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水》阑珊之月

3、奇遇-1 踏出步府的

　　街上人群熙攘，沸腾热闹。
　　萧梓白和叶离莜并肩走在其间。虽然他们俩到现在还不明白，怎么就会跟对方走在一起的呢？命运真是奇妙，永远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那个……”两人竟又同时开口。
　　叶离莜掩口而笑：“你说这算不算心有灵犀？”随即撇嘴，“真可悲，我居然与你这种人心有灵犀。”
　　萧梓白道：“一样一样！”
　　叶离莜道：“才不一样呢！我可比你聪明多了！”
　　萧梓白也撇撇嘴：“没看出来。”
　　叶离莜道：“哼，很快你就会承认了。”他转转眼珠子，“因为，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萧梓白等着叶离莜的下文。叶离莜道：“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步姐姐口中的葛老是什么人物？”
　　萧梓白道：“你怎么知道的？”
　　叶离莜道：“说过了，因为我够聪明。”
　　萧梓白“哼”了一声。冷不防被叶离莜敲了一下头，萧梓白怒道：“你又干什么啊？”
　　叶离莜道：“向人请教就要谦虚点，说不定，我会指点你一二。”
　　萧梓白道：“我有说我要请教了吗？”
　　叶离莜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我是宇宙超级洞察人心超级聪明的叶大——公子。”
　　萧梓白白了他一眼：“你这人还真能为自己脸上贴金。”
　　叶离莜道：“但这却是事实。”
　　萧梓白别过头去：“不屑跟你耍嘴皮子。”
　　不屑的意思，通常就是比不过。
　　叶离莜道：“既然你也承认了，那我就告诉你事情的原委好了。”
　　萧梓白并不答话，神情却忽然严肃起来，仔仔细细地打量起叶离莜。叶离莜被他的眼神搞得毛骨悚然：“你，你要干什么？”
　　萧梓白道：“我在看你这家伙怎么突然那么好心？”他突然咧牙一笑，气氛随即缓和。叶离莜被他这么一吓，气得龇牙咧嘴的。
　　叶离莜眼珠转了转：“也不怕告诉你，就算你知道那个葛老是谁，就算你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你也不可能去解决这件事。你知道了却无能为力，你会更难过的。”
　　萧梓白道：“你这算不算恶毒？”
　　叶离莜扬头：“是善良吧？”
　　萧梓白作呕吐状：“那么好吧，善良的宇宙超级洞察人心超级聪明的叶大——公子。”他学叶离莜的口气，学得惟妙惟肖，“现在可以说了吧？”
　　叶离莜笑道：“这还差不多。”他笑起来有两个酒窝，深深的，可爱极了。可爱？奇怪，自己为什么会用这个形容词呢？
　　叶离莜未注意到萧梓白的离神，道：“当今皇上李清翊，是先王的儿子。去年刚刚登基。根基未稳，朝中变形成了两个派别。一是以丞相杨沂思为首的旧派，他们是先皇倚重的大臣，手握大权，见皇帝年少，难免拥权自重，不听派遣，打着他们自己的算盘。他们明里口口声声说效忠先王，但实际上，暗地里支持湖南一带的慕琉王，也就是先王的弟弟李皓亦。另一是以步落寒步伯伯为首的新派，又叫太子派。他们有的是李清翊在做太子的时候一手提拔起来的，有的是自小就辅佐他的授业恩师。现在李清翊继位，他们自然是全力扶佐。可是他们权力没有旧派大，做事常受到制肘。两派的斗争，以前还有所遮掩，现在却渐渐明朗。如今正值乱世，偏偏朝廷里还争来斗去。天下啊，越来越乱。”
　　萧梓白道：“嗯，好在长安尚算太平。”
　　叶离莜道：“也只是表面上的而已。上个月皇帝伴读乾侍文被旧派的中书令葛剑渊以莫须有的罪名扣押，大概下场是凶多吉少了。”
　　萧梓白道：“葛剑渊就是那个葛老？名字很有江湖味道。”
　　叶离莜道：“他本来就是江湖草莽出身，先王在世的时候是慕琉王举荐他做了中书令。”
　　萧梓白道：“可是他为什么要抓皇帝伴读？皇帝伴读又不是官，对他没威胁吧？”
　　叶离莜道：“你有所不知，乾侍文生来正直，一直提点皇上如何如何，还铲除了几个慕琉王的心腹。旧派早就对他恨之入骨了。”
