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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验证猜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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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徐州闹雪灾,有百姓的房屋不堪重负被大雪压塌,很多人因此流离失所沦为流民,大雪天气柴物短缺取暖和吃饭成了大问题,流民们聚在一起还能相对暖和一点,人一多就容易出乱子,当地官府不作为,引发了暴动,陛下一接到消息便立刻安排人先去赈灾,因灾情严重流民一天得不到安置民愤一天便平不下来,为了尽快安抚住那些流民,裴堇安是主动请缨要跟按察使一起前去赈灾的。
冬夜里上了冻路不好走,也为了安全起见队伍都是白天赶路夜晚就地扎营休整的,路过汀州地界扎营地就落在了汀州的边上,所以外甥便连夜过来和他们小聚了半盏茶。
对于舅父所言裴堇安摇了摇头否认道。
“没有,舅舅勿挂心,最近朝中没什么事。”
此句说完他停了一下,借着低头端茶杯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向一边不自在的补充道。
“外甥这次来汀州不是为了公务而是因私事来寻个人。”
寻个素未谋面的梦中女子!这听起来太过虚幻裴堇安对着自己的舅舅也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借喝茶润口来掩饰。
因他表现的太自然,且掩饰的不留痕迹,陆祎居然没有留意到外甥的僵硬和不自然,只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正欲追问,不想门外就急匆匆走进了一位步履阑珊的花甲老人。
陆祎和裴堇安一见来人纷纷站起身来向他走去,老人似是吃了酒,只见他面色潮红脚步还有些虚浮,一进门只向前奔了两步便身形摇晃打了个趔趄,裴堇安一见自是直接奔了过去给及时搀扶住了,老人家这边一稳住便紧拽着裴堇安的胳膊追问道。
“寻人?寻什么人?”
浓重的酒气喷洒在裴堇安的脸上,他紧皱着眉头看着老人答非所问。
“外公你这是喝了多少啊?小酌怡情贪杯伤身,你年纪大了以后千万不要再喝这么多了。”
话音刚落舅母气喘吁吁的声音自花厅外传来。
“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老顽童一个,大晚上不睡觉躲着所有人在厨房喝酒吃扒鸡,若不是听到我说堇安回来了,他还藏着不肯现身呢!”李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心有余悸的控诉。
跟着一个喝醉了酒的花甲老人一路跑来,唯恐对方半路摔倒,她是心惊胆战的追了一路。
听夫人如此说,站在一边的陆祎瞬间两眼一黑,也不管外甥还在,头痛万分的看着老父亲说道。
“我说最近酒窖里怎么老是丢酒,还以为是珣儿干的,大夫耳提面命让你喝药期间要忌口,要戒酒戒荤腥,你.你一把年纪了还贪着点嘴,让做儿子的说你什么好啊!”
陆祎越说越头痛,酒后的老父亲却是一点也不自觉,还挑衅的看着儿子力争道。
“忌什么口!忌口!坚决不可能,又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病,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你们就甭跟着瞎操心了。”
此言一出做儿子的被噎的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才憋出一句。
“越说越离谱,我不跟你争论从明天开始必须严格遵从医嘱。”
醉酒的老人闻言还想在争论几句,李氏眼见着气氛不对赶忙将下人送来的醒酒汤递给裴堇安并适时出声转移话题。
“安儿这次来汀州除了找人还有无公务在身?年前你来汀州那次咱们一家人相聚匆匆,连顿饭都没吃上就走了,你外公为此没少念叨我跟你舅舅,这次若是再没旁的公务就在家多住些时日吧!”
此言一出老人家的注意力又被重新拉了回来,看了一眼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孙儿,乖乖的接过他手里的醒酒汤一口饮尽,放下碗便顺着儿媳的话赶紧转移话题给自己找补道。
“不管有没有公务,他都必须多住些时日,找人的事先不急,回头让陆珣带他四处转转玩一玩,年轻人就要朝气蓬勃,你看他现在老气横秋的样子,哪像个年轻人,陆珣人呢?他弟弟人都站这半天了,怎得还不见他的人影?”
