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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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能说话又不能自由飞翔的话痨，仿佛失去了鸟生的希望。
在笼子里眼睁睁看了一上午兄弟情深的黑鸦，最终选择了在沉默中爆发，正所谓传音大法好！传音大法棒！传音大法呱呱妙！
「小主人，小主人。咋样啊？有逆鳞是不是世界都美好了，嘎嘎嘎。不枉我找了四年终于找着了，不愧是我啊！」
？？？
在沙台练字的小花差点拗断手中的小木条。他第一时间看向一边整理柴火堆的哥哥。看起来，毫无异常。
「别瞅啦！瞅瞅我呗！！他听不着！这叫传音术，在心中默念即可，只有你想与之沟通的人可听到，其他人一无所知。嘿嘿，厉害吧！」
小花抬头扫了笼子里的乌鸦一眼，继续认真练字。自己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本来还想着要尽快找机会和这鸟单独相处一阵子，现在倒是方便了。他平心静气，尝试与黑鸦沟通。
「这就是法术？」
「不过是些小把戏，大家都会的。」
再看一眼那张鸟脸上一脸快夸我的样子，小花一阵无语
「你是我娘的仆人？」
「哎，倒也没错。不过默默从来不这样对我！！她都叫我自由自在的！」
「默默？」小花手下一顿「她叫默默么？」
「谁？你娘？她叫顾默默，我第一个主人起的，好听吧？我觉得老好听了！」
顾默默，顾默默。
小花在心里仔仔细细念着这个名字，仿佛溶于骨血，和自己本为一体。
「她…现在怎么样？我在梦里，好像听见她的声音，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这一次，那聒噪的鸟没有立即回答。小花暗自握紧小木棍，久久没有写下去。
「默默没有不要你。默默死了。」
黑鸦的嗓音依旧嘶哑尖利，但第一次毫无力气，恹恹的。
「我们从黑海子出来，一路玩过来，在雁回镇住了很久，又南下到了皇都。我也不是一直跟着默默的，默默说，鸟儿就应该自由自在。我有时会回去看看她。
有一次，我见到默默，她肚子大大的，看起来有点奇怪。
默默说，她怀了你，肚子里是我的小主人。默默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回黑海子。我们就一路北上，回到雁回镇落脚的时候，默默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她叫我去给她找一束桃花，要最好看的。
出了大衍，再往北就没有这么好看的花啦。我就去找了，找了好久。」
黑鸦久久地停顿下来仿佛在整理自己越发激动的心情，半晌才再次张口
「我不应该去的。好像有什么人一直在追默默，我…我回来的时候，默默已经死了。有一群黑衣人包围了客栈。我听他们说，默默生你的时候难产而亡。」
他尖声怒骂「狗屁！默默是千年蛟女，几乎可以化龙的修为。若不是他们做了什么，默默怎么会难产而死！」
「我想进去找默默，但是那群人里，有两个道士，浑身都是血腥气。我们这种只会说话，没什么法力的小妖精被发现了肯定会被扒皮抽筋，拿去练丹的。
后来，我听他们说要把你扔掉，有个黑衣糟老头子抱着你出了客栈。
我跟上去看见他就随意把你扔在一个小巷子里。我赶紧去看你，发现你的逆鳞被拔了。你们蛟，没有逆鳞活不了的。
我把你藏在巷子后面一户人家的马槽里，用草料盖好。那家的马答应帮我看着你。我又回去找那些黑衣人，希望能找回你的逆鳞。
但是在半路上就碰见了重新回来的黑衣人。那个糟老头子带着另一个黑衣人，说是主人改变主意了，要灭口。我连忙回来找你。」
「我腹中天生另有空间，但里面没有空气，无法收纳活物。还好默默给过我一颗化形丹，可以短暂的让妖精化为人形。
我带着你连夜离开雁回镇，想回黑海子找第一个主人去。但是走到这个村子，就被黑衣人追上了。两条腿哪有翅膀快，可有了翅膀我又带不动你。
我实在没有办法，又怕把你放在别的地方被人抱有走，只能把你暂时放在乱葬岗，叫了几个乌鸦看着你。我去引开了黑衣人，给他们造了一个幻境，让他们以为你被乞丐抱走，抢夺中摔下悬崖尸骨无存了。
只可惜，我本身法力低微，化形丹又到了时间。一只乌鸦带着孩子飞都飞不起来，何况穿越沙漠回到黑海子？我回到乱葬岗找你，后半夜你怕是被冻醒了，一直哭，我心急如焚。想着当时还不如把你放在谁家门口，这野地里，哪来的人把你抱走？”
小花的心随着黑鸦地讲述逐渐下沉，直到听到了哥哥的出现。
「天快亮的时候，你这个哥哥出现了。可真是天无绝鸦之路啊！」黑鸦又来了精神，开始在笼子里跳来跳去。
「我引导他发现了你，把你抱走了。一开始，我不放心，这小子那时候才5岁，毛都没长齐。你别说，我暗中观察了好几个月，可算放心了，就赶紧回去一路追寻那些黑衣人。
在皇都附近，那两个道士和其他黑衣人分开了，你的逆鳞被两个道士带去了一个道观。
这可愁死我了，在周围潜伏了3年多也没找到机会进去。我都担心你挺不住，死了。
