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结弦同人·一番星》穿山过云

19、星火

　　羽生所收到的“麻生真咲推特风波”的消息来自于姐姐的提醒。
　　即便是在脚伤未愈的休赛期，又是即将新年的年末。可不知自何时起，回到日本的日常开始持续与“工作”挂钩，哪怕悄悄回国也没有办法完全的隔绝掉消息，电台的采访以及补录的拍摄，一如既往的没有把玩网络的时间。
　　但在那之前，也确实曾简单了解过事情的始末。
　　毕竟在一起参与了合照之后，就已经有了她会发推的自觉。
　　羽生一直清楚他不算讨人喜欢。被人诟病的点似乎总是“装模作样”、“不够谦逊”。
　　以往在一无所有时展望未来出口的狂言，得到的“真敢说啊”的评价也算是顺理成章。纵然在当时觉得被人讨厌会难过、觉得不服气，觉得那就做给你们看好了！
　　清楚自己可以做到，清楚那并不是一句自大的空想。可在一次次的刷新记录、战胜自己、将梦想实现为现实之后，那些不满的声音却依然存在着，甚至将指责的范围无限扩大，延伸到“做什么都是错的”。
　　在探明宇宙的存在之前，大多数人都在庸碌的享受世界的局限。所以总是以自身的标准作为衡量，与更加优秀的人对比所形成的落差，正是嫉恨的情绪产生的根源。
　　——很清楚的明了着这样的道理。
　　从这样的角度来看，其实自己也很清楚性格中确实存在着“狂妄”。
　　那是以对应的实力为基准，是在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对自己的肯定及自信。
　　可分明也有自信与谦逊并存，在渴求的野望之下及时不断地反省自身。
　　这样的性格，却莫名其妙的依然被持续着那样的评判。
　　因此而被讨厌的话当然会有难过和遗憾的情绪，曾经也一度将自己置身在孤独的状态中，以“不听不看不接触”的逃避姿态维持心境的平稳。
　　而事到如今，从越来越多的祝福与支持中接收的幸福与动力，已经越来越清晰的告知着这个世界本就恶意与善意并存。
　　纵然被讨厌着依旧难免有难过的情绪，却也明了着是在为自己与支持着的人而存在。
　　坚定的本心与支持的声音，足以抵御无穷无尽阴暗的恶意。
　　所以早在她发推的当天，就在评论区里见到了各式各样的评论，用来入手发散的点大多是“宣布养伤却仍在玩闹，绝对是在装模作样”。
　　仿佛受伤之后就只能静悄悄的等待复元一样，只要有任何其他的做派便都是惺惺作态的假象——这样的毫无道理的言论，一直以来，已经看的够多了。
　　心情当然会因此有些不爽，却也清楚不必过多理会。只是是出现在她的评论之下，令人略微有些歉意和不安。
　　肯定会看到吧，不知道她会怎么想。
　　一方面觉得作为前辈不好的言论被直面会有些丢脸，一方面却也莫名的觉得或许会是不错的机会？
　　毕竟在察觉真切的心动后，是否要顺其自然再度成为了亟待解决的难题。不可遏制的想着她现在还只是小孩子，依然难以作为顺势发展的对象……犹豫的天平渐渐倾斜向了令人烦躁的一方。
　　那么如果因此而有些怀疑并且开始疏远的话，或许也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之一。
　　——被这样奇怪的心思带动着，羽生关闭了推特，投身到了初步的恢复训练中。

　　直到回到日本之后，完成了一定的工作开始安心准备新年。在同姐姐面对面的聊天里才得知她居然还对那些不实的言论做出了回应。
　　什么“怀疑的话可以自己受伤一次试试看”、“虽然很痛，但是很有效”，相当大胆的语气，完全不是在他面前很端正拘谨……
　　不，端正拘谨那也是一开始的印象了，最近的接触里似乎也开始变的狡黠起来了。
　　但不论怎么说……
　　结束掉与姐姐的交谈之后，羽生回到房间打开推特。打开她的主页还能看到最新的动态还停留在那一节，是很认真的语气——
　　“不过前辈可是我的偶像。关于抹黑他的言论，如果说没有办法消除的话，那请姑且，不要出现在我推文的评论里，拜托了。”
　　后知后觉的有了些懊恼的情绪。
