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舟蓑笠翁》陌上闲余

6、（六）

　　“公子？”春杏对着阁房里的少年关心的喊道。

　　“回来了？”阁房的门并未打开，里面传来了男子的回复声。春杏想进去查看一下男子的情况，怎料得无人开门。

　　“是，公子可还好？”久久才有声音回道无事，男子的语凋里透着沧桑，春杏很想安慰安慰那个如花似玉的人儿。但想到现在说什么都是徒劳，一下子也开不了口了。

　　“公子不问问，文阀公子的情况吗？”

　　“他想必是气疯了吧。我如此不信承诺。”沈遇语调中透着些许绝望，还有万般的无可奈何。

　　“公子……”

　　“我没事，你不必担心。”春杏也没想到自己的劝慰让他更加痛苦，在门外站了许久，见沈遇情绪还算稳定，最后也只得离开。

　　阁房内，沈遇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被褥凌乱、衣衫不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微微红肿，嘴角上仰还带有一丝残破的笑。眉宇之间早已无半青春朝气，仿佛一夜之间看破世俗，人已迟暮、无欲无求。

　　“阀儿，你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两天了，有什么事你不能解决的，你告诉爹啊，爹帮你想办法。”

　　文屠夫一边试着撞门，一面对文阀劝解道。自从两天前的晚上失魂落魄的回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便没有再出来过。

　　“阀儿，阀儿你再不开门，爹就撞门了啊？”

　　就在文屠夫打算采取强硬措施时，门从里被人打开了。从里走出来的文阀并未有像文屠夫想的那么糟糕，只是两天没有洗脸了人有些许的邋遢。

　　“爹，我想吃饭。”

　　“啊？噢，好，好，有饭的，爹马上给你端来。”文屠夫见自己的宝贝儿子又恢复如常，兴奋的擦拭掉自己眼角的泪水，去厨房把一直微热的白粥端来。

　　他不取询问文阀到底发生什么事情，只能在暗中观察。看见他的确没事了才放下心来。

　　文阀也以为自己不去想便是放下了，哪里知道心里早就对此生出了一颗刺，谁碰扎谁。

　　“阀儿，你去街上帮爹买些菜回来，家里快没了。”文屠夫想让文阀出去散散心，毕竟每天窝在家里不利于身心健康。

　　“哎，我听说万芳阁来了个小倌儿，叫什么暮秋，张的那叫一个水灵啊，听说床上功夫比女人更盛二分呢。”

　　“怎么，你尝过？”

　　“唉，我哪里来得福气，听说那小倌儿如今身价高的离谱，毕竟是城主府与萧家看上的人。只盼得他们早些玩厌了，也好给我们这些人玩玩啊！”

　　文阀刚上街不久，在买菜的当头，两个男人讨论的不堪入耳的话便被他听了去。文阀眉头紧皱，心想：再好看的人儿能美得过沈遇半分？但又想到自己与沈遇如今的关系，心里像似吃了苍蝇般难受。

　　文阀也不知怎的，兜兜转转便来到了万芳阁的后院外，待他回过神来时，自己便已经站到门口了。文阀想着，既然来都来了，那便把这些事情一起解决了。若他真的有苦衷，只要愿意向他解释，他想他还是会原谅他的。

　　文阀鼓起勇气敲响了门，来开门的还是上次那个女人，只是这次她的气没有上次的大。

　　“你是？”毕竟两年未见，女人早已忘记了文阀父子，更何况当初文阀一直低着头，也没让她看清楚。

　　“姐姐可以帮我去叫一下沈遇吗？就说文阀找他。”文阀态度谦卑，因为沈遇告诉他有时明里吃点亏总好过被人暗里捅刀子。

　　“你找沈遇？沈遇现在出息了，早就搬走了。“女人刚还挺兴奋的，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唤做姐姐，没想到是来我沈遇的。

　　“搬走了？没听说啊？姐姐知道他搬到哪里去了吗？”文阀急了，这时他才知道他是多么害怕自己的生活里没有沈遇的存在。

　　文屠夫不知道文阀买个菜怎么像是丢了魂。害怕他又将自己锁在房里不出来，于是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

　　“爹，你有钱吗？我想出去一身趟。”文阀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和，但仍时旧抵不过内心的颤抖，女人的活像惊雷般劈散了他心中的旖旎，他想若是沈遇真的搬走了也是极好的。原来刚才街上两人说的便是沈遇，他怎能如此作贱自己。

　　“要钱？你要多少，爹拿给你。”文屠夫以为他是闯了什么祸，不敢对自己说。想着能用钱解决的事，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大事，自己的儿子很少让他操心，这次他也不会问他原由。

　　“您有多少就都给我吧！”文阀现在满脑子里只想见沈遇一面，问清楚他究竟是怎么了，但他需要很多钱。

　　“阀儿，你是不是遇着什么事了？你给爹说，爹替你想想办法。”文阀一开口的确把文屠夫吓了一跳。毕竟他家算不上富贵，将文阀一路拉扯大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儿。

　　“爹，你别问了，钱以后我会想办法还你的，我现在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文阀终于抵不过内心的苦楚泪流满面。

　　见他这般，文屠夫哪里还敢耽搁，急忙进屋将他所有的碎很都拿了出来，其间只问文阀够不够，不够他再去想办法，看能不能借点。

　　文阀一心只想去见沈遇，不愿再耽搁，只说够了，让文屠夫不要担心，便急匆匆的出了门。

　　文阀站在万芳阁门口，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也使得他慌乱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即使依旧急不可耐的想见沈遇，但情绪终归没有刚才浮躁了。

　　“公子眼生的很，是第一次来吧？”文明刚走近，便被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环住了臂膀。文阀虽才十四岁，但得了他父亲的基因长得很高，不仔佃瞧还真看不出他年纪尚小。

　　文阀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手从女人胸脯中抽出来。拉开了同她的距离。“我找沈遇，你让沈遇出来见我。”

　　“沈遇？我们这儿可没什么叫沈遇的。”女人见他略显嫌弃的动作，心中不满，又听他是来找人的，更是没好气的说道。

　　沈遇的艺名暮秋，响彻临阳城的小倌儿。文阀不想承认这个事实，所以仍旧唤他俗家名字。“我找暮秋，姑娘能帮我通传一下吗？”

　　“你找暮秋？”女人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衣着普通，讥讽的说道：“他现在可不是随随便便说见就能见的，就你这身价儿，再等几年吧！”

　　文阀面色难堪，似乎没料到有此场景。正当他打算再想办法时一句女声叫住了他。“文少爷？你怎么来了？”

　　春杏如今照料沈遇起居，身价自是今日不同往日，能随意出入万芳阁，她见正堂有人说话，出来瞧瞧，便看见了文阀。

　　“春杏，这人你认识？”刚刚在机讽的女人寻问道。

　　“认得的，他是公子的朋友。”春杏从二楼下来，走到文阀的身旁。“文公子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文阀就这样被带上了二楼。“文公子进去罢，屋里就公子一人。”春杏知晓他是沈遇的朋友，这几日她正为沈遇的事烦忧，见文阀来，自是希望他能劝解沈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