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第七十一章 似曾相识 似曾相识燕 ...
-
初春的天气。阳光和煦，春风明媚，正是外出踏青的好时候——像我这样早早便猫进厨房做饭的，估计也没多少个。门外的白玉堂倒是乐得清闲，自己搬了张椅子坐在外面，叼着根狗尾巴草晒太阳。
唉，这自找的劳碌命哟。我摇摇头，控制着倒到锅里的盐的分量，再用勺子搅了搅。看成色，这汤还有不久也快好了，有淡淡的香气飘出来，刺激着我的嗅觉。
“咚咚咚”正当我准备将汤舀起来时，敲门声响起。这回不用我吩咐，小白自己十分主动地跑去开了门。我以为是老赖师徒回来了，也就没大在意。没想到不久却传来白玉堂含着质问的声音：“你是谁？”
我一顿，停下手中事情。这白玉堂应该与老赖见过面了呀，那既然他这样问，来的人必定不是熟人……听见又一个声音响起，我屏声静气，等待下文。
只听一个有些粗哑的声线有礼道：“在下乃襄阳王府上门客，特来递上请帖，请白先生三天后赴宴。”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笑了笑，没放在心上，该干什么仍旧干什么。说来，我也好几天没参加他们的排演了。也不知现在进度怎样。
“他不在，你改日再来吧。”白玉堂对襄阳王那是十分的没有好感，现在见他派个小卒来哪里还给他好脸色看，门一摔就打算关门谢客。
我正打算跳出来阻止，不料襄阳王座下那位也很不简单，竟一手撑着将要闭上的门，冷笑：“原来这就是白家的待客之道啊。”
……原先想要劝住白玉堂的想法顿时被理智的冷水泼了满头。我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极快地糊在脸上，然后低头在水缸里看了看。水面上显出了个相貌极其普通的女人脸，甚至连清秀也算不上。好在我早已习惯随身携带此等工具，否则以后在襄阳王府中被此人看见，那还了得。
趁着他们还在僵持，我缓缓走过去：“来者即是客，白大哥，让他进来罢。”两人都向我看过来，白玉堂面容扭曲了会儿，终于还是放开了手。襄阳王府的那位整整衣衫，信步走了进来，仿佛这是他家后院。
★☆★☆
“这位先生，不知该如何称呼？”我为他斟了杯茶，递至他面前。他从容接过，道了声谢，又说：“在下姓熊。”
很好，足够言简意赅。我眉头轻抖：“原来是熊先生大驾光临。白前辈不在家中，不如熊先生先将拜帖交予奴家，前辈返后奴家代为转交，如何？”
“也好。”他沉吟了一会，终于答应了，并将袖中拜帖取出。还未等我长舒口气，他又定定的看着我，眼睛里有莫名的光华流转：“你二人，同白前辈是什么关系？”
这你也管，娘的，真多事。虽这般腹诽着，可还需捏着嗓子答他的话：“白前辈是奴家的救命恩人，白大哥他……乃是白前辈的远亲，近些日子特特来此拜访。”同时暗暗地对被我支去厨房的白某人道：五哥，这可不是俺为你乱攀亲戚，实在是形势所逼啊。
“原来如此。”他不再追问，低头啜着杯中茶水。我将目光瞟到一边，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他的那双眼睛。如此清亮却又幽深的眼睛，仿佛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是怎样的人生，才能让面前这人拥有一双和展昭如此相像的眼睛！想想在他眼睛中映出的我的倒影，我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可惜我当时也只是那么轻描淡写地一想，不然一定能发现许多线索。毕竟，想凭借一双眼睛来判断一个人的真实身份，实在太难。
“你笑什么？”粗哑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顿时打断我脑袋里所有的联想。我理了理思绪，回道：“只是想起位故友罢了。”心中暗笑自己多疑。这样的嗓音，比起他，可谓是天差地别的。
屏退杂七杂八的念头，我开始评估起这个人来。一般来说，作为襄阳王这种大反派人物的手下，他们面对普通人时肯定会有一种优越感——即所谓的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而这个人呢，他似乎是个光华内敛的人。就像他的眼睛一样，我看不透他这个人。
唔，襄阳王府中的人，都不是庸手呢。这样看来，要完成这次任务，难度够大呐。
等啊等，眼见那杯茶终于见了底，他起身，拱手道：“既然白先生不在，熊某也就不作叨扰了，告辞。”
我亦礼貌地道一句：“熊先生慢走，奴家便不送了。”态度恭谦得仿佛一位正牌丫鬟。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不知怎地，面对他，我始终都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真是怪事。大场面什么的，在我人生中可不缺少啊。而他身上隐隐透出的气息，虽然很淡，却令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说，你就这么让他走了？”身侧传来小白不满的声音。我微侧过身，盯着他好看的眉头蹙起时的样子，似笑非笑：“那我该怎么办？将人家软禁起来？”也不管他反应，自顾自地走向厨房。身后的小白还在嘟嘟囔囔：“至少也得等赖前辈回来……”