　　萧梓白道：“作为太子派的步家，当然要全力救助他。难怪步小姐如此挂心。”
　　叶离莜道：“她一向喜欢政治，常替步伯伯出谋划策，是其左膀右臂。”
　　萧梓白道：“这我看出来了。”
　　叶离莜道：“可是我就不明白，成天争来争去有什么好玩的。”
　　萧梓白道：“她也是迫不得已的，为了步家为了朝廷为了……”
　　“所谓的天下苍生。”叶离莜接口，“要惩奸除恶，造福百姓，对吧？”
　　萧梓白道：“你又知道我想说什么？”
　　“因为你聪明！”“因为我聪明！”两人再一次异口同声。萧梓白笑道：“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叶离莜道：“知道这一点，你也还算聪明。”他叹了口气，“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干吗非要她去拯救苍生？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命运路程，不是凭着谁的一己之力就能拯救得了的。我相信上苍对众生自有它的安排。”
　　萧梓白有些惊异，这个少年，居然也有大智慧呢。他想了想，有所不甘，道：“人人都像你这么想，那么多坏人谁来收拾，这个世界岂不就完了。
　　叶离莜道：“人人都像我这么想，早就没有坏人了，这个世界岂不天下太平了！”
　　萧梓白道：“是啊，因为你善良！”
　　叶离莜不由得大笑：“你又说对了！”
　　萧梓白也笑。他转换话题道：“那个……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叶离莜道：“是什么？”
　　萧梓白道：“那个月白华和步碎瑶是什么关系？”
　　叶离莜立刻又活蹦乱跳起来：“哈哈，看你色迷迷的样子，就知道你对步姐姐没安好心。早猜到你会问这个问题啦！”
　　萧梓白道：“你又猜到了？”
　　叶离莜道：“那是当然，我是——”
　　萧梓白接口：“宇宙超级洞察人心超级聪明的叶大——公子！”
　　叶离莜道：“没错，你有意见？”
　　萧梓白口是心非：“没有。”
　　叶离莜道：“你敢有意见我扁你。”转身朝一个岔口走去。
　　萧梓白道：“你去哪里啊？”
　　叶离莜道：“废话，回家。不然我还有哪里去啊？”
　　萧梓白道：“可是……”
　　叶离莜道：“奇怪，我走你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恋恋不舍起来了？”
　　萧梓白小声嘀咕：“我当然很高兴……”见叶离莜瞪着他，忙道，“你还没告诉我月白华跟步碎瑶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啊！”
　　“他们的关系？”叶离莜眼珠子转了转，“不告诉你，气死你！哈哈。”说罢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地跑掉了。
　　萧梓白无奈地笑笑，走上另一条路，也回家了。

　　萧梓白在一个干净整洁的院子前站定。里面繁花正茂，格局错落有致，古色古香。是典型的书香门第。
　　正是萧梓白的家。萧梓白的母亲早已迎上来：“梓白，你的面试如何？有没有被录取啊？”
　　萧梓白支吾了几句，照例随便搪塞了过去。萧梓白从来也不喜欢做官，他彻底厌恶官场上的一套，虚伪、狡诈、奉承。一入官门深似海，与生俱来的傲气使他不愿向任何人低头。他希望能自由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游历，增长见识，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身体力行地实践体验。这才是他向往的生活。
　　显而易见地，他是个理想主义者。
　　也许现在还不能实现，但他始终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他可以做到。
　　能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活，是件多么了不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