥哥都不让自己参加，怕自己突然睡过去，出了什么事。
燕池有些为难，但想着小花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有些难过的。今天只有自己兄弟两个，小花今天看起来精神十足，自己盯紧一些，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于是也就答应了。
兄弟两个在河边玩了一下午。燕池把弟弟抱起来，放在礁石上，蹲下身仔细地给他擦脚，穿好鞋袜，心里盘算着回去以后除了烤鱼，还要煮个鱼汤。小花今天下午一直没有睡觉，甚是难得，也许是身体有了起色，可要补补。
正想着，小花突然拉了拉他的手“哥哥，你有没有闻到花香啊？”
燕池用力吸了吸鼻子“没有啊”
“哎，很香呀......哥哥后面好像有人来了。”
燕池回身看了看，河对岸的树木层层叠叠，透着一缕缕阳光，偶有虫鸣风动，并无异常。这条小河离村子较远，靠近森林。除了自家日常用水，也就二狗那些孩子们愿意过来找燕池玩，一般不会有别人走了。
“小花，是不是听错了？”
“不会的。你看，哥哥，有人的。”小花指着对岸，神情开始有些呆滞。燕池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还真有个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小花的听力和视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皱了皱眉，把小花拉近了些，圈在怀里。
来人步履蹒跚，颤颤巍巍，拄着拐杖，腰弯得直不起来一样，穿着一身白色麻衣，浑身上下挂满了破破烂烂的布口袋。
燕池警惕地护住小花，这人出现的比昨晚那只乌鸦还奇怪。一个如此羸弱的老者，为什么独自一人从荒林的方向走来？
他有心想赶紧带着弟弟走，但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老者靠近。
那老者停在燕池面前，努力挺了挺佝偻的腰身，把头抬起来看着他的方向 “有人么？”
这是个枯瘦的老妇人。头发全白，梳着奇怪的辫子披在身后，脸上的皱纹像沟壑一般纵横交错，一口黄牙看起来奇奇怪怪，竟是像野兽一样的尖齿。
她的眼睛呈现出混浊的白色，没有瞳孔，是个瞎子，嗓子好像受过什么伤，说起话来就像沙砾摩擦而过，粗哑难听。
燕池全身汗毛竖起，心底里的声音从见到这个老妇人以后就没有停过：跑，快跑！
可是他就是无法挪动一步！呼吸间，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从老妇人身上传来，像是一种花香，极其违和。
他疯狂告诫自己：不要回答！不要回答她！
然而在对上那双灰白的眼睛以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而又机械地响起“怎么了，婆婆？”
老妇人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是个小兄弟呀。老婆子远道而来，想讨口吃食，你们村就在附近么？”
“我们....”
“嘎！”
“嘎嘎嘎嘎嘎！”
一只大一圈的乌鸦尖着嗓子从林子里呼啸而出，后面跟了一群乌鸦，吵吵嚷嚷地一哄而过。小花眨了眨眼睛，体内灵气运转，下意识顺着两人交握的手传入燕池体内。
燕池猛地住了口，仿佛从噩梦中惊醒，后背冷汗直流。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把小花抱在怀里。
老妇人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看起来略显惊讶，她微微侧头，仔细在风中嗅着味道，突然咧开嘴，猩红的舌头舔过锋利的牙齿，桀桀笑道“怎么了小兄弟？婆婆一身褴褛，风餐露宿很久了，实在想歇歇脚。”
这老妇口音奇异，绝非大衍人士。河对岸的荒林里从未听说还住着人家，再往远走可就是乌库尔的地盘了。老胡说过乌库尔的巫师诡谲难测，手段狠辣，多为女性。一个普通的老者绝无可能从荒林独自行来，可一个乌库尔的巫师，是如何突然出现在大衍境内的？
燕池不敢说话，只觉得怀里的小花是此时唯一的热源，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着温暖。他放缓呼吸，紧紧盯着对岸的老妇人，缓缓后退。
