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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皮影戏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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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见我一副如此紧张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手点了点我的鼻尖,笑道:“自然是变得更好看了,与之前在草原上打滚儿的野丫头相比,如今的你倒是有了几分南国公主的样子。”
他的动作来的突然,我呆愣了片刻,觉得心头一丝异样,悄悄红了耳根。
这几日我总是被梦惊醒,筠深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我也一直在纠结我现在在的身躯到底是她的,还是我的。自己才是被动的那一个,莫名其妙地来到这里,要扮演真正的南国公主,对我来说实在是压力山大。况且现代的那个自己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于是乎,听了墨澧他否定了之前的南国公主,肯定了来到旋州城的现在的自己,我便喜上眉梢。
随即,我又听墨澧在我耳旁说,“这几日在皇宫也待腻了吧?不若今夜随本王出宫,带你瞧瞧旋州城的夜景。”
他密密麻麻的气息轻洒在我耳尖,我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心是依旧异样的感觉。
脑袋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轻声道了个“嗯”。
*
夜深了,月明星稀。
我轻装便服后,梳了个男子样式的发髻,活像个女扮男装的小跟班。轻手轻脚地溜出南风别苑,一路抄花园小道,来到与墨澧相约的地点。
我一过去就看见他的马车在寂静的夜里停着,只有几个仆从在前举着夜灯,发出幽幽昏黄的光芒。
我的心下意识一颤,便见他拉开车帘,伸出手掌,将我拉了进去。
车内萦绕着淡淡的紫檀香,装潢也是深紫色调为主,无疑不在张扬着低调奢华。
我闻着这香气,看着这装潢,猜想他一定喜欢紫色,初见他时他也是紫色的衣裳。
我忽而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带我临空而上的那个夜晚。他的深色衣袖好像一张巨大大的网,在月夜之下要将我裹住......
不一会儿,马车已经行驶到宫门口,被守卫拦下后,墨澧拉开了车帘一角,不知对外说了什么,马车便顺利的被放行了。
我好奇地问他,“你们说了什么?”
他眼里含着笑意,“他问本王要做什么去,本王回答要带南国公主出宫去,让她开开眼界。”
我看见他脸上的笑意,便知晓他八成是在逗我,我扬了扬下巴,对他说:“本公主见识的可比安王殿下要来的多。”
果不其然,他反问我,“哦?此话怎讲?”
“我的家乡跟北国完全不一样。我见过的交通工具,不是马车,而是有四个轮子的车子。”
“四个轮子的车?可即便如此,也是要借助外力才能拉动车子,不用马,用什么?”他疑惑。
我眉头一挑,瞧他一副不明白的样子便觉着新奇,略有些得意地答道:“总而言之,就是有一个引擎,只要启动它,操控好来,就能在路上自由奔跑。速度啊,是马的好几倍呢。”
“引擎,这是何物?本王从没听说南国竟有这样的东西,只要启动,就能奔跑?还不是活物?”墨澧说着,露出狐疑的神情。
我听他扯到“南国”,下意识一慌神,生怕他发现什么。我急忙打住,解释道,“南国没有这样的东西。我方才说的那些,都是我瞎编的啦。”
墨澧闻言嘴角上扬,眼底的狐疑也消失不见,轻声笑道,“果真是梦里才有的东西。”
一语一言间,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路旁。外头传来人群熙攘的声音,街头小摊贩的叫卖,街坊邻居的你一言我一语,各类商铺纷纷开张,好一幅古代市井人家之画面。
我们下了马车,还未来得及四处转悠,墨澧便拉过我的手直往面前的大楼去,匆忙间我抬起头,瞧见“听轩楼”三个大字。
——
“哎,说时迟那时快,那马夫啊一拉缰绳,将那头脱缰的野马拉了回来,这才不至于掉下万丈深渊呐!当真是,奇险无比!后来啊......”
听轩楼内,说书人站在戏台上摇着折扇,有模有样地比划,字正腔圆地说着故事。
我按捺不住好奇的心思,四处打量。
碰到的古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猜想,难道是这女扮男装被看出来了?
这古风古色的气息似要在说书人的咿呀之中洋溢出来,穿着布衣或锦绣的百姓们坐在大堂中央,沏一壶茶,倒一杯酒,磕磕瓜子,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无一不是惬意。
有的人进有的人出,每当故事说到精彩之处时,人们往往不约而同地拍拍手掌。实在是热闹非常。
这样一看,当真是天下人安居乐业的理想社会局面。
前头的墨澧低声问我,“没来过?”