★☆★☆
几天前，我并白玉堂走了一趟清风山庄。不出所料，我们一无所获。我不以为意，毕竟暗道这种东西，如果真这么容易找到，也就算不得是暗道了。这次主要是想将清风山庄周围的地势摸个清楚，到时逃跑也方便许多。
几日来，我都捧着临时从老赖那拿来的破阵的书，抓紧时间临时抱佛脚。怨不得柒蓝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叨叨，说我不陪她玩，丝毫没个丫鬟的样子。对于这些，我也只好报以抱歉一笑了。
这日，我起得很早。清晨的阳光很好，正是练习吐纳与剑术的好时候。可出了门，我却惊讶地发现，原本一派悠然的早晨，不知怎地，今日却有些紧张起来。陌生的脸孔在这小院里有条不紊地进出着，偶尔有管事的催促两嗓子，使得这早晨愈显忙碌。
我疑惑地截住一个看起来还算面熟的小丫头，问：“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小丫头讶异地看着我，圆圆的黑眼睛透出疑惑的光：“小华姐不知道么？上面派来的官老爷今天就要来呢，我们王爷自然不能怠慢贵客啊！”
“可是，这同郡主有什么关系？”我仍旧不得要领。
这丫鬟听了，扑哧一笑，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嗓子道：“听说这位官老爷尚未婚配……”
我恍然大悟，了然之余不由得感到十分好笑。这襄阳王虽是戎马出身，对自己侄女的婚事倒是挺关心的。从政治上说，我对这桩姻缘并不看好。毕竟襄阳王势大，颜查散这几年又在朝中崭露头角，以宋仁宗那种多疑的性格，怎么可能让两家联姻？但若是成了，对柒蓝而言，未必不是个好的归宿。
从古至今，女人化妆都是件极为复杂的事，前前后后竟然弄了将近三个时辰。趁着这工夫，我一个人偷溜去驿馆见颜查散的书童雨墨。三年来，颜查散协助我们开封府破了不少案子，无论是他还是他的书童雨墨都与我混得熟了，更何况雨墨现在也是先生的弟子，交代些事应该不难。
进了驿馆，我很顺利地便找到二楼颜查散的房间。轻叩门，果然里头传来雨墨漫不经心的声音：“谁啊？”
“是我，凌潇。”我压低了声音。
“唰”地一声，门打开，露出雨墨那张有些婴儿肥的圆脸：“师姐来了呀，快进来。”我笑微微地捏了捏他的脸，这才满意地跨进门槛，独留下他一个人咕咕哝哝。
“师姐，有什么事不能让小五哥代传啊？”自觉奉上糕点，他坐在我对面嘻嘻地笑。
见着他的笑脸，我这些天的不顺心似乎淡了一些，打趣道：“无事我便不可来看看你了？好歹我也是你师姐呢。”
“哪敢啊~”他配合地做出一脸夸张的表情，逗得我咯咯笑起来。
闹够了，我这才整整面容，严肃道：“雨墨，你是个伶俐的，颜大哥的起居自然用不着我费心。我想交待你的，是另一件事。劳请你在这两天看好了白玉堂，别让他到处乱跑——特别是别让他接近冲霄楼。若是有什么情况，你得立刻通知我，晓得了？”
他似懂非懂地点头，疑惑道：“师姐，究竟出什么事了？”
该怎么说呢？还真让我为难了会儿。这盗印的事毕竟不能乱说，我只好拣些简单的同他分析：“你想想，颜大哥一来就被襄阳王接到府中，他能安什么好心？指不定一不小心便出了什么事。五哥又是个冲动的性子，万一脾气上来去找襄阳王拼命怎么办？”
没想到这番话委实有些过了，只听雨墨咬牙切齿道：“若是那襄阳王敢动我家少爷，我雨墨也是要和他拼命的！”
“雨墨！”我当即不悦起来，板着脸孔教训他，“颜大哥好歹是钦差大臣，能出什么事？我担心的是襄阳王把主意打到大印上，这样，既使我们查不了他，颜大哥也免不了个‘死’字……你懂得么？”咬咬牙，干脆把自己的担心一股脑倒了出来。我这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救白玉堂也是改变了历史，大改小改都是改，干嘛不做呢？
好在这小子足够机灵，很快便明白了我的意思，点头同意了。于是我教他在窗口上设置了个机关——其实也不过是连了个铃铛到隔壁蒋四哥的房间，又掏出早写好给他的信，让雨墨交给他。即使暂时无法打消他们内心的疑虑，但这些年来我们之间已形成了绝对的信任【无论是我和雨墨还是我和五鼠】，这些事情他们只要照做便好——反正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交代完事情，我似乎有种无事一身轻的感觉，连天空都蓝了许多。但我知道，这还不是歇息的时候。
现在，正是暴风雨来的前奏！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第七十一章 似曾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