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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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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缝,不声不响的溜进了房间,它扫过锦被掠过薄唇,眼看着就要落在睡觉之人的眼睛上,床上熟睡的人却一下子睁开了眼睛,挣扎着坐了起来。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挂满了汗珠,身上的寝衣也被汗水侵湿了,可他却全然顾不上,闭着眼睛靠在床头,缓了会功夫,末地想起什么然后就探身从床头的矮几上取来睡前卸下的那个手串,端详了一下然后不带一丝犹豫的就直接带在了手腕上。
……
吃过早饭裴堇安陪着外公手谈了一局,期间外公一直追问他要寻的人是谁,裴堇安说不出口自己要寻的是一位见都没见过却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梦中的女子,如坐针毡的下完了一局,不带外公反应过来便赶紧找借口溜了。
陆府是汀州首富,它的院邸自然是坐落在最繁华的街道,裴堇安临出门前问管家福伯要了一张汀州商业舆图,出了府门仅走几步路,就出了甜水巷身处在汀州最繁华的街道。
大街上早都人满为患,而裴堇安要去的地方据此不远,所以他并不打算骑马,而是选择步行前去。
“公子咱们这是要去哪?”一直跟在裴堇安身后的谢观星是忍了又忍,终还是沉不住气问了出来。
来汀州的路上,他也曾问过他家殿下,这趟汀州之行具体是要办什么差事,他和随风也好早做部署,结果他们殿下却说没什么事就是在上京待烦了带他们出来转转,谢观星当时没有多想。
可昨天晚上突然想起在廓如亭遇到的那个老和尚对他们殿下说的话,然后就萌生了一个怪诞的想法,他们殿下之所以突然来汀州,怕是那个老和尚所说的错过了便是陌路人的缘分在此,所以才有了上面一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裴堇安面无表情淡淡的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谢观星还想再追问,结果随风一记眼刀飞过来,他便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大街上人太多的缘故,约莫是走了两柱香的时间裴堇安才停下脚步,就在谢观星以为他要找的人就在附近时,他居然换了个方向直接拐进了粉巷,来到了据说是汀州城内最大的销金窑——春风楼的门前。
谢观星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心道他们殿下人可正经了,不仅没有不良嗜好,平日里还非常的洁身自好,无事怎么可能会跑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来,所以谢观星猜测定是有比较机密的公事要低调办理所以殿下才假借散心专程前来,是他狭隘了,一定是这样。
……
春风楼前竖着一张告示牌,上面写着具体的营业时间,除了花朝节和元宵灯会是全天营业,平日里基本都是晌午过后才开门营业,现在是清晨他们一行人来的太早了,人家现在还没开门呢!裴堇安却驻足在楼前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他的意图很明显了,常随风和谢观星不需要指示直接跑去叫门了。
裴堇安站在春风楼门前的台阶下,空气中时不时飘来的脂粉气熏的他直皱眉头,他不喜欢这个味道并且非常讨厌抗拒这个味道,几经努力都无法克服,因此只能止住了脚步,站在台阶下盯着门头上的匾额暗自出神。
谢观星敲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失去了耐心,看了眼旁边依旧努力敲门的常随风一眼说道。
“老大,里面的人估计都在后院呢,前厅这会肯定是没人,咱们这么敲不是办法,要不还是把门一脚踹开你看可行不?公子那边还等着呢!”
常随风闻言连忙制止谢观星的冲动想法。
“公子在呢!时刻注意影响别来横的,好好敲,你仔细听里面有细微的动静。”
谢观星本以为他随口胡诌的,但见他表情认真不似说谎逗他,连忙竖起耳朵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还真让他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声响,他一脸欣喜的加大力度使劲拍打着门板,一边敲一边朝里面喊话。
“不要磨蹭了,快点过来开门。”
在二人的不懈努力下,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最后里面的人终是没熬过他们,谢观星的手掌都麻了门终于从里面拉开了。
只见一个睡眼惺忪困倦过头眼睛都没睁开的男子拉开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输出。
“敲什么敲?没看到门口的牌子吗?现在是打烊时间不营业,姑娘们都睡着呢!你们等下午营业时间再来吧!”