我摇了摇头,心下涌动着兴奋与期待,就连眼中都倒映了喜悦,连问,“你带我来这做什么呀?”
话音落下,墨澧带着我来到二楼围栏边上的位置坐下,视野刚好能看清底下全局。
他回答,“这是听轩楼,听书,听戏,听曲儿的地方。”
我点点头,问,“你常来?”
他轻笑,“在宫中琐事繁多,自然是来听听这些民间故事,舒缓身心。倒是公主,还没听过这些吧。”
我羞赧地摇了摇脑袋,“不瞒你说,这是第一次。”
我没注意到底下场子的人都安静下来,台上的人换了一批,听得墨澧拍了拍手,朝我道:“公主,你听,这是一出新戏。”
我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他的目光在楼内光线下竟显得璀璨,似盛满星河。我急忙转头,向台上看去——
是皮影戏。
“公主可真是幸运,皮影戏可是听轩楼的招牌,本王来了好几次也没能等到一回,没想公主一来便能欣赏到。”墨澧在一旁打趣道。
我笑笑,转而看向台上。
白色幕布上陡然出现一个骑马的绿衣小女孩,后边的声音响起,“驾!驾!”
而后又出现了一群人,“我们乃是来自远方的使者,你是何人!”
女孩扬扬马鞭,“我是公主!”
“好一个胆大妄为的野蛮女子!兄弟们,将她拿下,重重有赏!”
皮影戏幕后戏剧性的配音响起,倒是衬得这你追我赶的局面不那么胆战心惊。
我看着幕布上的女孩,怎么看这声线,这版型,这绿衣裳,都像是十四五岁的姑娘才有的样子。而这一切,都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眼看这绿衣公主就要被捉住了,忽而幕布里又蹦跶出另一个角色,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骑着马,手里拿着长矛。三两下便将那群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不禁感叹道:“原来古代就有‘英雄救美’的戏码了啊。”
幕布一转,画面不再像方才那么空荡,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砖瓦房屋,繁华的古代街道就此浮现在众人眼前。
台下的听客们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咦我瞧着这,怎么那么像咱们旋州城呐?”
“哎这么一说还真的是哎!这,听轩楼,春风茶楼,百花香铺,不都是旋州城的特色嘛!”
“是啊是啊,这戏可真新颖!”
“……”
听客们热络地讨论着幕布上出现的场景,继而他们发现,“他们”也出现在了场景之中。
出现在了繁华的旋州城中。
不过,他们手里拿着娇艳欲滴的鲜花,火红的鲜花,在白色的幕布上显得如此突出。
紧接着几个人抬着轿子走在了街中央,百姓们嘴里呼喊“这公主当真是天仙下凡呐”“妙哉妙哉”“千年难得一遇的绝色佳人”……
他们朝着轿子扔鲜花。
来往的百姓,络绎不绝的赞叹声,繁华的旋州城街道,以及,轿中的俏佳人,拼凑成了一副绝世之景。
而这一切的主角,就坐在二楼的栏杆边上,看着这一副场景再现,仿佛又回到了初来的那一刻,那一天。她坐在轿子上,掀开车帘,百姓的赞叹欢呼,街道的繁华靓丽。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在对她来说千百年前的今天,此时此刻才能够拥有的。
我视觉一震,心也随之一震。我知道墨澧带我到这里来的目的了。
他在欢迎我。
我目光看向他,他在跟着听客们一同鼓掌,眼神高雅轻柔地转移到我的身上,他嘴巴动了动,“南北两国,因为有了公主,才能相得益彰。”
忽而台下传来一个声音,“大家伙瞧啊,那,那个,不就是南国公主吗!大家!”他激动万分,伸出一只手指着坐在二楼的我。
毫无疑问的,他的这一句话吸引了全场人的注意,大家伙的目光一下子全集中在我的身上,不,准确来说,是我的脸上。
接着,他们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身来,“果然是绝色啊,绝色美人!”
听轩楼内因那人的一句话陡然变得乱乱哄哄,嘈嘈杂杂的。安静看戏的人们涌动起来,无数个声音交杂在一起......
我心道,果然古装里的女扮男装都是骗人的!
墨澧也放下酒杯,拉过我的手,对我道,“这里怕是待不下去了,公主,我们下去吧。”
说完,他拉着我站起身,朝窗户走去......
“墨,墨澧,你干什么。”
“我,不走寻常路啊。”他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如此妖孽,摄人心魄。
话音刚落,他再次带着我破窗而逃。