几个月前，那道观好像有什么大事发生，里面的老道士带着一群小道士去了皇宫。道观里就剩几个洒扫小童。我赶紧溜进去，顺着味，在一处旧仓库里翻出了你的逆鳞。
你都不知道，艾玛！那仓库说不定八百年都没人进，全是灰，到处都是蜘蛛网。我拿走个鳞片，估计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说到兴头上，这鸟在笼子里扑闪起翅膀来。
「一拿到手我就赶紧飞回来找你。不算晚，不算晚！嘎嘎，小主人，逆鳞到手了，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看起来能跑能跳。我们啥时候回黑海子啊？」
从前的故事沉重而悲伤，处处透着古怪。
若这乌鸦是可信的，那黑衣人又是什么势力？
道士和道观为什么和他们在一起行动？
自己的爹又是谁？在这个故事里，为什么从未出现？
是娘从未告诉过黑鸦，还是黑鸦有什么在隐瞒自己？
娘是因为自己死的么？
一时间，小花心中思绪万千，胸口闷痛，不知道应该为自己没有被娘亲抛弃而高兴，还是为娘亲惨死而悲伤，或是为害死娘亲，拔掉自己逆鳞，还想断了自己姓命的仇人而愤怒。
好像一切都不值得信任，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生来背负这样的命运？
为什么那么温柔的娘亲不能好好活下来？
道士，话本里的道士不都是好人么？
难道因为我们是妖么？妖和人又到底有什么区别？
愤怒几乎淹没了自己，小花抬头打量笼子里的鸟，如果这鸟不可信呢？
逆鳞是属于自己的，毋庸置疑。
胸口的逆鳞引导着周身的灵气缓缓流动，就算只是在练字，阳光里的灵气都在一点点渗透进皮肤。这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陌生而又熟悉。一切都那么自然，仿佛自己的生命一开始，就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故事是假的么？可是自己听到过娘亲的声音，那应该是逆鳞带回来的，自己很久很久前的记忆。
这乌鸦骗自己有什么好处？黑海子真的是自己的归处么？可是哥哥呢？老胡呢？这里的一切呢？
“小花？怎么啦？”
一只手突然碰触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小花猛地回过神来。
燕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正认真感受他额头的温度“没有发热，应该没什么事。是不是累了？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有反应。”
“没事啦，哥哥。”额头传来的温度一瞬间融化了万般情绪，小花拉下燕池的手，用脸颊去蹭他的手心“我只是在想，给大乌鸦起个什么名字。”
“那你想到了嘛？”
“想到啦！他那么黑，就叫黑鸦嘛！”
“小花起的名字真好听！小花怎么这么棒呀！”
真是够了！
黑鸦蹲在笼子里无声呐喊：赶紧放老子走啊！！！不回黑海子也不要让我在这里看你们相亲相爱了！！！！老子啥也没吃都感觉要撑死了！！！！
下面的两兄弟没有人搭理他，拉着手手，开开心心地去做午饭了。
用过午饭，燕池撵着小花去午睡了，自己出来收了碗筷，打扫好小厨房，终于想起来笼子里的鸟也要吃饭。
他把笼子拿下来，盯着里面的乌鸦看，那乌鸦也侧着头，用一只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双方对视了一会儿，燕池真诚提问了
“第一次见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终于想起感谢本鸟送弟弟给你了么！要来谢谢了么！
黑鸦矜持地梳理羽毛，摆出一副高贵的样子，斜眯着眼前的少年。
“你为什么一直这样看人？脖子有问题么？”
黑鸦一个用力扯下了一根羽翎。
？？？你们兄弟脑子有问题么？？
鸟不这样看人，怎么看人？？？
你们没有点常识么？？？
“你吃什么的？虫子？谷粒？”燕池认真思考了一下第一次见到这鸟是在哪里后，迟疑地问到“难道一定要是腐尸？”
我给你表演一个当场吐你一脸啊，少年？？
我吃人！就吃你这种气死人的小孩！！！！
笼子里的乌鸦嘎嘎乱叫，暴跳如雷。燕池皱了皱眉“小点声，小花在午睡。”
他打开笼子门“你自己吃什么自己找吧，记得要回来。既然你答应了小花留下来，就不能再跑得没影了。吃完东西就回来，别耽搁太久，小花醒了说不定要找你。”
小兔崽子！你一脸不准时回来就捏脖掐死你的表情是怎么回事？？？我看不出来么！！！！！
黑鸦气冲冲地冲出笼子，头也不回地一飞冲天。
带孩子怎么比去道观偷东西还难？？？
燕池把笼子开着门，留在院子里，也回了屋。好不容易今天得闲，陪小花睡一会儿。
小村子被山峦环绕，与北方的草原隔离开。出出进进，只有一条山路弯弯绕绕，最终与大路交汇，通向最近的雁回镇。黑鸦在云间翱翔，从乱葬岗低空略过的时候惊起一片乌鸦，蒙头蒙脑地跟着这个比他们大了一圈的同类乱飞了一阵。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