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予》合欢共远志

13、落日拜师赐名

　　落日的脸色缓和下来，依着敖丙的肚子。
　　阿予看着落日的侧脸，突地说：“落日，你需要自己想个名字了。”
　　落日“嚯”的抬起头来，看向阿予“为什么？”
　　“落日，你这个名字当做乳名的，你也长大了，需要起一个正式的名字了，你需要自己起。”
　　落日的眼睛垂下来，看起来放松了很多，敖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在阿予的目光中闭上了嘴巴。
　　落日对给自己起名颇有些兴高采烈了，整日里跟敖丙念念叨叨嘀嘀咕咕着各种名字，还来征求阿予的意见，可惜阿予每一次都是你的名字你做主的样子，连意见也不给一个，甚至还正式的通知了敖丙，希望敖丙不要替落日做决定。
　　又过了两日，落日睡觉之际，敖丙很好奇的问，“你为什么一定要落日自己起名字呢？你是他亲近的长辈，给他起个名字不是应该的吗？凡间的规矩不就是如此吗？”
　　阿予看着远处的落日，又看了看睡觉的落日，低声说：“名字是一个人的牵绊。如果其他人给你起名字，那么你们之间就有了牵绊，因果很深。如果能给自己起名字，那就可以减少因果，在世间变得独立一点。我希望他不要与其他人有太多的牵绊，独立，平平静静，普普通通，快快活活就好。”
　　敖丙噗嗤一下笑了：“你这是什么想法？怎么可能会这样？名字哪有那么大的作用，阿予，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在龙宫数千年来，也没听过这种言论！”
　　阿予，摇了摇头“我自己心里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感觉到，所以我希望落日可以自己为自己起名，成为一个独立的人。”
　　“好吧，你想的挺多的，那我就让落日自己想名字。”敖丙收住笑，点头答应。
　　到达朝歌之际，落日看着天边的夕阳余晖，和滑过天空的飞鸟，格外郑重地说：“阿予，三太子，我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
　　敖丙颇为激动，“你终于想出来了，你叫什么？”
　　“我想像鸟一样飞在天空·，我想叫··”落日刚要说出自己的名字，天空突兀的响起一声炸雷，落日吓了一跳，没说下去，阿予皱眉，雷响之处，顺着一条线看向几人的头顶，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在几人头顶上，白发白须，手拿白色浮尘，慈眉善目又独有威风。
　　阿予用力闭了闭眼睛，问他“落日，你叫什么名字？”落日被唤回神智，但仍然好奇得打量老头，嘴里漫不经心的说“我想叫···”
　　那老头突地出声打断落日的话，“你这小孩与我有缘，做我的徒弟如何？”
　　落日被打断，又听见老头的话，仿佛着迷一般看着老头问“真的吗？”
　　老头脸上眼里都带着笑，直直盯着落日点头，眼里余光却扫着其余二人，冲落日说：“吾乃云中子，乃是阐教之人，乃元始天尊门下弟子。”颇为自傲。
　　阿予盯着落日，喝问道:“落日，你以后叫什么名字？”落日受惊一般看向阿予，有些委委屈屈，说：“我以后叫···”
　　“你如果做了我的弟子，就可以学习我派法术，从此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云中子不紧不慢再次打断落日的话。
　　落日眼睛一亮，忙问：“那我以后可以像鸟一样在天上飞吗？”
　　“落日，你以后叫什么名字？”阿予又一次低声问，声音中有些急促。
　　落日嘴里嘟囔了一下，但还是乖乖回答，“我以后想叫…”
　　“当然可以飞了，你以后想飞多久就飞多久。”云中子仍旧慈祥的说，“你可要做我的弟子？”
　　敖丙在旁边诧异的看着这一切，见落日想说话，忙说：“落日，你打算叫什么名字啊？”
　　落日被打了个岔，急忙回答说：“我叫·····”
　　“如果你想拜入我门下，那么就得由师父赐名，不可自己为自己起名。”云中子语气沉沉，又打断落日的话。
　　落日讷讷的急忙闭上了嘴，此时终于觉得氛围奇怪，从云中子身上把目光收回，看向身后落日和敖丙，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阿予，我能拜他为师吗？”
　　阿予只盯着落日，闭了闭眼，格外郑重的问：“你想吗？此后的所有后果你能承担吗？学艺的辛苦，老师的要求，还有许多其他的事情”
　　落日此时放佛冷静下来了，又仿佛有些魔障的思考了片刻，同样郑重的点了点头，“我想飞到天上去，所以我想有一个老师。”
　　“落日，你想飞，可以坐在我身上飞呀，咱们这样不好吗？”敖丙有些不能接受。
　　“三太子，我想自己学会飞。”落日执拗的说。
　　敖丙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看着阿予沉默的摸了摸落日的头，落日变满怀希望走到云中子身前，跪拜磕头，脆生生地说：“师父。”
　　云中子倏地笑开了颜，整个人仿佛有一种放下重担的轻松，一锤定音：“你以后名唤雷震子。”
　　落日正要应声，阿予语气低沉：“落日。我惟愿你以后独立，平静，生活安宁。”
　　在云中子一下子僵硬的笑脸中，落日顿了下，脸上带笑，又一叩首“弟子领命。”云中子笑容才又畅快起来，笑着让落日起来。
　　接下来事情便干脆利索多了，云中子称自己要回师门报告自己收徒了的好消息，没说两句话就带走落日。落日临走前，站在阿予和三太子面前，眼圈有些发红，却又像个大人一样，说：“阿予，三太子，我去学艺了，等我学会了飞，我就来找你们，咱们一起飞。你们要是看到了哪吒哥哥，不要忘记告诉他，我也有老师了。”
　　阿予最后一次拍拍他的头：“落日，你能告诉我，你之前打算叫什么吗？”落日抿抿嘴，颇有些不好意思“老师给我起了新名字了，为什么还要听我自己起的。”说完又抱了抱敖丙，敖丙同样拍拍头，“下次见面一定就长大了。去吧，好好学艺，以后一起飞。”
　　落日被师傅带走了。
　　在以后寥寥几次濒死之际梦回往事中，他看到早已经忘记容颜的阿予在他面前问：“落日，你能告诉我，你之前打算叫什么吗？”他看见幼年的自己仿佛终于等到了一个机会一般迫不及待的说：“我叫飞鸟，我叫飞鸟，我叫飞鸟···”说着说着，年幼的自己哭的声嘶力竭，放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成为飞鸟，而不是所谓的雷震子。梦中的阿予只是叹口气，说“落日，我惟愿你以后自由。”梦醒后的雷震子只是麻木的从床上爬起来，带上一抹意气风发的笑容，挥舞着在梦中不曾出现过的翅膀，熟练地在敌人的包围圈中厮杀，任由鲜血伤痕出现在自己或敌人身上。而每一次受伤之后，他总是格外兴奋，杀敌更加勇猛。他的师兄弟都说雷震子真是格外勇猛，受伤后愈战愈猛，真乃猛将也！而雷震子只是笑着谦虚，夸下海口，奉承着众人。偶尔他也会看见哪吒，温和有礼的哪吒，不再是他梦中那个笑的格外骄傲的哪吒哥哥。他听义兄讲过两句，说哪吒犯下大错，被迫削骨还肉偿还父母恩情，本来必死无疑，但是他师父心疼哪吒，用莲花莲藕做骨肉身体，现在的哪吒乃是莲花的化身。
　　当年那么骄傲的哪吒会想到他如今的模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