李氏闻言连忙回答道。
“珣儿今日一大早就出门访友去了,走之前派他的随从来向儿媳打过招呼了,说是约了友人一起去无境山附近游玩,刚刚管家已经派人去寻了,今夜指定是回不来了,安儿这一路来怕是都风餐露宿,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一会吃完饭就让他早点安置了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小厮提着可以保温的食盒将饭菜送了上来。
裴堇安小的时候虽不挑食但也有爱吃的东西,舅母直到如今都依旧记得,只要他来汀州她都会不厌其烦的给他变着花样安排,看着桌上仓促间还能准备出来的精致美食,裴堇安不饿却也没在推辞,只说自己一个人怕是吃不完这些,邀众人坐下一起再进一些。
饱餐一顿后将外公送回他的住所,等回到了外公专门给他盖的院子里,已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了,他简单擦洗了一下便直接上了床。
许是先前老和尚给的那串佛珠能压制那怪梦的缘故,赶路的这几天他都是一沾枕头便一觉到天亮,再没做过那些荒诞的梦,也再没梦见过那个叫做念念的女子。
先前被那荒唐怪梦支配的尴尬和恐惧,他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也明白想摆脱就必须先搞清楚自己为何会做这个梦,于是他想若是来汀州找到梦中的女子,直面这个在梦中折磨他的人,或许能找到解决的办法。
先前没带佛珠连着做了一个多月的梦,自戴上佛珠起连着三天一个梦都没做过,这一天两天或许是巧合,连着三天都没做,那便不是巧合,他意识到手腕上的这串佛珠或许能抑制他做那梦,为了验证这个猜想他将那串佛珠取下放在了床头的矮几上,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入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管弦声入耳,他睁开眼便又看到了念念,只见她一身异域装束正于大厅中央的莲花台上翩然起舞,那人被表哥强行拽着来到这里围观,裴堇安便跟随他的眼睛一起欣赏了这段精妙绝伦的神女飞天舞。
先前的尴尬经历,裴堇安虽嘴上没说但心中已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念念,有了一些微词和成见,他认为这个妖娆的女子是个举止不端的妖女,但此刻被那华丽脱俗的舞姿折服,不得不承认人家这舞确实跳的不错,是有些实力的。
欣赏完舞蹈后,那人便被表哥拉着走去了雅间,进去之前还明令禁止不许表哥叫人陪酒,表哥也再三保证绝对不,结果刚一走进那天字一号雅间,就看到坐在塌前整理发髻的念念,不待那人有反应,表哥便一溜烟的没了人影,走之前还贴心的带上了门。
那人反应过来自是想拉开门离开,却发现根本拉不动,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他便想要从窗子那里离开,而坐在塌前目睹这一切的念念已然起身来到了他的身后,只听身后的少女轻笑了一声打趣的说道。
“公子不用怕奴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吃人的。”
那人闻言转过身看了念念一眼,然后拱手坦荡荡的赔不是道。
“姑娘说笑了,是在下唐突走错了地方,这就离开还忘姑娘莫要见怪。”
语毕转身向着门一边的窗户而去,结果那扇窗户也拉不开,就在他纠结是否要让手下从外暴力破门之际,余光却扫见了念念身后敞开着一扇窗户。
他心随意动向那走去,不想却被念念给拦住了去路,她衣着松散香肩半漏举止轻浮的想要靠近,那人见此当即便黑了脸,可能他的样子太凶眼前的女子被吓住了,没敢再靠近还后退了几步,而后转身挡在那窗户前,看着那人嘴硬的说道。
“公子没有走错地方。”
那人闻言依旧黑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三两步走到念念面前,也不看她,而是向窗外看了一眼,见外面是街道便不再犹豫想要跳窗。
这一刻念念似是终于识破了那人的意图,眼见着对方就要付诸行动,她一下子就慌了,连忙语速极快的解释道。
“今夜是奴家初次登台的□□日,本来献艺结束还有个竞价环节,没想到表演完就被妈妈告知,已被人花费重金包了下来,就是刚刚同您一道的那位公子,他刚有让人传话过来,说让奴家今夜好好侍奉公子您,所以别冲动你没有走错,还付过钱了,奴家收了钱今夜定会尽心侍奉公子你的,求求你留下来,别走。”
那人闻言混不在意,摇了摇头说道。
“那也与在下无关,告辞。”
语毕只见他一个健步就跃上了窗户,裴堇安的视角却留在了原地,目睹到那人跳下去后,念念吓的花容失色的场面,看到她苍白着脸色趴在窗台上费劲张望,直到确定那人平安落地后才脱力跌坐在地上又哭又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