她看起来真的看不见东西，村子的位置也并未暴露，带着小花自己又能做什么？三七二十一，走为上策！燕池咬了咬唇，转身就跑，一刻都不敢停留。
燕池跑得比兔子还快，徒留一篓打翻的鱼绝望地打着挺。老妇人也不急着追，就拄着拐杖，慢慢在树下坐下，怪笑出声“这穷乡僻壤竟然有如此美味，桀桀…正好给老婆子打打牙祭。”
燕池一路狂奔回家，反锁门扉，紧闭窗户。他背上打猎的弓箭，又把小刀插在腰间，将小花护在墙角，凝神听外面的动静。然而心跳如雷鸣一般，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那是什么怪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背对着小花，没有看见弟弟同样的一脸警惕，瞳孔紧缩，泛起了金色。
小花感觉自己的鳞片都要炸起来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的鳞片。
刚刚那股花香有问题！
昨夜之后，自己的五感都有所提升，比哥哥要先一阵闻到，大约几个呼吸以后就没有了意识，还好被乌鸦声惊醒。那是什么东西？黑鸦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两兄弟都全神戒备，外面很快传来翅膀扑扇的声音，落在窗外，映出鸟的身影来“嘎！”
「小主人，没事吧？我啊，黑鸦！」
小花精神一振“哥哥！是黑鸦！刚刚也是它出声惊醒我们的！”
算是个良心鸟！燕池小心过去，开了一条窗缝，把鸟放进来。
「那是个什么怪物？」黑鸦一进来，小花就传音询问「难道是跟着你来的？」
「咋可能呢！」黑鸦落在炕桌上，豆子眼来回乱转「我出去飞了一大圈，看了看周围地形啥的，都飞到雁回镇了。回来就看见你俩傻愣愣地站在那跟那个老东西说话。那老东西身上有桃源香的味道，瞅着不妙，我才出声叫醒你们。」
「桃源香？那是什么？」
「我听默默说过。北边那个什么乌库尔的大巫师会用这种香蛊惑人心，你会逐渐迷失自我，对她言听计从。厉害的巫师甚至可以通过这种香回溯出受蛊惑者记忆中最可怕的事情，从而构建幻境，杀人逼供都很实用。我看那老东西八成就是那种巫师！她们吃人脑子！还会把幻境中死去的灵魂收集起来，做储备粮。这种破坏轮回天道的狗东西，肯定会下地狱的！永世不得超生！」
这老乌鸦一进来就嘎嘎嘎个不停，燕池生怕他引来什么东西“别叫了！那怪物追过来没有？”
黑鸦先是点点头，又摇摇头。那老东西原地坐下了，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或是要歇歇脚。
“？啥意思？这追过来了还是没有啊？”燕池一个头两个大，感觉世界都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老妇人一见面就一副吃人的样子，自己现在还在和乌鸦说话！
小花拉住燕池的手“哥哥，刚刚你抱着我往回跑的时候我看见了，那老婆婆好像没动。我们现在怎么办？”
燕池反握住小花的手，脑子飞快地转着。这条河道虽窄，但中央水深，水上没有桥。先不说那老东西从哪冒出来的，她在对岸，想过来没有这么容易，应该还有时间。如果她真的乌库尔的巫师，她来是干什么的，后面会不会还有大部队？村子里还有那么多人，绝对不能让她进了村，必须把她引开！
“小花，你听着。哥哥去把她引开，让黑鸦先陪你去王婶家，然后来找我。那老怪物行动不便，只是身上的味道有问题，不怕的。这周围的林子我都熟悉，等我查明情况摆脱她，就去婶家接你，你不能自己乱跑，知道么？如果我两个时辰未归，你就告诉大家赶紧走！”
“不行！哥哥，我跟你一起！”小花立刻反对
燕池厉声道“你只会拖我的后腿！”
小花愣了一下，抿着嘴，眼睛里泛起水光。燕池心疼得不行，他揉了揉小花的头顶，放轻声音“听话，你跟我一起不安全。黑鸦不受香气影响，就算我不小心中招了，他会叫醒我的。你乖乖去王婶家，让黑鸦尽快来找我，哥哥就安全啦。”
小花紧紧攥着燕池衣襟的手一点点松了，他强忍情绪，哑声道“我听话。哥哥，你要尽快回来。”
燕池亲了亲小花的脸蛋，笑眯眯地答应“你哥哥这么厉害，会很快回来的。”
两人出了门，迅速分开了。燕池看着小花在黑鸦的陪同下向村子里跑去，自己也沿着小路往回走。
老怪物，你燕爷爷找你玩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乌库尔大巫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