语毕就要关门,被眼疾手快的谢观星给拦住,并一把将他从门内薅了出来。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龟公这下子直接清醒过来,瞪圆了眼睛正准备开骂。
“哎呦!怎么回事?不是说的很清楚吗?现在不是营业时间姑娘们都在睡觉,你们聋……”
等看清对方持剑还一脸的不好相与,他又瞬间怂了下来,生生住了嘴,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不敢往出蹦,很是憋屈了。
谢观星见他那副样子,也懒得同他计较,直接扔了一颗银稞子给他。
接到银稞子的龟公立马换了一副面孔,他内心喜不自胜这大早上的还未营业就先开了张,今日指定是要发大财了,他拿着银稞子在手上垫了垫,又放嘴里咬了咬确认真假,等验明是真,连忙推开身后的大门,侧身让出位置,满脸堆笑并赔罪,请两位财神爷快快进门。
“两位爷对不住,刚刚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给您陪个不是,还望两位爷别见怪,快快里面请。”
门敲开了里面的人也出来了,可台阶下的裴堇安始终还在皱着眉头出神,随风感觉到了他的抗拒,直接对那龟公说道。
“暂且不用,我们就打听个事耽误不了多久,把你们管事的叫出来就行。”
此言一出那龟公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一脸为难的搓着手中还没暖热的银稞子。
“这,这……”
对方不是来寻欢作乐的,这让龟公很是为难,更何况他们要见的人还是管事的,这个钱他要是挣了怕是扎手呢!一想到什么好处没捞到最后还要挨顿数落,龟公的脸一时就像茄子蒙上了霜。
谢观星看出来了,如法炮制从怀里掏出大一点的银锭子扔了过去。
“给你们管事的,告诉他我们不白打听。”
龟公看着手里足足有一两的银锭子,和另一个只有板栗大小的银稞子,心中的落差不是没有,但面上没露出任何情绪,他笑着点头应是让两位稍等,然后将银稞子揣进怀里,垫着那锭足两的银子转身跑去叫人。
那龟公一走随风和观星连忙回到裴堇安的身边,谢观星看着裴堇安说道。
“公子这外面人来人往的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还是进去吧!”
裴堇安摇了摇头拒绝道。
“不用了,寻个人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在这说。”
一听到寻人谢观星眼睛当即就亮了起来,但接触到随风那张面瘫脸适时释放过来的冷刀子,只能悻悻的缩了缩脖子,无趣的闭上嘴巴转身一个横跨跳上台阶回到门口向内张望。
等了差不多有半盏茶的功夫,龟公才拉着一位身形肥胖的老婆子姗姗来迟,那婆子太胖的缘故,一路跑过来已是气喘吁吁的到地只顾着平复呼吸半天都说不上一句话,一边的龟公见此自是赶忙拱手告罪。
“不好意思让两位爷久等了,这是我们的管事张妈妈,她总管着楼内的大小事务,你们有什么事需要打听尽管问她就行。”
语毕龟公便赶紧矮下身子为那老婆子拍背顺气,老婆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同时,还不忘侧身在龟公耳边提点了两个字“规矩”,然后那龟公当即便反应过来一拍脑门直起身子继续补充道。
“哦!差点忘了说,道上有规矩不能随便泄露客人的隐私,所以只要不是关于客人们私事方面的尽可向张妈妈打听,凡她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谢观星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说道。
“多虑了,我们对别人的私事没兴趣,只是单纯来寻个人,还请这位张妈妈给行个方便。”
那老婆子已渐渐平复下来,闻言艰难的回了一句好说好说。
在这间隙龟公很有眼色的转身回到内堂端了一杯清水来到门口递给了张妈妈。
张妈妈接过水一口饮尽,之后状态明显好多了,她直起身子看着谢观星眼里透着来不及遮掩的精明,气喘吁吁的说道。
“妈妈我年纪大了让两位客官见笑了,我这龟儿子不懂礼数让客人们站在门口实为不妥,快快请进来上座吧!一会儿让他给你们斟酒赔罪。”
谢观星闻言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
“不必麻烦,我们是来寻人的。”
见对方真不打算进来,张妈妈也不生气,转而笑着说道。
“寻人啊?楼里的人妈妈我都熟,问我你算问对人了,说说看你们是来寻谁的?”
观星和随风自是什么都不知道,闻言不约而同的偏头去看台阶下的裴堇安,只可惜事主并未看他们,而是在低头沉思着什么,故而他们一时答不上来。
张妈妈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眼睛顿时都亮了,顾不得旁的当即就想上前去结交一番,被挡在身前的冷漠持剑青年给举剑拦住了,他侧过身挡住了张妈妈的视线,眼神冰冷且满含警告。
张妈妈在这春风楼里迎来送往二十多年了,见此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悻悻的甩了甩帕子,白了一眼挡她视线的青年,就此翻篇回归之前的话题。
“不是,你们来找人,又不进来,好歹也提供点有用的信息,名字身高年龄相貌总之越具体越好,妈妈我好帮你们快点把人给找出来。”
语毕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有点子难评,找个人有这么难以启齿吗?就在她耐心耗尽之际,有个清冷的声音从挡在她面前这个男子的身后传来。
“她叫莲儿,还有一个小名叫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