　　对比着莫名被cue依旧坚持出声维护的对方而言，还在私心希望着她可以因此而改变看法的自己……实在是有些差劲了。
　　或者说是在感情问题中总爱怀疑自身，毕竟清楚自己是纤细的类型，不够帅气也不够男子力。归根结底是不太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
　　嘛、虽然说现在的粉丝人数也确实不少，但被偶像滤镜加持着看待，不能作为正常的了解基准。
　　所以其实也一直在疑惑着，从麻生真咲那边传递过来的在意，到底是基于仰慕还是自然的喜欢。
　　“从小就看过您的表演一直非常喜欢”之类的……也确实是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吧？
　　一直以来从未想过会有情感交集的对象是一名有不小年龄差的后辈，又清楚自己从来都是认真的态度，自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顾虑。
　　不过事到如今却也不得不承认，纯粹的善意是十足珍贵的东西。
　　不论是基于怎样的缘由存在，既然已经拥有，确实很难抗拒。
　　羽生打开通讯录去寻找麻生真咲的名字。
　　跟她的通讯还保留在几天之前，已经刷新到了比较靠后的位置。圆滚滚的猫咪头像也黯淡着，似乎没有在线。
　　他面对着打开的聊天框犹豫了几秒措辞，别无选择的装作了刚刚知情的模样。
　　“刚刚看到推特上的事”
　　“确实因为我的缘故给你添麻烦了，很抱歉。”
　　哪怕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却也暂时无法找准自己该有的定位，于是只能继续使用着客气疏离的开场。
　　“？”
　　可本来以为是头像黯淡着离线的状态，却不想对话框的另一端堪称迅速的跳出了回复。
　　“请前辈不要这么说！”
　　“因为其实确实是我……要怎么说呢”
　　跳出了这几句回复之后聊天页面短暂的安静下来，似乎她也在犹豫要如何措辞。
　　其实归根结底这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除去那些杂乱无章的心绪之外，不过只需要简单的解释。
　　初步有了决断之后羽生顿了几秒，低头打上了一句回复，“现在有时间的话，方便接听一下语音吗？”
　　麻生觉得今天的前辈有些奇怪。
　　在看到他发来的消息的时候就吓了一跳，印象里这似乎是前辈第一次主动发来的消息，居然还是针对推特事件的道歉。
　　……什么啊、这件事的话明明算是她的错吧。
　　但要坦言自己的虚荣还是有些羞耻的事，就在这短暂的犹豫里，前辈竟然发来了是否可以接听语音的问询。
　　接、接听语音的话是要讲什么啊！！难道是她估算错误前辈其实对这件事很在意的吗！！
　　早知道就在事发当天跑过来道歉了！
　　心头瞬间一片慌乱，手下的回复却欲盖弥彰的果断至极。
　　果然在发送了“当然方便！”之后的第三秒，属于前辈的语音通话接了进来。
　　麻生：“……”
　　她深呼吸后一鼓作气的按下接听键，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声线到底还是抖出了三分紧张，“是、是前辈吗？我是麻生！那个……之前的事，确实是我的错。因为一开始确实就只是想要炫耀‘我跟前辈一起堆了雪人哦’，所以发布的合照。明明知道前辈的脚伤还没好，还做出了这种事，我……”
　　摸不准对方的心思，又担心会被他讨厌。
　　所以在语音通话接听之后自己先竹筒倒豆，态度诚恳的讲明了原因。
　　然后就听电话那头静默了几秒，接着传出了断续的笑音，“什么啊、你的反应……哈哈哈就像是，接到了老师的电话在做汇报一样？”
　　麻生：“……”
　　被这么一说好像还真的是？
　　一瞬间惊慌的情绪被搅的七零八落，对方轻松的态度无疑是某种暗示。麻生忍不住也笑出来，故作生气的反驳说，“……才没有！因为刚刚也在聊这件事。所以、觉得肯定要先说清楚嘛。”
　　从听筒中传出的声音跟平时入耳的略微有些不同。但同样是软软的音调，哪怕是故意提高了声线的反驳，听起来也很像撒娇。
　　……啊，感觉莫名的、越来越有被她喜欢着的自觉了。
　　这是“自大”的属性在发作的缘故吗？
　　但是确实，“想要炫耀合照”这样的说辞……当然也不能排除是为了帮他维护而找出的理由，可也确实仿佛是某种隐晦的告白，让人有瞬间心跳停拍的心动。
　　“那件事的话，其实没有想到你会去理会。”
　　话音刚落就听对方传来了惊讶的回问，羽生不自觉的放软了声音耐心回应，抬头又见窗外飘起了簌簌的细雪。
　　“因为没有谁会被所有人喜欢吧？哪怕是历史中，或者是游戏里的角色，关于定义也会有不同的争论。”
　　“是的，所以那种发言不必理会就好。不过出现在真咲的推特下面有些抱歉，没有社交账号的缘故所以才会让他们到处留言评论，因为这样还是造成了困扰。”
　　后面的话麻生都没有认真听，她的理智戛然而止到那声“真咲”的称呼里，猝不及防的炸出了满面红晕。
　　前辈为什么会突然？！虽、虽然也不是说不能喊，其他相熟的前辈其实早就“真咲”、“小麻生”的一通乱叫了。
　　然而从其他人那里都没什么异常感觉的称呼，此时从前辈口中不经意的喊出来。麻生惊喜之余又忍不住有点自我怀疑。
　　……成功了？
　　想要靠近前辈成为他熟悉的后辈的目标……是不是已经成功了？
　　不然前辈不会主动喊这样的称呼吧，以前都只是“麻生”而已啊！
　　她有下意识的“诶？”了一声，羽生此时倒是相对自信一点不慌，闻言只是很淡定的解释，“不可以这么喊吗？因为也发现真咲的发音要比麻生酱顺口一些。堂本也是这么喊的吧？”
　　然后就听那边反应很迅速的，“可以！前辈用什么称呼都可以！大家也都说真咲的称呼要顺口一些呢！”
　　其实在没有洞悉她那边的感情之前，突然使用了更加亲密的称呼是有些冒进的暗示。
　　尤其是她的反应大半是惊喜而没有羞涩，可能在她那里，自己依旧是前辈的定义。
　　但却又越来越笃定的相信着，从她那边延伸过来的在意并不只是仰慕的情绪。
　　就如同一起堆雪人的那个清晨。明明接下来就要去训练，可她打扮的很精心。是针对训练而言非常累赘的精心，到达俱乐部估计要全身的装束都换一遍。
　　或许是自己独身前来觉得不合适，所以不由分说的拉上了堂本，而在之后的堆雪人和打雪仗，虽然也都很热闹的进行了，但是归根结底真正的目的，似乎只是单纯的、想要见面。
　　男孩子的直觉，偶尔也应该相信一下吧？
　　于是他又笑起来，并没有其他的缘由，只是单纯的觉得她的反应很可爱。
　　很快得到了语气小心的问询，“前辈在笑什么啊……”
　　“没什么，只是刚刚发现下雪了。有看到吗？”
　　“……啊，是诶。”
　　麻生此时略微有些茫然。
　　其实算是做错了事的“推特事件”，反而误打误撞，突然大幅度的拉近了同前辈之间的关系。
　　只是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用语音通话的方式，从回应中来看对于网上的评论前辈似乎真的不在意，轻描淡写的带过而已，用文字解释也很容易。
　　但不得不说在深冬寂静的深夜，听在意的前辈的声音就响在耳边。甚至还从他口中听到了“真咲”的音节。
　　有一种泡在温水中的、轻飘飘的舒适感。
　　窗外的雪渐渐的大起来了，蒙蒙的雪片争先恐后的拍打在玻璃上，转瞬消融成透明的水渍。
　　莫名有一种飞蛾扑火般、凛然动魄的美感。
　　刚刚这么想着，便听前辈又说，“今天的雪也很美。”
　　“……是啊。”

　　麻生是在新年的当天收到的羽生的年贺状，
　　他似乎也听过那首歌，所以同样选取了歌词作为回应。
　　“この暗い世界でこの冷たい人波で，
　　这黑暗世界里，这冰冷人潮中，
　　まだ何か見つけられるはず，
　　还有什么，是可以找到的吧，
　　背伸びしてばかりじゃ気付かない足元で，
　　努力踮脚寻找，却未注意到脚下，
　　私を包む篝火花君のように，
　　已包围我的温暖火花，如你一般。 ”
　　……如你一般。
　　麻生呆呆的站在新年朦胧的晨光里，突兀感受到了自己心跳在一瞬间变得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